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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闻君有两意 三、闻君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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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闻君有两意
我不敢想如果我在嫁给司丰前就知道皎皎和他是互相喜欢的,我会怎么做,毕竟,我那么爱他,比他自己还爱,可我也那么爱皎皎,她那么难过,我从没见过皎皎如此低沉的模样,她应该不沾染一丝尘世的忧愁的。
司丰把他的情感伪装的很好,我这么敏感的人差点被他骗了。他一直待我很好,我吃不惯家里厨子做的饭,嘴上提一句第二天他就带着京城最好的酒楼的招牌菜回来了,我很喜欢花花草草,有一颗养了很久的芍药死了,他就让人去京郊花农家去寻,如此种种,如果不是那块玉佩,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怀疑他。
他有一块玉佩,却不带,每天看书的时候拿在手里摩挲,我看上边的丝带和红缨都掉色发白了,问他如果想要把玩的玉雕,我有很多,他拒绝了,说拿习惯了,我也不再多提。直到婚后的那年春节,回相府小住,看到皎皎的聚宝箱里有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我心里突然一揪,坠坠的疼。我甚至不敢回头看皎皎的脸色,她一直阻止我看她的聚宝箱,我以为是什么少女心事,就想着给她把把关,没想到,却是她的少女心事,我的晴天霹雳。
那个时候我表现的台上的戏子还好,去往常一般的音调,带着好奇,带着些许嗔怪,说:“你从哪得这么好的玉佩?祖父偏心又给你好东西不给我。”她似乎长松了一口气,说:“什么呀,我们出去的时候祖父一直想着姐姐,看到这个说适合姐姐,看到那个又说和姐姐相配,我都吃醋了。”
此页终于揭过,我俩一夜无话,第二日我吃过早饭不顾父母亲挽留回了司府。
那些影影绰绰的情感浮出水面,我就像这世上最严谨公正的提刑官用最严苛的方法找着蛛丝马迹,最后给我判了死刑。
回去后我就大病一场,大夫说我是郁结于心,只要心情开阔就可以好转,我却一直不见好。我不让司丰给家里人说,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是私心的不想让他们有任何见面的机会。司丰很焦虑,我能看出他真的在为我担心,他每天给我带各种酒楼的招牌菜,然后公务清闲的时候还会给我亲手做饭,婆婆要给他纳妾,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愤怒,不顾各种流言蜚语,他把婆婆送回江夏养老,他每天会给我读各种游记,然后和我畅谈各地的风土人情,在我他照顾我的时候,他是我一个人的,他再也没有时间去书房看书,也很长时间没有拿出那块玉佩了。
我想就这么算了,他们爱就爱吧,现在他的妻子是我就好了,我努力的配合治疗,想好起来,大夫又说我药石罔效了,司丰大骂其庸医,去宫里求皇上派太子为我医治。太医来了,仍是一样的诊断。我说算了,你好好陪陪我。他眼眶泛红,我有心调笑他一句却没有力气。
到了不得不给我爹和娘亲说的时候了,他们来了,我才发现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他们。我从小体弱,他们给我遍访名医才勉强让我在这世间存活,我却沉溺于自己的情情爱爱,把他们费尽心思给我养好的身子又弄坏了,我连最后一个年都没和他们好好过,为人子女,不曾有一天尽过孝道,无言以对无颜以对。
程阳满十八岁就去参军了,皎皎前几个月又偷偷跑出去了,我很想念他们,想他们还没长大时候的样子,想他们闯完祸求我给他们善后,在爹娘面前掩饰的样子,想他们少年不知愁滋味,没心没肺的样子。想撑到皎皎回来看我,可这次谁也找不到她。我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奄奄一息之际给爹娘说让他们把皎皎许给司丰,但必须是三年后,他们不解但也哭着答应了,我只是想在司丰心里停的久一点,不多,三年就够了。
说完,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弥留之际,我的耳边居然一直回荡着卓文君的白头吟,不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一句。我笑了,自嘲的,死别当是永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