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遇见你》罗墨

2、光芒初现

　　早上八点，安岚画着淡妆，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短裤，配上银色手拿包，脚踩同色尖头高跟鞋准时走进办公室。
　　安岚坐下来，再一次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是她喜欢的灰色调，在喜欢的环境下工作更能使人身心愉悦，从而有着最好的工作状态。
　　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安岚答了声请进。
　　一个女孩儿走进来，年轻的脸上稚气未脱，还能看得到青涩。她走至安岚办公桌前，简单的做自我介绍。曹静，应届大学毕业生，安岚的助理，还在实习阶段。曹静将手中的会议资料放在安岚桌上，并为她讲解今天的日程。
　　安岚道谢后曹静自去忙开。
　　一小时后，会议室。
　　“怎么这么早，不是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吗？”安岚一进入会议室便看见老严坐在董事长专属座位上。
　　“会议资料都看过了吧？”老严拍拍左首边第一个位置，示意她坐下。
　　“看过了，问题不大，相信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董事们也陆续就位。
　　十点整。
　　“各位董事，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来讲第一件事。”老严见各位董事都到齐了，率先起身开口道：“坐在我左首边的这位是昨天新任的上海大区设计总监安岚小姐。”
　　安岚起身，向各位董事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了，随即落座。
　　“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之所以没有跟大家商量是因为她担得起这个职位，可能在座的各位对安岚有疑虑，那是因为大家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空城，去年下半年亚太大奖获得者，更是史上最年轻的亚太奖获得者，我想，这个身份足够她胜任她的工作。其次，有关于我们公司投资方的问题，以及与建一的合作项目，以后都将由安小姐负责。现在各位有什么疑虑的都可以提出来。”老严说完便坐了下来，把后面的时间都留给安岚。
　　“安小姐，看你的年纪也就二十多吧，入行几年了？上海大区设计总监的职位可不是什么人想坐就能坐的，要知道，我们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设过大区总监这个职位啊。”有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屑。
　　安岚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年轻，从业年限也很短，很多方面都不如别人，但是我这人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先请大家看一下幻灯片。”安岚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曹静并向她点了个头示意她打开PPT,随后走到屏幕前，“这几张是我参加亚太的作品，昨天董事长已经看过了，后面的这些都是我平时的作品，里面包含了家装别墅、星级酒店、各种大型商场、娱乐会所等。建一的整体项目虽然大，但细分到各个户型却又只是多个小项目组合而成的，无论是在设计还是施工方面都不过是小工程，算不得什么难事。”
　　“安小姐能拿下亚太大奖，我们并不怀疑安小姐的设计能力，可关于投资方面的事情安小姐要怎么解决呢？你既不是做金融的也不是公关部门的，对这两个方面应该都没有什么涉猎吧？这要是谈不成不是火上浇油吗？”又有人开口。
　　“我最初也只是一名普通的设计师，从业务员那里接到客户后谈客户，聊设计，定方案报价，哪一项不是谈判？这与我谈投资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再者说了，大家都知道声远吧,苏州首屈一指的装饰公司，也是我以前的单位，我去的时候它只有两个店面，加起来还不到300平，地段也比较偏僻，可我和声远的温总只用了五年时间便让它成为苏州首屈一指的装饰公司，随后又”将地址迁居于苏州最好的地段之一。我不敢说声远的崛起全是依赖我，但是没有我，就一定不会有声远的今天。”
　　身后的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安岚的资料和作品，“我知道我说的话很多人不爱听，觉得我自傲，不懂谦虚，可我并不认为现在是我该谦虚的时候。”上海大区设计总监，并不比现在坐在这里的挂着虚衔的个别董事们的权利小，甚至还有可能还会危及到他们的权益，今天若是不能镇住他们将来就别想安稳做事，这一点安岚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谦逊什么的还是搁置一边吧。
　　“关于投资方要撤资那就让他撤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上海的投资公司又不只是他们一家，没了他们还有别的呢。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以战略性亏损为代价拿下了建一的项目自然是得罪了不少的同行，他们背地里搞点小动作不过是气不过罢了，加之现在我们正处于上市期间，能将我们打垮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但是那又怎样，项目我们拿下了就是我们的，他们再眼红也没用，投资没了我们就再找别家。同理，供应商也是一个道理，我就不信做生意的会有人放着眼前看得到的钱不赚，不过就是看双方利益的多少而已。
　　“董事长的为人相信大家应该都知道，你们跟随董事长将恒安发展到今天，一起经历过风雨，从董事长跟各位董事们合作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没有怀疑过各位，所谓用人不疑，既然他现在任命我作为设计总监，又将公司关于投资问题和建一的项目交于我负责，我便会竭尽所能去完成，请大家相信我，也相信严董事长。我的话说完了，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尽可提出。”
