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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戢武在疏楼龙宿的儒门天下待了很多天才做好了去学海无涯的心里准备。
学海无涯因为玄知音的辞职一事正在准备推选新的教统，有些人平心静气的做自己的事，有些人上跳下窜的忙的不可开交，热闹非凡。
戢武虽然身为学海无涯的代理教统但是教统的事物却从来不会交到他的手上，因为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外人。
“吾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不愿意再待在这里。”
这个他自然不是指疏楼龙宿。
“我也明白了。”回话的是个美丽的少女，她穿了一身蓝白的衣裙，头发只挽了个银色的发环，这是个很清新干净的女子。
“这里已然不是个求学问道的好场所。”
“唉～”女子看着亭外的人来人往垂眸叹息。
这里已经开始腐朽。
戢武却是负手而立站的很有气势，他忽然就知道了为什么从不愿意与这片土地结下因果的自己会答应玄知音的要求。
因为这里很热闹，而他喜欢热闹。
“学海无涯的主人都还没有开口，他们也真是太会找事了！”
“先生了？”少女满怀心事，却犹是稚气的偏头看着身边并不伟岸的人，“先生就没有想法？”
“嗯，吾还真没什么想法。”戢武看着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小童，“毕竟吾对教统之微并无兴趣。”说着，他对上少女仍显清澈的眼，“汝虽为女子，何妨站的高些。毕竟站的高了眼界才会高，视野才会广，视野广了才会看的多，看得多就会学的多，如此在未来方能走出自己的路而非是被他们所拿捏，左右。”
少女闻言，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微微一福身，“多谢先生指点。”
满意的笑着颔首，虽然性子上不太像，但是这双眼睛却让他想起了久违的妹妹。
戢武决定今天之后，他要去看看湘灵。
这么想着，小童已经到了亭外“先生，太学主请见先生。”
“如此，吾就先失陪了！”
戢武对少女说了声，就跟着小童走远。
他在很多天之前就对疏楼龙宿表达了希望和学海无涯的主事者太学主见个面谈一谈关于教统一位的问题。他知道太学主很青睐于这个在儒门大多数人眼里离经叛道的学生，所以去找了疏楼龙宿。
自从知道火宅佛狱的合作者是死国之后戢武就让人去查了关于死国的很多事，然后就查到了学海无涯，然后他在来学海无涯的路上遇到了那个一身儒家穿着却正在给逝者念往生咒的人。
他要知道这个死国的危险程度高不高，以此来确定他需不需要在这件事上做些什么来确保碎岛的利益。毕竟他还是很了解咒世主的，就像他会为了杀戮碎岛的利益而不惜以四魌界做陪一样，咒世主自然也会为了火宅佛狱的利益不择手段。这是四魌界各界的领导者都会做的事，所以戢武不得不防。
沿着曲折的小路一路向上，小童领着戢武走到了学海无涯的后山的半山腰上，那里有一座茅草屋，屋门紧闭窗却半开，能看到窗前垂头看书的那个人，虽然听说该是年纪很大了，但是戢武却觉得那是个不输棘岛玄觉的人。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他又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异样，可他又实在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小童已经退下了。戢武和屋里的人却都不急着开口。戢武甚至走到了崖边看海，海名学海。一望无际，果真无涯。
两人一个看书一个看海，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
戢武理了理自己被风吹的微乱的发和衣袖，走到了门口，礼貌的敲响了茅草屋的门。
“吾能进来么？”
屋里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请进。”
“打扰了。”
戢武推开了门，走进了屋里。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床前有屏风上面是兰亭序；一张榻，榻上有小几，几上有棋盘，棋盘并非围棋，而是西洋象棋，水晶的棋子整齐的摆放在自己的位置；两个书架并放，架上很多书，略微一扫内容丰富；靠窗的地方有一方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灯台，那个被人遵崇的人就坐在桌边翻阅着桌上那本厚厚的书。
戢武坐在了榻上，屋里虽看似平静但是戢武却感受到了令人无法喘息的威压，那个人出手出的毫无预兆，甚至不给理由，他们两个都没有开口并不是一言不合，他们两个是第一次见对方并不是新仇旧怨，但是太学主就这样出手了，没有让人看清他的动作，他仍旧坐在那里看着书。
那样压抑却死寂的气息不该属于一个儒门的强者，冰冷的携带着死的寂灭……
冰晶雕琢般的手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它好看的曲起拿捏住了水晶的棋子看似随意的在棋盘上摆放。
便在那一瞬间，另一种虚无的力量从棋盘上散开，将死亡的气息阻隔在榻外。
两种同样冻结一切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却只是让灯台上的烛火微微摇晃了一下。
学海之上一道缥缈的黑影手执着长镰与一只巨大的冰凤无声的纠缠，他们每一次的撞击都在海上引起滔天巨浪，几丈高的浪花一圈又一圈的拍打着山崖，茅草屋所在之地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拿捏棋子的手动作有些慢了，坐在窗前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翻书页了。
