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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Mon Coeur Est Un Violon 坦白说,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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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暮後,我拿着信,走到花園一角坐下。在夜色衬托下,鸳尾花群與青草混為一體。
在月光照耀下,信封的上端写着回邮地址-果然是那个可爱的男孩。虽然,他和李天民的年龄相信应该差不太大,但我喜欢唤他作男孩,天民作男人—比较上来,他还少了些苍桑,多了点柔弱。
想起我在咖啡厅的行为,我抬头望望星空,看到漆黑里的点点星麈—我已不再爱Jacques,不再身处那个时空。想起他,不只是凭弔我的往事吗?
拆開信封,一張寫滿字的白紙映入眼帘。
笔触有力,运笔有劲,显以易见他使用的是有质感的钢笔,不只是局限于外表奢华,行文卻处处渗墨的Mont Blanc。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写这封信,望妳不会介意我的唐突。」
其后一整大段都是作自我介绍。
其中一句,「妳可以称我十仔,因为我在家中排行第十。」不知怎地,成功地引我发笑—在现代,恐怕会被人讥笑老土罢了。旧香港或许就是这样-一抺令人尴尬的温柔。
被風一吹,我醒了一半,继续看着信件。
「Stephen告訴我妳想赴Yorkshire旅行,故我在想我能否有此榮幸擔任妳的行程導遊?,我們可以在朗德海公园湖邊閑逛,看着美麗的天鵝遊來遊去。也可以騎自行車逛公園。」
看到這,想起了離開咖啡廳後我和李天民的對話。
那時上了車,我們一同坐在後座。我別過頭,看著車外九月份的風景。
「嘿」,我說
「...怎麼了」
「我想去英國行開下」
「點解?」
「悶」,我回了他。
隔了一刻沉默,我從車外的淍零的蘋果樹看向車內的他。
「我會用自己的錢」
好像能説服他似的。
笨重的米色內置收音機,一邊唱一邊沙沙作響,女歌手的聲音低沉,唱著「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而你就像是琴弦上的弓,自始至終,振動著我的心弦。而我的琴依靠著你的演奏。」
幸虧母親曾強迫我學習法文。我靜靜聽著,細味歌詞,發現李天民也是學過法文的—他知道歌詞的意思,並作沉思。
我在倒後鏡裡認真審視他:黑色的YSL一整套西裝,Brook Brothers銀灰色領帶,風度雍容。
原來他也一直在倒後鏡裡看著我,沉思。
「告訴我,你相信人的心真的能像一把小提琴嗎?」我看著鏡中的他,問。
「不,人的心太脆弱,會變心,小提琴卻一直忠誠。」
可能是秋天的緣故,我倆也變得感性,多愁善感了些。
沒作回答他的打算,我靜靜看出窗外,感嘆秋日的降臨—更有股吸菸的衝動。可惜李天民不吸菸,也不愛熟人吸菸的舉動硬生生地把我的也壓住了。
我現在的記憶只剩下那個在旋律重復出現的'Mon coeur est un violon'
可是,李天民,究竟那個她做了甚麼事而令連她去旅行你也要派人美其名「陪伴」,實質是「監視」?
坦白说,Leslie並不討厭,甚至很有一些親切感。可以與他跳舞擁抱看星星。我可以想像到在微雨的夜晚我們大笑著手牽手,邊跳舞,邊追逐,路過一間露天茶座的場景。腳踏的是黑色的石屎地,眼看的是茶座露天座位的紅白相間的洋傘,在雨下「嗒嗒」地響,很好玩。
下定了決心,我往屋里的方向行去。
不幸的是,在到了很後期我才知道,原來的唐琪是不懂法文的,壓根兒從來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