　　“安小姐一向这么自负吗？”前两个问题再怎么难听好歹还是留有余地的，而这句话却带着明显的嗤之以鼻和嘲讽。
　　听到这句话，安岚看向坐在后面一个不起眼位置上的男人，30岁左右，散漫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安岚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永远是不公平的，很多时候，你需要用别人远远想不到的代价才能才能达到他们的起点。
　　安岚的心里是苦涩的，却还是坚定地说：“不是自负，是自信，因为你们不明白今天的成绩是我花了多少努力和心血才得来的。当然，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才叫自负。”
　　“啪啪啪”，有上了年纪的懂事率先鼓掌，“好，年轻人就该这样，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畏首畏尾才不是我这老头子所喜欢的。”
　　紧接着，更多的掌声响起来，大家一致微笑着看向安岚，这便算是通过了。安岚站在老严的身边，扫了一圈围坐在会议桌边的人，随后弯腰致敬，“谢谢，我定不负严董和大家的期望，定会竭尽所能完成这个项目。”
　　“既然如此，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吧。”老严起身，开口结束了这场会议，董事们纷纷离开。安岚收拾好文件站在老严身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错，不错，有前途。”老严拍拍安岚的肩膀，他真的是有点得意了，做为安岚的师父，他很骄傲自己能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徒弟。
　　“可别这么说，你都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怕，到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呢，生怕辜负了你给你丢脸。”安岚深呼吸一口气，又抚了两下胸口顺顺气。
　　“就你嘴甜，不过这群顽固不化生怕别人损害了他们利益的家伙都被你搞定了，下午的视频会议就没的说了。嗯，下午视频会议的都是各分部经理级别以上职位，虽然你们以后不会经常接触，不过他们都是公司里的骨干，认识一下方便以后工作上交流。”与安岚并排走出会议室，曹静紧随其后。
　　“我中午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吃饭了，你嫂子说了，让你今晚无论如何回家吃饭，你知道的，我有‘气管炎’，别让我回家没法交代。”老严侧身看向安岚，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
　　“好啦，知道啦。下班以后我先回去接凉凉，接了凉凉直接开车过去，定不让嫂子罚你。”
　　“你个死丫头，消遣我。”伸出右手食指去点安岚脑门儿，奈何安岚先一步侧身避开了老严的魔爪并转身到老眼身后，双掌抵住老严的背推着他走进办公室。
　　“行啦，有事就赶紧去忙吧，我也回去了。”话音刚落便掉头走开，不给老严多说的机会。

　　傍晚时分，安岚坐在办公椅上，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天两场战争似的会议让她有些精神不济，加之要用最快的速度熟悉公司的各部门人员、项目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建一的项目，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要解决投资问题、各材料供应商及价格问题，甚至于设计图的改稿和效果图重绘。想想就令人头疼。
　　“曹静，你进来一下。”安岚直起身子按下话机，很快曹静敲门进来。
　　“我们之前的投资都是由谁谈的？”安岚默默地在脑子里计划明天的安排后问曹静。
　　“徐志明，融资部经理。”曹静回。
　　“叫他带上所有合约资料明天上午八点半到这来，另外，我记得建一之前的总设计是咱们店的设计总监，好像叫......秦翎，是吧？”
　　“是的。”
　　“请她约好建一那边的负责人，我们明天下午过去，让她也去，约好时间告诉我。”安岚靠在椅背上，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睁开过。
　　等了大约两分钟，见打量自己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安岚不得不睁开眼，毕竟被人一直盯着也不是什么好滋味。
　　曹静站在办公桌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岚，目光里是毫不遮掩地钦羡和敬佩。这样的眼神很熟悉，这些年见过太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坐直身子，双臂叠加着放在桌上，右臂在上，右手四指陆续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声，安岚微微抬头看向曹静，
　　浅浅的笑意在嘴角边荡漾开来。被安岚这样看着，曹静反倒不好意思了，率先移开了目光。
　　“你很羡慕我？”漫不经心地问出口，却是一针见血。
　　曹静有片刻的愣神，她没想到安总监会问的如此直接，重重的点头，嘴里“嗯嗯”的回答，看向安岚的眼神越发的亮，里面还似乎有小星星在跳动，这让安岚想起从前的自己。
　　“不要羡慕我，你只要记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只要你够努力，将来你也可以的。”刚刚踏出学校大门的曹静还只是一张白纸，没有沾染上社会的歪风邪气，好好学的话将来未必不能好。
　　“安总监，您好厉害啊，都没比我大几岁，可是我永远也不可能达到您这样的水平。”曹静泄气，低下头把玩着双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老师的批评。
