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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花梳 part 7 徐策抬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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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策抬头看看门口的匾额,上面是三个毛笔写就的大字:失物馆。
就是这里了。
博士最近经常往这里跑,似乎和这间店的店主关系很好。第一次带博士到晚停街找人时他说的那些话,徐策到现在还是放心不下。今天恰好到附近办事,索性过来看看。
徐策推门进去,看到偌大的店面里摆着一些高高的木架,此外有宽大的木桌和舒适的藤椅,但却没见到半个人影。藤椅上有只黑猫,团成一团正在睡觉。他进来发出了声音,黑猫抬头瞟了一眼,又无动于衷地继续睡了。
“请问,有人吗?”徐策试探着问了一句,半天不见有人回应。
是出去了吗?
徐策迈步在店里走了一圈,打量着那些木架上摆放的盒子。博士曾经告诉徐策这里是失物招领处,不过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公共服务站性质的失物招领处。
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徐策随手拿下了一个木盒子。那木盒子不过巴掌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里面塞满了铅块。徐策没想到盒子这么重,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盒子上面没有锁,轻而易举就能打开。
要不要打开看看?
徐策两手端着那盒子左看右看,心想应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吧?否则不会随随便便摆在外面,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他方才四处看的时候发现店里居然一个摄像头都没装。老板要么心太大,要么人太傻。
就打开看一眼,然后就放回架子上,神不知,鬼不觉。徐策想着,一手拿稳盒子,腾出另一只手去打开盒盖。盒盖果然是很轻易就打开了,露出一层锦布。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
徐策心脏差一点就跳出来了。
他条件反射地盖上盒子,唰地转过身。
馆长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徐策面前:“抱歉,刚才吓着你了吧?”
徐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应该抱歉的是我,不经您同意擅自动了店里的东西。我这人就是这点毛病,从小好奇心大。”
馆长笑了笑,慢悠悠喝了口茶,看看徐策,“你是博士的朋友吧?”
“您眼力真好。”徐策递过自己的名片,“我姓徐,徐策。跟博士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馆长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过,又从桌上摸了张牛皮纸卡片递给徐策,“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徐策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好奇地问:“应老板,恕我愚昧,您这家店是经营什么业务的?”
“叫我馆长吧。”馆长低头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简单说,我这里就是帮忙寄存一些物品。一些,不方便放到别的地方的物品。”
“不方便放到别处的物品……”徐策咀嚼着这句话,不明所以地问,“比如说呢?”
馆长抬眼看看他,似笑非笑道:“比如说,你的灵魂。”
徐策一呆。
黑猫司马迁从藤椅上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从藤椅上一跃而起,跳到桌面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馆长面前,喵了一声。
馆长拿过一只茶碟,倒了些茶水在里面,司马迁闻了闻,一下一下地舔了起来。
徐策稳了稳心神,哈哈笑了两声,“馆长真会开玩笑。”
馆长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问:“你和博士从小一起长大,想必对他非常了解吧。”
“那当然了,他的事我基本都知道,估计他爸妈都不如我了解他。”徐策毫不谦虚地道。
馆长慢慢转着茶杯,随口问道:“他爸妈,人好吗?”
徐策皱了下眉,有点奇怪馆长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他略想了一想,发现这个问题自己还真回答不了。
“说起来,他爸妈挺特别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我到现在都记不清楚他们的长相,人好不好,也说不上来。”
“这样啊。那他自己怎么生活?”
“有保姆啊。而且,他大概是我见过最享受独自生活的人了。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房间里发呆,他也能自得其乐。后来出国读书,他干脆连保姆也不用了,完完全全地自己一个人生活,除了上课和必须出门的事,其余时间全都宅在家里看书和发呆。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用了别人一半不到的时间就读完了博士。”徐策自豪地说,“读书厉害,还会撩妹!简直非人类。”
“嗯。”馆长点点头表示赞同,“那他和家里人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般吧,毕竟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不过他爷爷经常打电话,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他的下落。可能因为他小时候走失过,老爷子怕再丢一次吧。”徐策说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茶水很不错,清纯甘甜,回味悠长。
徐策到失物馆本是想侦察一番,和馆长聊了聊,原本的戒心就打消了。他看得出馆长不是普通人,失物馆做的也不是普通失物招领的业务。但他也看得出馆长对博士没有任何恶意。非但没有恶意,馆长对博士有发自内心的关怀爱护。就凭这一点,足够让徐策把馆长当成好朋友来对待。
聊来聊去,徐策说起来当初博士来晚停街的初衷。
“他说要找一个人,没名没姓,也没有体貌特征,就是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影子。”徐策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怕他这里出了问题。”
馆长摇头一笑,“我看他挺正常呀。他是怎么说的?”
徐策回忆着把博士的原话说了一遍,问馆长:“他没跟你提过找人的事吗?”
“没有。”馆长说,“他大多时候自己喝喝茶,看看书,发发呆,说话不多。”
徐策心想原来博士是把这儿当免费茶馆呢。
“他好像很喜欢您这儿。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家以外的地方这么感兴趣。想必也是和您气场合拍。”
馆长笑笑,没说什么。
“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还是想请您多费心留意一下。他家人离得远,也没什么别的朋友,以他的性格,真要遇到什么为难事也不会轻易对人说,一个人闷在肚子里时间久了难保不出问题。”
“难得你这么为他着想。”馆长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