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碎岛年纪.戢武》妖小荼

35、何以

　　湘灵不能理解戢武的答案。
　　“死神。”
　　“是的，死神。”
　　戢武有些着恼，他其实也不想相信。因为在传说里，死国的那位死神虽然在这个世间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他确实已经死了。
　　这是个奇怪的事，死神也会死，可这也是事实，死神确实已经死了。
　　但是这个死了的死神却留下了他最完整的神格，以那本书为媒介，学海无涯的太学主继承了死神的神格，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或许是在连太学主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神格会把太学主变成新的死神。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传说都是不可信的。”
　　湘灵已经弄干了戢武那过长的头发，正用梳子在梳理它们，好在戢武的头发虽然长但是却很好打理。
　　“那王兄为什么要去借那本书呢？”
　　用一根发绳将长发松散的半束，湘灵让戢武在榻上躺下，自己也躺了上去，就像在碎岛的王储殿时，他们经常会一起像这样躺着说话。
　　“因为我要知道死国图的是什么。”戢武说。
　　“因为死国答应了和火宅佛狱的合作么？”湘灵问。
　　“是。”
　　“那王兄不妨换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怎么说？”
　　“火宅佛狱和死国能达成合作自然是因为相同的目的和利益，那么他们的相同处在哪里？”
　　戢武抿唇闭着眼睛许久，“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们的相同之处大概在于资源。”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很认真的说:“但是即使如此我却不能放心，因为我不相信咒世主。”
　　“王兄是不相信会有人能舍去自己的根底。”湘灵眨着眼睛说“但是王兄，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把碎岛搬到苦境来么？”
　　“当然没有！”戢武很干脆的说“这里虽然好，但是我没有做客的打算，而且这里的是非太多……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舍弃自己的家乡。”
　　“王兄，你在解释什么呢？”湘灵轻轻的叹气，“四魌界还有多久了？”
　　听到湘灵满是惆怅的话，戢武躺平了“看来你问他的问题他当真都回答了你。但这个事还不到需要你来担心的时候。虽然我也觉得四魌界有些不美好，但是我们可以让它变得美好些，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生活在美好的地方且美好的生活着。”
　　湘灵忽然的就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充满了活力，像只欢快的鸟儿。
　　她觉得她确实不用担心什么，因为戢武没有担心。就算戢武担心了，她也会想办法不让他过于担心。
　　“王兄这次会在这边待多久呢？”
　　“大概会多待几天。”
　　之后的时间里湘灵把自己的生活趣事细细的讲给了戢武听，戢武当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比起醒时的威势和疏离，他睡着的时候却很是安详，甚至带着几分柔弱。
　　他毕竟还没有好，他的身体需要睡觉来自我修复。
　　湘灵把薄被轻轻的盖在戢武的身上，自己则隔着被子把人抱住，虽然说戢武经常来这边，但其实来看她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她想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受了伤大概她也见不到他，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样亲密的在一起了，她是真的很想念他啊……

