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书墨 卷 ...
-
九月的残阳装束的傍晚,飘着暖意,柔和的恰似明月银光,坠落在莞湖的漩涡中,将曲清桠带入了一片深思。
大秦重武,而张楚重文,故大秦善于军事,而张楚更优异于政治。曲清桠默默叹息,楚国的兵力实在惨不忍睹,若此行大秦商议联盟成立,那张楚将更为壮大,也可在将来的六国之争中,取得一席之位。
数月后,张楚一行已入大秦边境,曲清桠准备停下稍作整顿。她吩咐蒙炙传达命令,随后整理装束,出街游行。正值乞巧,自有不少痴儿怨女相聚游街。灯火嘹亮,繁荣的街市处处是灯笼火把。她一身青衣,因着俊美的外貌,也成为人群中的一道风景。
她朝着擦肩的女子清雅一笑,又或是眉头稍挑,倒是剽取了不少少女心。
“公子慢点,城中人口繁多,一不留神,许是就找不着您了。”侍童微微抱怨,嘟囔着唇齿。
“白玉盘啊,你怎么不去和粒米过乞巧呀。”曲清桠一脸嫌弃得看着他,挖苦道,“公子我差些忘了,粒米在洛阳办差,是吧?”
“公子别调侃我了,刚刚密探来报,南岳也妄图与大秦联盟。且愿意每年供千匹绸缎,黄金万两,歌姬百名及茶叶百来车。想必此事吸引了大秦皇帝,召南岳使者数日后进谏。”侍童一本正经的汇报着。
曲清桠蹙眉抿唇,浸在自己的沉思中。片刻道:“此事确实对我等大不利。然仍有许多细微的点,可以加强戒备。”她扫视了一眼侍童,缓缓道来:“其一,南岳使并不知晓我等已过边境;其二,张楚朝廷中有奸细,且其必定是个为夫者。”
“为何那奸细在朝中,且为夫长者?”
“南岳要数日启程,即此人非我等行道中人。然蒙炙特意瞒下张楚军队,其也非军人,那么知道此消息的,便是少数朝廷人,而最清楚此行的人便是我等及皇上太子。太子但凡和太师商议此事,那么,太师便悄然将其汇报给南岳,此事成立了。”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
“传达下去,众人停歇数日再行。”
“是。”
曲清桠眯了眯眼,看着侍童离去背影,若有所思。“跟上他。”“是。”
曲清桠叹了口气,第一次发现自己竟对许多事无能为力,如侍童的叛变。天下还有几个忠贞之士啊。她转过身,走向小街的尽头,迈步鹊喜桥,看河上碧苔三四点,莲灯千万盏。来的不明,去得正好。智人观此,不免心冷。
大秦世子府。碧波透着寒光,柳下阴气可布,侍童对一名蓝衣男子,恭敬道:“主上,一切如你所料,太师被公子所疑,怕是不保。”
男子静默半晌,道:“以后不必再来。”
“主上为何?”侍童匆忙跪下,颤颤巍巍说着。
“为什么?”男子呵呵一笑,随即满脸阴霾,道:“因为你蠢。”一踮足弓飞檐走壁,蓦然离开。
侍童无力跌坐在地上,喃喃道:“锄禾,公子原来知晓是吗?是啊,我太傻了吧。”
锄禾不忍得看着他:“哉者,非也。你太傻了,不适合做奸细。不过想来公子会看在你与他多年的情分上,放你一马的。”她别过头,骤然看到昙花一现,娇艳动人,也记不起叹息了。一夜不眠,不知何人。
第二天清晨,青草和花香总是袅袅依存,露珠滴下,敞开了缭绕的迷雾。镜前,有一美人嘴角含笑,手执木梳,顺着黑亮柔软的长发,一泻而下。白皙娇嫩的皮肤,朱唇微张,呼吸着清晨的清新空气。
“公子。”侍童微弱一喊,敲了敲门。若是以往,他必破门而入,可如今却.......他有些失落地垂着头,内心怦然不住。
“进来吧。”曲清桠整理好自己后,看着幽幽进入的侍童,一阵无语。自己虽也不可置信他的背叛,但更惊讶于他竟来拜访她。他明知自己不会原谅他,甚至不会相信他,依旧放下骨子里的清高,来和自己道歉。
侍童扯了扯笑脸,直奔主题道:“公子知晓奴是奸细,为何还留下奴?只是为了套话吗?”他的笑脸有些难看,甚至算得上狰狞。
曲清桠自然的笑着,好似什么都不知,什么都未曾听闻,就这样一片柔情。屋内极为静谧,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顷刻,曲清桠淡淡开口:“你听到自己内心了声音了没?你后悔着,但依然会这么做对吗?”她抬眸注视着他,眼神交会间,他明白了。即使佛说过:不以有行,亦不以无行。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内心一片柔软,像是暖意拂过蚌肉,蠕蠕的,空下一方净土。然后机敏的跪下,道:“有生之年,不辜负公子使命。”
曲清桠俏玩一笑,道:“我何时说过将你留下?回国都后,速速找到管家,然后取十两离开吧。”
侍童松了口气:“奴打算与公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白玉盘,如实招来,教书夫子为何人!”
“是为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他顿了顿,看着一旁假意缕缕胡须,暗暗点头的公子,继续道:“曲老夫子。也不过过了半把的年纪罢了。”她怒目相斥,随后挑眉,轻佻得笑道:“想必师承曲将军吧。”看他点了点头,道:“想必曲将军的爱子,也如他一般,毕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她向来是自恋的。
侍童回想昨夜主人的阴厉,看着面前的明媚少年,不由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