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爱》紫色的小妖

4、兄弟

　　刘师爷带慕寒出了院子，先让吩咐院子里伺候的小厮去找刘大来。然后拿出一张纸写下契约对慕寒说到:“等你签好契约后，就让刘大带你到住处去，你可以把你弟弟带来。以后只要好好的听蛇爷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是规矩你也记清楚：凡事要听蛇爷安排，不得擅自做主。不得拉帮结派，惹是生非。不得和外人勾三搭四，三年内你生是蛇爷的人死是蛇爷的鬼。敢背主求荣，小心你的狗命。”说完让慕寒过来签契。
　　慕寒仔细的看着契约，看到确实是三年短期契约，伸手拿过刘师爷放在桌上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刘师爷已经拿出印泥准备给慕寒让慕寒按指印的，没想到慕寒却拿起桌上的毛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由挑眉仔细打量慕寒，看慕寒的样子应该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过看慕寒像练过，且自己说长辈教过武功，估计是个江湖人家或是军户出身。这个乱世这种人家最是容易得意，也是最容易败落。不过没听说过有姓幕的，估计也不是个大的出身。不过看慕寒这笔字写的相当大气劲霸，倒是叫人不得刮目相看。
　　知道是慕寒故意写给自己看的，就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年轻气盛急于出人头地还是另有打算，不过久于江湖的刘师爷面不改色，喜怒不现：“恩，识字，好，这样说不得以后可以打个文武双全的噱头，下注的人多了，你得的赏银也多点。更加妙的是说不得及早入了贵人眼，早点奔个好前程也是不错。”
　　明知道，慕寒签短期就是不想卖身为奴，却故意拿这个来恶心慕寒。看慕寒冰块似得脸越发冰冷，刘师爷的心里莫名的开心，小子和我玩心思，你还嫩点。
　　小斯唤来了刘大，这个刘大是刘师爷的远方亲戚，得刘师爷照顾在蛇爷这里做个小管事，主要负责管理签契的少年斗士们。
　　刘大对着刘师爷毕恭毕敬:“师爷，你唤我”
　　“嗯，这个是新来的慕寒，他还带着个弟弟。你给他安排个房间，再到账上支点钱借给他，让他安顿下来。然后把院子里的规矩仔仔细细的给他讲了，再给他做身行头，下个礼拜蛇爷会安排他上场。这几天让院子里的师傅好好调教调教，不要初次上场就丢人现眼的，蛇爷这里可不养吃软饭的。”刘师爷吩咐道。
　　慕寒知道刘师爷还对自己不肯签死契耿耿于怀，方才故意露一手就是不想让刘师爷看轻了去，故对刘师爷夹枪带棒的话语也无动于衷。
　　刘大唯唯诺诺的应了。让慕寒跟自己走。
　　慕寒随着刘大穿过几个院子最后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推开破木门，小小院子三间房围城的小小三合院，南面是进来的大门和一个小小的灶间。
　　刘大示意慕寒进来：“你暂时先住在这个院子，东屋北屋已经住了人，你就住西屋吧。房子里有床有被褥和简单的家什，也够你兄弟两用了。我们这里可以自己开伙，也可以到前面院子交钱搭伙，看你自己的意思。每天早上卯时准时到前边的大院子，到时候你就和田舟听到动静，院子里东北屋里的人都出来了，一个是圆圆脸的小伙，脸上始终带着笑。另一个却是鹰鼻深眼的外族人。
　　听到刘大喊自己的名字，圆脸小伙笑嘻嘻的对慕寒介绍到：“我叫田舟，那个不爱说话的叫葛丹。都是少年斗士，跟在芎师傅后边。我们以后住在一个院子里要互相关照。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不同于田舟的自来熟，葛丹只是冷着，朝慕寒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大示意慕寒跟他进了西屋，房子里边还算整齐，外间放着一个方桌两张条凳，进到里间在窗户下占了半间屋的大炕，上面简单的铺着一条薄薄的褥子，褥子上只有一床很旧的被褥和一个木枕头。