　　“为什么要与别人比呢？过好自己的生活，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一生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并不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前半句是与曹静说的，后半句却更像对自己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看向曹静的目光慢慢偏移，窗外，有渡轮沿江缓缓驶过，留下江水翻腾，思绪也像这江水一般汹涌起来。
　　曹静看安岚不再说话，也不再多说，转身带上门自行出去，静谧的办公室，安岚坐在座椅上独自出神。

　　下班回来已经六点了。
　　凉凉趴在沙发上看童话书，看的安岚一阵心疼。自己上班没办法照顾凉凉，只能请了家政阿姨来看顾。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么多年，凉凉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这样想着安岚便红了眼眶。
　　凉凉听到动静像个小兔子一样跳起来，看到妈妈更是开心的不得了，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子就朝着安岚奔过来。安岚蹲下身子，张开怀抱搂住跑过来的女儿。
　　“妈妈回来啦，妈妈辛苦了。”说着还亲吻了一下安岚的脸颊。
　　“嗯~凉凉真乖，凉凉，妈妈给你换衣服，马上我们去严叔叔家里吃晚饭好不好？”享受完女儿的吻，安岚抱起凉凉朝着卧室走去。
　　“好呀，我要美美的。”凉凉糯糯的应着。
　　“必须的呀，”安岚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白色蓬蓬裙给凉凉换上，“嗯，我们凉凉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儿，走，妈妈再给你找双鞋换上，等过两天妈妈抽个空带你去逛商场。”当了母亲以后，她总要给凉凉她能给的最好的才能安心。
　　出门后，安岚给老严打电话，告诉老严她们已经出发。
　　车上，凉凉坐在后排看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些新奇的问这问那，虽然苏州也不错，但到底比不得上海繁华。
　　“对了妈妈，去严叔叔家拜访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听到凉凉的话，安岚的心搅动着的疼。她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在家玩玩玩具，报一两个兴趣班，处几个好朋友，开心的时候可以大笑，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哭闹，可以任性，是应该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宝贝，不应该这样早熟的。可是她的凉凉却从来不曾这样，她从来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跑跳玩闹，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吵闹、不任性、不撒泼，恍若失了童真。
　　安岚深吸一口气，“当然啦，妈妈回来的路上就买好了的。凉凉，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想多了可是会变丑的哦。”安岚抬头看一眼后视镜，没有错过凉凉瞬间变成苦瓜脸的表情，嘴角慢慢扬起，咱们凉凉也是个爱美的孩子呢。
　　安岚总是格外珍惜和凉凉在一起的时光，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表情，她都会用心记住，那是她的唯一，是她曾经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宝贝，是她的所有，为了凉凉，她可以付出一切。
　　老严家在一片别墅区，离得不是很远，半个多小时便也就到了。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事先买好的东西，凉凉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大姐，大约是个佣人，“是安小姐吧？严先生有交代过，快进来吧。”
　　安岚点头微笑，“谢谢。”跟随着进了屋。
　　“太太，安小姐来了。”厨房里，似乎有碗打碎了的声音，随后从里面疾步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随意的挽着头发，身上还穿着围裙，是老严的媳妇儿，华妍，一个温柔的女人。与此同时，楼梯处传来孩子欢快的话语声，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先后从搂上跑下来。
　　华妍见着安岚，立刻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她的双手，一声久违的“嫂子”，让她眼中积蓄的泪水滑落，握住安岚的那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安岚微微笑着，泛红的眼眶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激动伴随着无法消除的愧疚。是的，愧疚。当年的不告而别为很多人带来了麻烦，还有担忧。
　　许是觉得丢人，华妍不好意思地撇开头，一只手去擦脸上的泪痕，另一只手招来三个孩子，“小谨，小谙，来见见你们姑姑，还有妹妹。”
　　两个孩子有礼貌的叫“姑姑好”。
　　当年离开的时候，华妍已经怀孕八个月，怀着双胞胎的肚子总是要比普通孕妇的肚子大上一些，那个时候的她双腿水肿连路都走不了，夜里也几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即使老严再怎么给她进补，却也免不了一天比一天的憔悴。可转眼，两个孩子都已经六岁了。时光，从来不会等任何人。