　　枫岫身边的两个仆人每次见到湘灵和戢武两个人时都会感叹一下造物主的神奇。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的坐着，一样颜色的衣裳，衣上一样的绣花，一样的发色……只要两人换身衣服，大概谁都认不出来。
　　但是远观的人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幅美丽的画，充满生机，他们的眉目，轮廓乃至那一颦一笑，飘落的花……多一笔就过了，少一笔却又根本级不上。
　　便是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人，平时看惯的景愣是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枫岫只远远的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他要去会一个客人，虽然他的本意是不想去，但是这个客人已经来了很多次。
　　“先生又去会客了。”湘灵知道来的是谁，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时她就曾被那个人一身的气势吓到了，还有那个人的眼神。
　　“那是他的客人，你也只是个客人。”戢武在陪湘灵玩五子棋。
　　“我当然知道。”湘灵有些不安“但是那个客人让我感到害怕。”
　　戢武抬头平视着眉头轻蹙的姑娘伸出了手指点在了姑娘的眉间，“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湘灵扫落了眉间的手，迅速的落子，棋盘上黑子已经五子连成了一线。
　　“不玩了。”戢武对自己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到很忧伤，妹子太聪明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的树立做为哥哥的威信了！
　　绣纹精致的衣袂扫过翠色的草坪，戢武任性的走了。湘灵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提着裙裾追了上去，轻纱的裙裾层层叠叠在跑动间扬起，那是多么美好的弧度啊！
　　“你别生气呀，下次我让你好了！”女子的声音仍然清脆而娇憨，却已少了在碎岛时的忧郁与软弱。
　　“别忘了，谁教你的！”恼羞成怒，戢武加快了脚步。
　　一追一逐的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枫林里，待得一人踱步而来时那唯一的花树下已经只剩一盘棋和几朵落花。
　　微微眯起的眸子有红芒一闪即逝，负手而来的人又顺着来时的路走了。
　　枫岫的客人已经走了，可他仍坐在东品亭里，深色的纱帘在轻柔的随风摆动。
　　戢武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了亭子并且坐在了红木的圆桌边，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看来汝的客人走的很快。”
　　“本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他为什么要来？”
　　“他想求的吾并无兴趣。”
　　“吾想也是。”
　　赤鳞大概是在试探，大概是真的想求一个能人。但是枫岫能许一个客卿已经是看在老主席的诚意上了。他这样的人连天舞神司之位都束缚不了，便是天生该追求自由的人，但是偏偏他的出身让他失去了这个权利。那么他就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让自己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做事。
　　“吾听说汝认识了一个朋友？”
　　“难道你没有朋友？”
　　“吾只有邻居。”
　　“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朋友不管去哪里都是朋友，而邻居却不是。”
　　戢武不甚在意的说。
　　“其实吾觉得汝应该认识一些藏在深山老林的朋友，但是喜欢樱花的朋友还是不适合汝。”
　　枫岫听懂了戢武的话，所以他摇着羽扇很久都没有开口，然后他对戢武说:“既然是缘分，那么又有何不可？”
　　戢武也听懂了枫岫的话，所以他很不赞同的说:“吾认为这样交朋友是很不好的事，对汝不好，对他也不好。”
　　枫岫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他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在查死国的事？”
　　“……但吾已经不想查了。”戢武说“其实吾一直觉得四魌界的事不该扯上四魌界外的人，虽然吾理解咒世主但吾不喜欢亦不赞同。”
　　“咒世主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枫岫说。
　　戢武沉默了一会儿，“吾总是希望汝们都能回去的，离乡背井并不是件让人快乐的事。”
　　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便又如常。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枫岫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是像他自己想的那么深“你应该很清楚吾们这些离乡背井的人里有多少是因汝而离开的？”
　　“这只是暂时的，汝可能并不知道”戢武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的人，他很是诚挚“吾其实很喜欢热闹，而汝等离开后四魌界已经不热闹很久了。”最近就连无衣师尹都安静的闭门读书去了。
　　“如果有一天汝能回去，汝会回去么？”
　　“就像你说的，没有人想要离开自己的家乡。”
　　戢武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亭子。
　　“吾有个问题想问你。”枫岫忽然叫住了戢武，看着停住了脚步的人，枫岫问“吾很好奇，若他也想回去了？”
　　“汝真的是知道很多，吾忽然就明白了上天界和登仙道为什么非要囚禁汝一生，若非上天界没有死刑，大概汝早已经不在了。”
　　戢武语气淡淡，他回过身隔着一层薄纱对枫岫说:“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不能回去。”一字一句，戢武说的很清楚，“他若要回去，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的尸体回去，另一种就是除非吾死。”说完他就走了。
　　很久以后当枫岫回到故乡，当很多人回到离别已久的故乡，包括那个人，他想起戢武今天的话却只能苦笑，笑自己没有听懂那句话，没有看懂那个人。
　　此时的枫岫只觉得戢武对待那个他过于无情，虽然他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原因之一。
　　戢武回到后院时，湘灵还在看着同一本书，他走了过去，闭着眼睛躺在湘灵身边的毯子上，在出去前他就是躺在那里听湘灵念书。他才躺下，湘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朗朗的读书声回荡着，像是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