　　“等下，我先给你去支200文钱，算你预支的工钱，以后从你的工钱中慢慢扣除。你赶紧去把你弟弟带回来，自己再看着屋子里要填补些什么赶快买回来。酉时开饭，你要是在大灶上吃，每月交灶上300文，不管好但管饱。要是自己开伙，你自己买点锅碗之类的，这个随你自己。戌时大院就要关闭，不去打擂台的人都不得外出，不得私自各院子乱传。违者家法伺候。现在时辰还早，你且在这边收拾下房子，我去账房支钱去。等下你拿了钱速速去把事情处理好，及早回来。不要在外贪玩，误了时辰，蛇爷这里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刘大啰里啰嗦的交代了一大摞，慕寒默默的点头记在心里。
　　看着刘大出了屋，准备找东西打扫房子，看到田舟笑嘻嘻的拎着扫埽和簸箕进来，自来熟的对慕寒说道：“原来住着屋的小子好运气，被将军府的小爷买走了。才走了不到半个月，房子不算太脏，扫扫，把被褥拆洗拆洗，还能将就住的。不过今天来不及拆洗了，你把被褥拿出去在太阳下晒晒，明天再拆洗吧。也不算太脏，先凑合下吧，实在不行，你买床新的回来吧，反正刘大给你支钱了。”，
　　“没事，谢了。”慕寒接过东西，动手打扫起来，心里道，以前有的破庙住就不错了，现在能有屋子栖身，被褥脏旧，拆洗拆洗就好了。手下要快点，马上要吃午食了，小宝一个人在破庙了等了半天肯又饿又急的。慕寒着急手下就粗鲁起来，弄的尘土飞扬。
　　田舟被呛得只咳嗽，边大叫到：“你这那是打扫，要拆房啊？”边抱起床上的被褥拿出去找地方晒了起来。
　　葛丹默默端了盆水进来，一身不吭去的擦洗炕席和家什。
　　慕寒愣了下说了声谢了，葛丹只点点头继续干活。
　　三人联手，巴掌大的小屋很快简单收拾好了，这时慕寒才想去还没有自我介绍：“谢了各位。在下慕寒，是新来的斗士，以后请多多关照。”
　　田舟是自来熟的：“谢什么，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说不得要互相关照才对。以后上了擂台还要手下留情才好，哈哈哈哈哈哈。”
　　葛丹依然木着脸只是对慕寒抱了抱拳。
　　正在寒暄，刘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钱袋，随手递给慕寒：“那，200文，记你账了，看蛇爷多疼你，你以后可要好好表现，有得赏钱给你。”
　　慕寒到了谢，就急不可耐的像刘大告了假，准备去接小宝，准备带小宝吃顿好的，再买点东西回来。
　　看到刘大走了，慕寒心急的和同伴们告辞就转身出了院子，一直笑的田舟收起了笑容：“希望这个小兄弟能在这个院子多住些日子才好。”葛丹继续木着脸，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晦暗不明。 匆忙的赶到破庙时，已经过了午食好久。只看到小宝自己小小的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角落里发楞，前面还放着一个破碗盛着烂粥。那无助的可怜样子，让慕寒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小宝。小宝吃了一惊，待看清是慕寒，大大的眼睛里含了好久的泪珠夺眶而出：“哥哥，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小宝乖，不哭了，看哭的像个小花猫似得。小宝跟哥哥走，哥哥给小宝找了个很暖和很暖和的房子，还可以吃饱肚子啦。”慕寒宠溺的替小宝抹去泪珠，温柔的说到。
　　“那小宝是可以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一直要小宝的吧？”小宝孤零零的等了半天，以前不好的记忆全涌上心头，明知道哥哥说了是去见工的，可是心底里却是满满的不安。自己人少体弱不能赚钱还要哥哥养，万一哥哥厌烦自己讨厌自己也不要自己怎么办？越想越怕，自己怕的躲在墙角抹眼泪。
