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精分了》纫佩

2、第二章 这个世界

　　此时落在师沉鱼身上的视线可就不是什么怜惜了，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她是待宰的绵羊。
　　“沐月”是江湖武器中排名第一的宝剑，是为先朝的宰相下令打造，此剑锋刃无比，可抽刀断水，亦是东方家世代传承的宝物，可以说，东方家族有一半的名声都是由“沐月”撑起来的。如今若是落入他人手中，也不是不可以靠着它登顶武林盟主的宝座。

　　“你说我偷了宝剑，可有证据？”师沉鱼可不会白白任由他人给自己安上罪名。
　　不管原身做没做吧，她总要挣扎一下。
　　苏二娘：“此事本就死无对证，但是老爷死前确实与你有过争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那又如何，吵架又能证明什么，况且吵架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偷了宝剑啊，万一是因为二娘呢？”
　　师沉鱼这是要往她身上攀扯！
　　“……”苏二娘眼中闪过杀意，又飞快隐去，“你受人蛊惑偷盗家族宝剑，然后气得老爷在练功时走火入魔，这不是明摆着的？！”
　　师沉鱼咬紧下唇，目光凄然。
　　这么不要脸往别人身上安罪名的，她见过有不少。但那些人至少都和她有仇有怨，一上来就直接问罪于她的，这还是第一回。就算她不知前情，但是这般场景，明摆着就是一个专门针对她而设的陷阱。况且，就算她所说是真的又如何，她师沉鱼手上沾的血还少了？更不要说这本就不是她本人做下的。
　　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呢。
　　“你都说了，死无对证，谁知道你不是诬陷于我。”

　　苏二娘没想到死了爹后的东方鱼这么难对付，以前怎么就不觉得她这么伶牙俐齿呢？
　　她原本的自大和愚蠢呢？！
　　有一点东方鱼说的不错，她确实没有证据，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今日在场的武林中人就能剥下她一层皮来。就算没有把污水泼过去又如何，她以后照样不能在武林立足！
　　苏二娘：“鱼儿，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事实已经造成，你为何不承认呢？”
　　“我都说了，我没做过这种事，二娘你为何非要让我承认？”亲口承认自己偷盗家族宝剑，气死了亲爹，成为了家族的罪人，武林中的败类？二娘啊，你看我像这么没智商的人吗？
　　还别说，要是以前的东方鱼，真的会在这种逼迫下承认，以她的暴烈性子，逼得急了，说不定还会当场自裁。这本就是针对东方鱼的性格缺陷制定的计划。
　　苏二娘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种状况下，东方鱼会这么的难搞，真是油泼不进。

　　气氛渐渐僵持了下来。
　　当初定下计划的时候没人能想到东方鱼居然会换了一种面孔，死不承认，让人丝毫没有拿捏她的办法。

　　这种污蔑，在师沉鱼看来，实在太过拙劣。
　　其实要她自己制定计划，为保万无一失，那就一定要东方鱼真的做了这一切，这样就算是本人也一定会认罪。所以，就真的会有替外人盗剑，真的有和她爹大吵一架，然后派人暗杀她爹，伪造成是走火入魔。然后再由二娘串通族长，将东方鱼家法处置。而犯下这种大错的东方鱼，在家法和众口铄金下绝对无法逃脱。
　　剑，拿到了；罪名，有人担了；始作俑者，天高任鸟飞了。
　　哦也！完美！
　　一号：“大人，您清醒一点。”
　　师沉鱼笑得很灿烂：“我很清醒。有一个地方，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个所谓的外人——苏二娘没有把东方鱼的情人押上来，就说明那个人不是能轻易舍弃的，理所当然，这也是突破口。毕竟那可是落实东方鱼罪名的重要人证，而苏二娘却轻轻放过了。”
　　一号明显关注错了重点：“……情人？”
　　师沉鱼：“不然呢？若不是真爱，谁会真的为了一个‘外人’盗取家族的宝剑，顺带还气死了自己的爹？”
　　情况略有复杂，但是师沉鱼还是很快做出了决断。
　　一号没有话说，它家大人总是这么睿智，它已经见怪不怪了。
　　它甚至觉得，这才是大人的真实水平。别人总以为师沉鱼的上位靠的是无人可敌的武力值，但是很少有人想想，她这么高调的人，身后又没有任何背景，爬到现在这样的位置，要付出多少艰辛？
　　仅仅靠战功就够了吗？
　　一号很为那些被师沉鱼过于闪亮的功勋迷惑了的人默哀，不过这也正是它家大人的意思。被敌人小看，正好扮猪吃老虎。
　　就是同僚们，师沉鱼也有意掩饰，毕竟一个有缺陷的人总比一个完美的人容易让人接受，更何况还有利于内部和谐气氛的发展嘛。
　　但是现在不同，没有武力傍身，便也只能用头脑对敌了。