“汝，是谁？”看书的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对面榻上侧坐的人，一双眼不似常人，如血点成，观之令人心生绝望。
长镰挥起眼看就要落在冰凤的颈部，冰凤却突然加速飞离仰头无声的鸣啼犹带凄厉，而后猛然扑向黑影，巨大的爪子在黑影上划过，黑影微顿而后周身开始漫延出无数黑色的链，那黑色的链缠上了冰凤的爪子，并向着冰凤的身体而去……
“汝，又是谁？”移动棋子的手虽然慢却仍是没有停下，随意扫过去的眼没有瞳孔，一片金红如在流淌的湖水一般却无半点生气，亦无半点死气，它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被黑链重重缠绕的冰凤奋力振翅却仍是一点一点的□□枯的指节拉扯着，黑影所披的斗篷开始散成雾渐渐地吞噬靠进的冰凤……
一局未解之局布成，拿捏棋子的手凝指成剑，看似轻轻一划，却是划开了自他踏进就已封闭的空间，坐在窗边的人也推出了一掌……
只闻一声凤啼，被黑链和黑色的气息禁锢的冰凤竟然愤然展翅，周身散发出强烈的金芒，生生的化去了禁锢自身的黑链和气息，震退了黑色的影，一时压抑与绝望的威压带来的荒芜与死寂散去，黑与白的景象再次变的富有色彩且充满生机。
茅草屋里的灯光终于熄灭，只余一道青烟消散在清冷的月光里。
“嗯，何时竟下了雨么……”
窗前的人看着书上的水渍，听着屋檐滴落的水声，微微皱了眉，而后起身关上了窗。又在灯光重新点亮之后看着榻上棋盘上的棋局沉吟许久，再次把目光放在了书上。
那本书很厚，也很旧。泛黄的书页上那并不是属于神州任何一个角落的字迹，述说着无人知晓的故事。
戢武离开了学海无涯，他甚至谨慎的离开了学海无涯的地界。
“主上！”余镜学海无涯外追着戢武而来，才落地站稳，就见戢武扶着树吐血，不禁低呼快步走到戢武身边“怎会如此？”
“估算错了！”戢武捂着胸口咳了许久“本以为只是一本死国流出的书籍，不曾想竟然是完整的神格……咳咳咳，被对方抢了先手……”
“那如今……”余镜不敢近戢武的身，只能皱着眉请示。
“去湘灵那里！”戢武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主上！”
余镜将人揽进怀里，带着人很快的化为一道光离开……
这里的枫叶似乎永远都停止在红如火的那一刻，至少余镜来过两次，两次它都是枫红一片，极是好看喜人。
可惜这一次他喜不起来，他用斗篷包裹着的人一直在昏迷。在树间迅速的穿过，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进了内院，那里和前院隔着一片花园，住的是寒瑟山房唯一的女客，湘灵。
“这到底怎么回事？”湘灵动用禳命之术为戢武治伤却发现这伤极难治愈，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勉强让其恢复了五六分。
“主上在查一件事，今次却是错算了。”余镜立在珠帘外，想了想才回答。
“此次劳烦你了，接下来交我就好。”湘灵倚着床休息了会儿，起身收拾戢武身上染血的衣。
余镜应了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湘灵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寒瑟山房，因为戢武还在。
戢武睡了两天才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沐浴。
为了方便湘灵，戢武在湘灵的卧室内引了处温泉，如今他就泡在温泉里，着了曾薄薄的衣，长发在水里随着水波流动，水汽氤氲里他清秀端丽的脸显得朦胧，泛着红晕。
“这件事是个很让我不开心的事！”
隔着一扇蜀绣的山水屏风，湘灵正坐在绣架前绣花，这是她新学的技能，还在练习中。
听着戢武语中的恼意，湘灵知道他确实不高兴。
“我本来是去借本书，可到了后才发现那本书的主人竟然也在。”
湘灵觉得自己兄长的话有些不对，既然是借书当然该是找书的主人借啊？什么叫书的主人也在？难道拿着这本书的人并不是书真正的主人？
“他不想把书借给我也就算了，可是他连让我开口借书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就出了手。”
“而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和一个陌生人一句话都不说就出手，这是我的失误。”
湘灵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伤到戢武，于是她问了出来:“那个人是谁？”
屏风的另一边很久都没有传来声音，湘灵就耐心的等着，很久没有传来声音的浴池中响起哗啦的水声，湘灵将薄纱上的那片红叶又绣了一半才起身往后走去。
戢武已经穿好了中衣，湘灵拿了托盘上的米黄长衫帮戢武穿上，整理好后又拿了件同色的长袍，之后在腰间束上金色的丝绦，最后再为他穿上米黄色的罩衣。
戢武顺从的坐在了榻上，湘灵正使灵术帮他弄干头发却突然的对上了戢武眼睛，那双眼里的雾此刻很浓，可戢武却笑了，他问她说:“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神么？”
湘灵一时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戢武却回答了她的那个问题:“伤我的是神，是掌管着死国的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