　　乞头回来说哥哥交了好运，被蛇爷收了，以后自己可以跟着哥哥享福小宝都不敢信。哥哥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去了那么就乞头都回来半天了，还是看不到哥哥影子。自己在哪里胡思乱想，望眼欲穿的看着庙门。午食了，哥哥还没有回来，乞头端给自己的粥，自己都舍不得吃留给哥哥，粥都凉了，哥哥还没有出现。小宝越来越失望伤心，缩成小小的一团傻傻的等待等待……
　　小宝忐忑不安紧紧搂着慕寒脖子反复哭着说：“哥哥，不要不要小宝，不要扔下小宝，小宝只要哥哥了，小宝不要离开”就怕哥哥说不要自己了，泪水湿了慕寒的衣襟。

　　慕寒被小宝的滚烫的泪水和小宝深深的依赖触动了心底的柔软,心里波涛翻涌：自从家变以后，自己一直浑浑噩噩的。前日里还繁花似锦，转眼却大厦倒倾。昨天还是笑脸相迎，转眼是背叛和出卖。颠簸流离的日子里自己看尽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饱尝了寒酸苦辣。满腹的仇恨和愤怒，到处碰壁，不断的遭遇出卖和伤害，找不到弟弟，看不到出路。自己弱小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大树，绝望和悲伤让自己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哀莫大于心死，只是为了坚守那个活下去的承诺，才每日里找点吃食勉强混下去。直到那天遇到小宝，一样的和弟弟渴慕信任依赖的眼神，一样攥紧自己衣襟紧紧依偎自己的动作突然触动了慕寒心底的柔弱。慕寒想起了弟弟被带走前拼命伸向自己的小手，想起了家人用性命为自己赚的逃生机会。突然不甘心起来，弟弟一定还在某处等着哥哥，蚍蜉撼树也未必不行。
　　慕寒决定自己要让自己振作起来，自己肩头的责任怎么能不顾，亲人的期盼怎么能辜负。小宝的出现也许就是上天的示意，给自己心灵的救赎。！自己在这乱世独自挣扎的太久茫然的太久了，小宝的依赖和信任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份希望一份期待，让自己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孤独寂寞，让自己有了挣扎下去的勇气。以后和小宝相依为命，有些事有些人不该就那么放弃了，该做的该努力一切也要去试试，慕寒一定还会是以前那个傲视人世的慕寒
　　也许是小宝感受到了慕寒的心情，逐渐的安静下来，只是小手还紧紧的攥紧了慕寒的衣襟，像只小鹌鹑头恨不得钻到慕寒怀里去。慕寒好笑的抢救出自己的衣襟，抱起了小宝：“小宝，哥哥带你上街去吃好的买好东西，然后哥哥带你回家去。”
　　小宝开心的笑叫起来：“嗷嗷，回家了回家。”
　　，
　　“ 是的，回家，我们自己的家。”慕寒心里补充到：“虽然是暂时的，但是哥哥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安定的家，我们自己的家。”
　　慕寒仔细筹算了一下，自家和小宝的冬衣要买，家里只有一床破旧的被子，必须买床新被子过冬。在大灶上吃每月两个人就要600文，不如自己买点简单灶具自己煮饭，既能吃饱还节约，还有乱七八槽的必须品要买，只有200文，也不知道够不够。哎！管他的，先带小宝去吃个饱饭，其他的再说吧！
　　慕寒不放下小宝，就抱在怀中大踏步的向庙门外走去，小宝羞涩的伏在慕寒的肩头，小脸红扑扑的。乞丐头追在后边喊：“小子，混好了可别忘了老朋友们。”慕寒懒得回头，小宝到时对他招了招手算是告辞。乞丐头呸了一声：“小子看你猖狂的。”不过想想从蛇头那里得的赏钱，不由得暗自思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好苗子送过去，不过慕寒这样的可真难得就是了。
