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教生死作相思》盈月舞清风

5、【伍】 碧瑶的

　　碧瑶的话一点也没有女孩家惯有的含蓄委婉，就这样坦率直白地道出与他同生共死的心愿。若是换作别的女孩儿，他也许会认为这是矫情，可是说的人是碧瑶，他便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别扭，反而被她对自己的一片恋恋深情猛地撼动了。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紧紧握住旁边她那只温暖的小手，凝望她的目光也流露出不再努力遮掩的缱绻留恋。

　　她猛地侧过身子面对着他，郑重地、坚决地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道：“这次我已经下决心跟你在一起，不管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们。”

　　看到林惊羽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开口争辩，她急忙用眼神阻住了他，然后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他胸膛上，投注在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温柔起来，语气也不由自主轻柔了：“我知道这胸膛里的那颗心，本来是既热情又善良的，只是因为满门被灭的际遇，才给它外面包了一层又一层冰壳，到现在才会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即使这样，厚厚的冰壳总还有些看不到的裂缝，时常在不知不觉中就能透出一丝热来。我不怕这又冷又厚的冰壳，因为我相信自己有足够的热量，只要一刻不停地贴近它、温暖它，总有一天能让外面的冰壳完全融化，放下仇恨。”

　　林惊羽在昏暗中定定地注视着她，目光竟显得那样难以置信。面前这个对他浅笑嫣然的女孩儿还是那个单纯、率真又带着几分小调皮、小机灵的小妖女吗？她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少，可是她身上那种即使碰壁也要一路走到底的固执却一如往昔。

　　“瑶儿！”他又情不自禁低喊一声，蓦地把她紧拥进怀中。同样的一句话，此刻说出来却是无奈中夹杂了澎湃的热情。他的胸中也一样澎湃汹涌着一股激情，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猛烈撞击着他的心，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碧瑶依偎在他怀中，谛听着他猛烈的心跳，仿佛同样感知到正在他胸中左冲右突的那股激情。她忍不住抬起头望着他，眼底不知不觉泛出了水光，终于带着几分恳切喃喃说道：“惊羽，我喜欢你，现在我们已经被困在洞中，难逃一死，难道你还不想对我说一声，说你也喜欢我吗？”

　　她那充满恳求和渴望的眼神几乎把他心中残存的一点意志击得粉碎。他想垂下目光避开她，可是双眼却像被她吸附住一样无法移动。他的双唇不知不觉颤抖起来，鼻翼一张一合急促抖动，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在脑海中轰然作响。

　　他像被逼入一隅的困兽一样粗重地喘息着，突然猛地低下头来，一下子用力攫住她同样也在颤抖的双唇。
　　碧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林惊羽那双漆黑深远的瞳眸中，仿佛落进了万劫不复的无底漩涡，吸进去出不来了......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她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只是脑中有一个念头，让她不由得分神——林惊羽真是一个很闷的男人。不过谁让她喜欢。

　　似是察觉到她的分心，他加重了力道，收紧了环住碧瑶的双臂，死死地圈着她，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碧瑶被他的温柔所吞没，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陷进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林惊羽的衣袍上是好闻的麝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荷尔蒙味道，她的手环住他的肩，拥紧他，就那么青涩地回应他。

　　二人一直在幽暗中紧紧相拥，不知默默无言地坐了多久，困倦还是战胜了一切，她终于歪靠在他胸前，沉入香甜的睡梦之中。

　　他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一阵阵温热的鼻息有节奏地轻轻吹到下巴上，弄得他下巴痒痒的。知道她已经睡熟，他轻轻地垂下头来，宠爱的目光一动不动停留在肩头那张清秀的面庞上，看到那小巧的嘴角在梦中还微微向上卷起，仿佛带着一丝模糊的笑意，不觉无奈地摇摇头，也露出了笑容。

　　“瑶儿，瑶儿？”她到底还像个孩子一样，就算困在洞中生死未卜，倦了累了还是会忘记所有烦恼，无忧无虑地呼呼大睡。也许正是在心底里有了他做倚靠，她才可以如此安心地纵情酣睡。

　　“唔，惊羽我要睡觉。”被打断了美梦，碧瑶嘟哝道，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瑶儿，若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陪着你。”林惊羽吻了吻碧瑶的额角。

　　然后收紧了环住碧瑶的腰的双臂，将她抱得更紧，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惊羽先醒，碧瑶还睡得正香，他并不叫醒，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熟睡中的碧瑶，蝶翼般的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未施脂粉的脸清丽秀美，嘴角带着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勾勒着碧瑶的脸部轮廓，眉眼、鼻子、下颌……带着无限的眷恋。

　　碧瑶被他的动作弄醒，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你醒这么早啊？”

　　“不过习惯早起而已。”

　　突然，林惊羽想到了什么，柔声开口，“瑶儿，我们成亲可好？”

　　“成亲，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嫁给你？”

　　“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想嫁给别人吗，那也要看有没有敢要你……”林惊羽霸道地说着。
　　“我……你……我，我们……”

　　“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林惊羽的女人了。”二人心中甚感异样，四目相遇，又倏地各自转开目光。林惊羽轻轻握起碧瑶温柔的小手，轻声道：“瑶儿，我不能广邀亲朋前来为我俩祝福，心中甚觉对你不住……”

　　“你说的，那我以后生是你林惊羽的女人，死是你的鬼，你到哪里都不能抛下我了。我是嫁给你这个人，要那些宾客作甚……”

　　水月洞天外一轮皎月高悬，天地间纯静绝俗，二人缓缓跪下，林惊羽道：“宾客也好，无宾客也罢，我林惊羽堂堂男儿，岂能自食其言。清风为凭，明月作证，我林惊羽今生若做有负瑶儿之事……”

　　碧瑶右手轻轻掩住林惊羽之口，不让他说下去。二人坦诚相视，均觉此时言语实是多余。

　　一拜天地，抬头是山洞外明亮的圆月，上天终究对他网开了一面，他得碧瑶，夫复何求。

　　二拜高堂，是青云门的方向，龙首峰，师父授业之恩无以为报，只怕今生再也无缘相见，仅以此惦念。

　　夫妻对拜，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丫头，你可后悔。”她娇俏的脸微扬，定定望着他，满是坚定。

　　“碧瑶无悔。”他满足的将她拥入怀中。轻声低喃。

　　“丫头，我知道委屈你了，对不起。”

　　“不，惊羽，我说过不后悔。”

　　“送给你。”他把苍松道人赠与他的宝物无极腰佩放在她手中。

　　“这是……”

　　“丫头，我身无他物，这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也是我师父赠与我的贴身之物，希望它也能守护着你。”碧瑶紧握着玉佩，也紧握着林惊羽许给她的一颗真心。

　　“………”林惊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如烟柳，秋瞳剪水，绛唇映日。

　　“你干嘛盯着人家看，是不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啊？”碧瑶被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见林惊羽良久不言，不禁有些尴尬，“我的脸上真的有脏东西吗……”

　　话音刚落，就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林惊羽牢牢地将她抱住，轻柔地说道：“没有，你真美。”

　　碧瑶埋首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没那么紧张了，出声问道：“真的吗？”

　　一语末了，忽闻有人冷冷喝道：“林惊羽，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