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鸿鹄尽》念杨帆

3、来自何方

　　翌日清晨，晨曦还未照耀，蒙炙便赶去练武场拜访曲清桠。练武场的沙尘飞扬弥漫，蔓延在一身青衣的男子周围。他执一秉木弓，满脸邪意的看着远处正中靶心的木箭。竟惹得蒙炙迷了双眼。“公子，我等何时出发？”
　　曲清桠动作一顿，却未停下，继续拿出一支木箭，瞄准靶心射出，动作一气呵成，颇有一股大将之风。待他洁净的额头出了汗水，才不得作罢。曲清桠随手接过侍从的手绢，抹了抹汗，盯着蒙炙道：“整装吧。卯时出发。”“是，公子。”
　　“蒙统领稍等，你吩咐下去，一对与二队出行，余则驻留在此处。”
　　“公子。”蒙炙蹙着眉，不赞同道，“若是遇险，那么些的人定是不够的。”
　　“放心，大秦的制度，又有谁敢再天子眼下动土呢。更何况如此，即使是天子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了。”“属下明白，这就吩咐下去。”
　　曲清桠太明白秦王的心思了。有哪个帝王喜欢别人威胁到自己呢？他看着远处摇曳的竹影，与溪流含情脉脉，晨曦已升起，泼下一盆温暖。殿下的天下将由我收割。
　　不过区区几日便到达了秦王城。本以为城内会有更为热闹，却不想格外冷清。没有嘈杂的百姓，没有杂七杂八的店铺，一切显得安宁祥和，秩序井然。曲清桠突然想起21世纪的大城市也是这般，经营模式极为严谨，像是由一些小区组在一起。
　　“公子，这儿好安静啊。”侍童揣着惶惶的心，低声问道。
　　“我想，这区便是住宿之地。”曲清桠恍惚的看着这座城，过了数年，曾努力期待归去，然时间久了，也无奈忘却啊。所幸曾经专攻历史与地理，也派了用场。
　　“什么？何谓住宿？”侍童迷惑的望着他。
　　“即百姓所居之地。”曲清桠笑笑，又迈步前进，不再停留。
　　侍童鼓了鼓脸蛋，垂下头默默思索，终作罢。
　　申时，张楚使者曲清桠到达秦王宫。秦王以使节之礼招待他，并为他安排住所，备下酒宴。
　　夜微凉，酒席开张，宾客众多，美味佳肴，莺歌燕舞，好不畅快。
　　“张楚使者觐见。”“宣。”
　　“张楚使者曲清桠，奉张楚王之命前来，祝大王收复殷国。但愿我国也可与秦国团结和平，和谐交好，共同繁荣。我国的诚心诚意，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秦王恼怒得看着他，似责怪恼怒他逼迫自己答应请求；否则，显得有失风度，又显秦国待客不周，以致传出不利听闻。他用求救的目光瞟向席下一大臣。
　　曲清桠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可取得，便是相貌硬朗些罢了。只是那男子仿佛未觉皇帝求救的目光，而是兴趣盎然得看着曲清桠。当两人视线对上时，皆有一怔。曲清桠恢复思绪时，那男子已在饮酒作乐。霎时她目光微冷。继而看向一脸无措的秦王，听他说：“自是好的，此亦乃寡人之所愿。”
　　曲清桠弯了弯唇角，道：“为表诚意，特受亲王所托，带来些薄礼。”他随即吩咐侍从拿来，并逐一介绍。“此乃一株千年素苍，外青内白，长于雪山之巅。味微涩，却有治胃寒久，治脾胃之虚寒。也适用于排解遗毒，化瘀止血之次效。”他看着皇帝一脸势力贪财的模样，心中淡淡摇头，却不曾表露。他又一一说出其他的作用功效，才退下。
　　秦王一脸满足，笑着道：“寡人知晓贵国的诚意，自愿与张楚永久结好，也愿将本国掌上明珠双手奉上。”
　　曲清桠柔和一笑，一温润公子倍获好感。七公主面含羞涩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压下头，故作矜持。曲清桠内心悲壮，看着面露羞意的公主，暗叫不好。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一派清雅。
　　果不其然，皇帝开口道：“尔可有内室？”
　　曲清桠咽了口口水，心惊胆颤道：“不曾。”他稍稍抬头，看见秦王欲言，随即道：“只因家母已自小为臣找了桩亲事，不敢违背。臣每怨此事，却因家母一句：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无可奈何。”
　　秦王本有些微妙的表情，被他最后一句埋怨打散，顺着他的台阶下：“父母自是总为子女打算的。”“是，臣明白。”秦王看着他幽怨的表情，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对他一摇，然后饮下。
　　当曲清桠回敬时，只觉一道炽热的目光扫视他。他回头，便见先前那名男子嗜血地笑着，眯缝着眼，一副慵懒华贵。他接收到曲清桠的目光是，也一做敬酒之举。
　　曲清桠眼底闪过一丝防备，稍纵即逝，又恢复温和，颔首以示相敬。他之后坐下，视线也不再停留于男子，目不转睛的欣赏歌舞，显得惬意。他其实在神游，思索那男子的身份。竟能让秦王依附，必非常人，此人之谋略，使秦国富强。他想起历史曾有一位商鞅，帮助春秋时秦国统一六国，但天妒英才，后不幸遭秦王所害。
　　宴会终散，曲清桠刚走到前院的阶梯处，听见有一娇柔的声音在叫唤他。他下意识转头，看见七公主笑语盈盈，迈着小碎步走向他。“曲公子住在何院？”
　　“公主何事？”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七公主一愣，又立刻回神，浅浅笑道：“曲公子是贵客，本宫自要尽一番地主之谊。怕是礼部有所不周之处。”
　　“臣岂敢有不满之处。臣贤告退。”他说着，缓缓退下，留下公主一人，也摇下一地凋零的花瓣。曲清桠叹息一声，对公主及无奈，又有些同情。七公主至情至性，又通情达理，确实是个的大家闺秀，可偏偏遇上他。
　　“使节好魅力，竟引本国掌上明珠倾心。”一道磁性的男声传来，空旷悠远，带着些魅惑之意。
　　曲清桠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一阵被迫无奈和恼怒。他温温吞吞地转过身，淡定地看着那男子：“公主的年纪正巧初窦情开。”他没说下去，却也知其意。
　　男子挑眉风流一笑：“呵，曲大人真会找借口。”然后迷失在黑夜，空气中逸出一股薄荷的香味。曲清桠感到诧异，他竟喜欢用辽国的香。

作者有话说

　　现在，我终是明白，原来最美好的不是永恒，而是愿意奋不顾身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