《路上海阳》陈七阳

10、第十章

　　“请各位同学于4月下旬回学校参加毕业论文答辩。”班级扣扣群弹出一条消息，从工作状态中出来的苏向阳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群里说过话了，学生时代放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而学校里的人更是久久没有联系。于是，苏向阳打开了扣扣对话框。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在复习准备考试。”
　　“考什么科目？”
　　“传播学。”陆卿阳反问道，“你呢？最近忙吗？”
　　“忙。”
　　我就知道。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大忙人居然有空？
　　仿佛猜到了对方的吐槽，苏向阳回复道：“我月末回学校答辩，毕业论文。”
　　“月末应该都可以的。”
　　“那到时候联系？”
　　“OK。”
　　在阳光明媚的四月，苏向阳成功答辩完，拒绝了同学的邀请，给陆卿阳发消息：“答辩结束了，你在哪里？一起吃饭？”
　　“我在宿舍。”
　　“那我在楼下等你。”
　　“好。”
　　两人成功会面，在学校外的一家中餐厅吃炒菜。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点吧。”
　　“那酸豆角肉沫、糖醋排骨？”
　　“可以。”
　　“要来个汤吗？”
　　“酸菜圆子汤？”
　　“好。”
　　两人点好餐，不经意间相视对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嘿嘿~”陆卿阳公式化地笑了一下。
　　苏向阳也回笑了。气氛依然很尴尬。
　　“你…”
　　“你…”
　　“噗~”陆卿阳说道，“你先说~”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最常规最安全的话语，苏向阳说道：“最近忙吗？”
　　“还好啦~上次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我知道。苏向阳默默一笑，没有接话。
　　“对了，学长，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谢谢。”
　　在两人对话间，服务员拿着碗筷和赠送的凉菜过来了，“这是本店赠送的凉菜，请慢用。”
　　“谢谢~”陆卿阳对着服务员说道：“还有凉菜，真棒！~”
　　“小小心意，以后多多光临啊。”
　　“好的，没问题。”
　　某一瞬间，苏向阳突然发现陆卿阳对他的态度跟对服务员的没什么两样，就像一个普通朋友，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么一丁点儿暧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隐隐约约，苏向阳察觉到自己错过了某样东西，但究竟错过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吃完饭，两人朝学校走去。
　　苏向阳送陆卿阳回寝室，看着女孩娇嫩的侧脸，有些轻微的感伤。
　　“卿阳？”
　　“嗯？”女孩天真的问道：“怎么啦？”
　　男孩有些恍惚，似乎察觉到了错过的感觉是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对啊，你都毕业啦。”
　　“以后常联系，毕竟是你学长。”
　　“好的，哈哈。”
　　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陆卿阳微笑着打招呼进了宿舍楼。
　　“我进去啦，拜拜~”
　　“拜拜~”
　　女孩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干脆利落，那一瞬间，苏向阳才真正意识到他错过了什么。也许曾经在某个时间，陆卿阳动过心，想过与他在一起，可是他没有把握住。
　　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女孩已经完完全全把他从有可能成为恋爱对象的选项删除了。很可惜，陆卿阳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时光悄无声息，毕业季到了，这个一个青春明媚的六月，鲜嫩的莘莘学子即将离开学校，踏入社会，正式接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学长，毕业快乐。”
　　陆卿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苏向阳，送出了自己准备的毕业礼物。
　　“谢谢。”收到礼物的苏向阳十分意外。
　　“嘿嘿，没事~”女孩继续说道：“我们拍一张？”
　　“好。”
　　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十分好看，男孩帅气，女孩温柔，看上去十分登对，宛如一堆佳偶。
　　晚上熄灯休息前，陆卿阳上传了两人的合影并配文：“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感谢这个优秀的男孩，陪伴自己度过的艰难时光。
　　谢谢你，苏向阳学长。
　　而此时的美国，才刚刚迎来黎明。
　　床上坐着一个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这个男孩正是在美国的交换生路尚海。过了几分钟，男孩突然坐直了身体，拿过一个枕头竖着靠在床头，男孩打开笔记本电脑，缓缓靠着枕头上，熟练地登录扣扣小号，偷偷进入陆卿阳的空间。