　　坐在上首的老头看了半天，终于发声了：“咳，鱼儿啊，你真的没有偷‘沐月’”
　　师沉鱼果断回答：“没有！”
　　苏二娘手指甲都快攥断了，好一个做了又不承认的小婊砸！
　　“我还想问二娘呢，您说我为了‘外人’才盗剑，那么那个‘外人’呢？”
　　苏二娘：“……他早已逃出山庄。”要是那人还在，你早就以死谢罪了，哪还能在这里跟她拌嘴？！苏二娘愤愤，但是那人还真的不能暴露，她只能憋着。
　　苏二娘忽然有种预感，眼前的这个东方鱼，已经不能任她搓扁揉圆了。
　　师沉鱼去看那老头：“大老爷，就凭一个小丫头的话，您就不信鱼儿了吗？”她的目光凄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二娘不甘心地说：“但是‘沐月’……”
　　师沉鱼轻声打断她，不让她说下去，看向二娘的目光里，是只有二娘能看到的警告意味：“今天是爹下葬的日子，二娘真要爹死不瞑目吗？”
　　在外人眼中，师沉鱼眼中盈盈的水汽凝聚成泪光，自脸庞上滑落，真是让人心也跟着一颤，就想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只要她能重新露出笑容。
　　“各位英雄豪杰，诸位能来参观家父的葬礼，鱼儿感激不尽。这场闹剧……让诸位见笑了。”她向着众人缓缓一拜，落下了总结语，把自己摘了出来。
　　并且把今日发生的事定了性。
　　这就是一个妾室谋害嫡女，趁着老爷过世趁机发难的事件。
　　宾客们从她的脸上回神，然后赶紧回礼，纷纷说着无事无事。
　　看向苏二娘的目光就好像她是一个罪不可恕的恶毒的女人。
　　师沉鱼对一号说：“也没冤枉她，本就是恶毒的女人。”

　　夜晚，诸事已毕，师沉鱼思考着今天的事。
　　前面所有的计划都按着步骤走得很好，只最后收尾，确实支离破碎，令人不忍直视。苏二娘会受到她身后的人的惩罚，是毫无疑问的。
　　只是，东方鱼的危险并没有真正解除。
　　毕竟，她的“情人”可还在外逍遥呢，只要东方鱼存在一天，他就不能真的安心，并且高枕无忧。
　　再有——“沐月”还流落在外。今日的事被她以葬礼的理由轻轻带过，但是江湖上的人未必没有怀疑自己，今后还是要小心行事。
　　想到这，师沉鱼又是幽幽叹了口气：“一号，你说我咋这么倒霉，一来就是这种状况。”
　　一号没话说，他也觉得倒霉过头了。
　　师沉鱼掩面流泪：“我还没有武功，你让我怎么活，嘤嘤嘤。”
　　一号：“大人……或许您可以选择中断……”
　　师沉鱼果断放下手：“说什么呢！我师沉鱼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一号：“……”那你跟我抱怨什么！
　　师沉鱼叹了口气，打开窗子，仰起头：“你看天上的星星，这里海拔很高，离天空很近……好神奇，我住在了原始的世界。”
　　她曾一个人穿着战甲，置身于宇宙星空，群星闪烁，而她不值一提，那是一种不真实的美，仿佛要被宇宙同化。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她站在这里，和着自然的律动，心神一片宁静。
　　何况这里的衣着，食物，风俗习惯和自然景观，让阅览无数星球的她都大开眼界。
　　她怎么会放弃这里呢，这么美的世界。

　　*
　　师沉鱼在这座山庄里呆了几日，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她要出去看看。
　　——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系列。
　　她收拾了些衣物首饰，又翻出东方鱼压在首饰盒夹板下的私房钱，打算轻装上阵了。
　　“鱼儿，江湖凶险，你可要小心啊！”苏二娘冷笑。
　　“当然，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定不负二娘所言，”师沉鱼凑近苏二娘的耳朵，轻声道，“……让二娘伤心。”
　　苏二娘手一紧，尖利的指甲陷入掌心。
　　师沉鱼转身就走，这里她是不会回来了。甚至是这个世界，她也将会在不久之后离开。

　　由于脸蛋太招人了，师沉鱼不得不亲自操刀把这张脸上的优点都掩盖掉。好在她也算是熟手，变装还是很迅速的。饱满光洁的额头，优美修长的眉还有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都被厚厚的刘海遮掩住。她临水自顾一番，发现光彩顶多算是个清秀佳人后才停手。
　　但还是不够，不管她长成什么样，单凭她没有半点武力，一个女子单身上路，就有无数的危险等着她。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汉子在暗处虎视眈眈。
　　那个东方鱼的“情人”，始终都是一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