　　安岚给两个孩子介绍凉凉，并拿出新买的玩具送给他们，孩子的世界最是干净纯真，前一刻还是陌生人后一刻也能玩至一处。
　　华妍看三个孩子自去一边玩上便也不去管他们，拉着安岚的手走至客厅沙发上坐下。
　　“你这丫头一走这么多年可是担心死我了，小没良心的。”双手抚摸着安岚的手背，柔情四溢，极尽思念的语气里还捎带着一丝责备。
　　低头望向摩挲着自己手背的那双手，白嫩修长，晶莹的指甲上刷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只在指甲尖的位置涂了白色甲油，更显手指素净纤长。
　　闲聊间，华妍知道了，安岚这些年过的大约是很辛苦。虽然绝大多数事情安岚并不愿透露，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华妍更加心疼。她深知，不愿提起的大多都是深埋内心里荒凉痛苦的过去，包括她失去父母亲人，作为单亲妈妈一个人抚养凉凉，为凉凉原发性的再生障碍性贫血而四处求医，在人群中努力工作、努力学习，成为今天的人上人。
　　问及到上海的生活时，安岚也是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倒是没什么，这些年吃过很多苦，什么样的生活都能过，只是担忧凉凉，虽然从家政公司请了一个阿姨全天候看顾她，但到底是个陌生人，心里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的。
　　“这个好办，以后每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接凉凉到家里来，晚上你下班的时候再送她回去，白天都在这儿，有我和保姆看着，小谨和小谙也可以陪她一起玩儿，总归是比请一个陌生的家政阿姨来的妥当的。”华妍看着一边玩的不亦乐乎的三个孩子道。
　　“这样不好，我自己也是做妈妈的，所以我知道，照顾孩子不是件轻松的事。”虽然知道华妍一定会好好照顾凉凉，可安岚并不想太麻烦别人，欠下人情总归心里不好受。
　　“别急着拒绝，诺，你先自己看看。”
　　安岚顺着华妍的眼光看去，凉凉腋下夹着一只小熊和小谨小谙一起跪坐在地上拼拼图，偶有不同的意见却也是很快达成一致，小脸蛋上洋溢着的笑容，纯真而可爱，真的许久不曾见到了。
　　凉凉是个孤单的孩子，因为体质问题，安岚必须时刻注意她的饮食及卫生环境问题，不能有外伤或者过度运动，更加不能有出血。刚学会走路的那一两年几乎是安岚和小艾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看顾，杜绝一切她身边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比如细菌病毒及真菌感染，比如家中所有带角的东西都用保护套包上，尖锐的东西一概不留，哪怕是家里常备的护理药物都要用避免对骨髓有损伤作用和抑制血小板功能的。
　　这几年为了让凉凉健康成长，安岚可谓操碎了心。可是凉凉长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有，小区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不是说她是没有爸爸就是嫌她是个病秧子，都不与她玩。孤单，伴随着她整整五年了。
　　华研招呼三个孩子过来，“小谨小谙，你们喜欢凉凉妹妹吗？”
　　“喜欢喜欢，凉凉生的好看。”身为妹妹的小谙抢先回答，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你呢，小谨？”小谨红着脸蛋低下头，嘴里嗫嚅着什么，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妈妈听不见。”瞧小谨这样，害羞了吧？这臭小子，平时跟个小霸王一样，还会害羞，真难得。
　　“嗯，还行吧，不讨厌。”小谨又嗫嚅着说了一遍，这回要清楚些，华妍听懂了。
　　一句“还行吧”乐的华妍合不拢嘴，“安岚，我是不是应该跟你定个娃娃亲？”调笑着看着小谨，头越发的低，虽然他还不懂娃娃亲是什么，但是听自己妈妈这个语气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嗯？娃娃亲？”安岚有些疑惑。
　　“是呀，娃娃亲，就是将来把你们家凉凉许给咱们小谨做媳妇儿。”华研盯着小谨，语气里充满调侃。
　　这下小谨可是听懂了，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好像要滴出血来。
　　“噗嗤。”安岚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下她是懂了，华妍这是调侃自家儿子呢。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老严回来了。
　　华妍起身走至正在门边换鞋的老严身旁，从他手中接过公文包和西装外套，柔声问：“累了吧？”
　　“还好。”老严回以宠溺的笑。
　　“吃饭吧。”
　　“好。”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恬言柔舌，有的只是最普通的家常话，却让安岚羡慕到极点。温柔的妻子在家里准备好饭菜只等着晚归的丈夫回来一起用餐，让人艳羡。
　　华研放好衣服和包，唤安岚和三个孩子吃饭。
　　满桌的菜，几乎都是六年前安岚最喜欢吃的，只是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口味自然也不会还和六年前一样，但这是华妍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安岚还是很感动的。
　　一顿晚餐，让安岚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家的感觉，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家，但是老严和嫂子都当她是家人，这种感觉，真好。
　　饭后，华妍和老严说起让凉凉白天过来严家的事，老严也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安岚便不再反对，只是心里的愧疚和不好意思更多了几分，最后简单说了一下凉凉的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