　　嗯？有更新状态。好像是她的照片。
　　不知道男孩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男孩飞速点开大图，图上的男孩与女孩默契地比着剪刀手，嘴角都洋溢着笑容。看到这里，男孩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嘴角也快抿成一条直线。原本明亮轻快的房间也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冷气不住地往外释放。
　　“嗨，路，你起来了吗？”房门外是室友章歌的询问。
　　“起来了。”路尚海迅速关掉了电脑的界面。
　　章歌同样来自中国，但与路尚海不同的是，他来自不同的大学。更巧合的是，这一届，两人是唯二两名来自中国交换生中的男孩子，两人不但外形帅气，性格脾气也很相似，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并选择租房一起住到校外。
　　“牛奶或者咖啡？”
　　“牛奶，谢谢。”
　　章歌自然的递过牛奶，“你今天有几节课？”
　　“两节。”
　　为什么感觉有些冷？
　　“打篮球去吗？”
　　“不去。”
　　“......”章歌回过神来，难怪觉得冷，旁边不就是冷气压的源头吗。
　　“心情不好？”
　　“没有。”说完，男孩拿着一片面包回房了。
　　大概有一个多月，男孩持续着这种低迷的气压，比以前更多认真努力地学习。
　　有人说，时光能带来一切，也能带走一切。
　　而在中国的陆卿阳也在认真学习，平静简单地过着学生生活。上课，下课，学习，研究课题，看电影，逛街，简单又丰富，平淡又温馨。
　　时间很快，一个月、两个月眨眼就过去了，时光悄悄到了又一个寒假。
　　“阳阳，起床了，陪我买菜去？”
　　“外面太冷了，不去。”
　　“起来活动活动就不冷了。”
　　“妈！求放过，我不去！”
　　“快点起来！”说完，陆妈妈就要来掀被子。
　　“爸，救我！我妈非要我跟她去买菜！”
　　听到闺女的呼救，陆爸爸赶紧跑来，哄道：“老婆，孩子不去就不去，别管她啦，我陪你去。”
　　“就知道睡觉的丫头！跟你爸好好学学！”陆妈妈嘟嚷着走出了陆卿阳的房门。
　　谢谢爸！
　　没事，闺女，你睡吧，你妈我搞定！
　　爸，您真棒！
　　那是！
　　两人无声地互动惊动了家里的最高领导：“哼！”
　　这两人当我不存在呢，哼，真是一对幼稚的父女。
　　“嘿嘿，老婆~走啦。”陆爸爸成功将领导哄出了家门。
　　而此时的陆卿阳放心大胆地继续睡觉，享受着悠闲地假期。
　　“干嘛呢？”
　　“看电影。”
　　“又看电影！”白娇娇无力吐槽，“出来逛街？”
　　“不要，太冷了！”
　　“…找个暖和的地方？”
　　“好吧。”
　　最后，两人相约在电影院看电影。
　　“在家看电影，出来也看电影，天天看你不觉得烦吗？”
　　“不觉得，每部电影都是一种人生挺有意思的。”
　　“好吧。”
　　两人看完电影，逛了一会儿街就各自回家了。这个假期，陆卿阳过的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简直就是一只快乐的小米虫。
　　然而，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个电话打破了这平静又简单的生活。
　　“铃铃铃~”是一串数字，没有存过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喂？”是谁啊？电话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喂？不说话我挂了啊。”
　　“是我。”空气仿佛凝固了，电话那边迟疑地声音传来。
　　是我？
　　“你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
　　等等，这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沉睡的听觉。
　　难道是他？可能是他吗？
　　原来以为已经忘记了一切，然而只不过一个电话就唤醒了沉睡的记忆，看来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复杂的情绪在女孩心底蔓延。
　　而电话那边的男孩也十分忐忑，既庆幸又难过，庆幸的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沉默说明她还记得自己，迟疑则说明她依然在意，这是好事；但又止不住的难过，难过的是她的身边，貌似已经有了其他人，没有自己的位置。直到现在，那张照片还留存在女孩的空间里。
　　“哦。”
　　“…”
　　“有什么事情吗？”女孩的表现，比想象中冷漠。
　　“没什么。”男孩的眼神变暗了，手捏紧了电话，缓缓说道：“就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谢谢！”女孩沉默了，随后回复道：“你也新年快乐！”
　　说完以后，电话两遍都安静了，两人无言地沉默着。而此时的陆卿阳，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是期待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但身体的反应却是无比诚实的，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咚咚咚。”
　　跳动的，也许不止是心，还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