　　慕寒带小宝去的是城西的集市，一个是这个集市上出入的都是收入不高的普通老百姓，还有不少附近乡的老农自己种的东西到这买点，价格实惠便宜。另一个就是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太远，走几条街就到了，买了东西也好带回去。
　　集市过了午市的时候了，人不是太多，只有一些买吃食的小摊子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食客。食物的香味刺激着饥肠辘辘的兄弟两个，慕寒带着小宝来到一个馄饨摊，让小宝坐在条椅，和招呼过来的摊主要了两大碗馄钝，看到旁边还有卖包子的，又买了几个大包子。
　　小宝馋的口水滴答，但是还懂事的让哥哥先吃。慕寒拿了一个大包子塞在小宝手里；“吃！”
　　小宝双手抱着包子，小心翼翼的咬了口包子，满足的双眼都眯成一条缝，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两腮鼓鼓囊囊的像个可爱的小仓鼠。
　　久违的肉香使劲的往鼻子里窜，看小宝吃的香甜，慕寒也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喷香的馄钝上来了，汤上还撒了碎葱花和香油，点上一点醋，哥俩个吃的头都不抬，转眼功夫就把桌子上的馄钝包子吃的干干净净，小宝撑得只哼哼，站都站不起来了。摆摊的老头笑到；“小子，再饿，再好吃，也不能把自己吃撑了，赶紧的给弟弟揉揉肚子，慢慢的扶着弟弟走走散散食。”
　　慕寒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让饿坏了孩子一次吃这么多，赶紧的给小宝揉肚子，好阵子小宝才缓过来。看到大家都在笑，又羞又愧的躲在慕寒怀里不抬头前，慕寒揉着小宝的肚子，心里酸酸的，多大的孩子啊，以前都吃过好的，这么点吃食就把孩子撑着了，以后一定给小宝买好多好吃的。
　　付了饭钱，慕寒带小宝慢慢的一边散食一边打听价格，乱世价格飞涨，即便是粗布衣衫也要不少钱。想到师爷吩咐刘大给自己做衣服，就只给小宝买了身粗布衣服。买了几斤大米再买了点油盐，买了个小锅子，两份碗筷，买了个粗布布巾。两百文已经几乎用完了。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啊！慕寒长叹一声。被褥只能凑合了，剩下的几文钱还要留着备用，不过好在下周就可以上擂台了，到时候就可以拿工钱了。剩下的需要的就等下次吧。
　　小宝眼巴巴的看着慕寒，小眉头都皱起了。转眼就花出去这么多钱，小宝心疼到肝都疼，这可是哥哥辛苦赚回来的，可哥哥买给自己的自己又不能不要。哎，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赚钱给哥哥啊!
　　慕寒被小宝纠结的脸色逗得笑了：“小宝，哥哥是男子汉，会挣好多钱回来的，以后还要送小宝去读书，到时候小宝给哥哥考个状元，让哥哥好好威风威风，好不好小宝？”
　　还要送自己读书，小宝吃惊的嘴长的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半响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哥哥，我会好好读书还会好好跟哥哥练武，我一定要考个文武状元给哥哥。”还坚定的握紧拳头，使劲的点了头，小脸憋得通红。
　　慕寒看着小宝坚决的样子不由一把抱起小宝；“走，回家。”
　　小宝笑叫道：“哥哥，放我下来，东西，拿东西。”
　　连背带扛的把所有东西带回住处，慕寒累的出了一头汗。后面跟着的小宝手里拎着点小碎销，也走到疲惫不堪。兄弟两准备推门时，身后有人嗤笑了一声：“哪里来的两个小叫花，就这样子还能上擂台，不要污了看官大爷们的眼睛才是。”
　　回头一看，却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劲装到时勾勒出精悍的身材，就是清秀的脸上都带着鄙夷的笑，显得有些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