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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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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国公进到紫宸殿,给明昭帝请过安,提起了赵景晨。
“臣刚刚好像见到贤王了,王爷没和臣打招呼就从另一条路走了,好像在躲着臣,可是他又闯什么祸了?”
就糟心弟弟做的那些事儿,可不就得躲着舅舅走。
明昭帝没打算这时候把赵景晨供出来,云萝的婚事有变他还没和湖阳大长公主通过气,不知道大长公主是怎么想的。
“朕打算给贤王赐婚,贤王当着朕的面抗旨不说还顶撞朕,朕气不过骂了他几句让他回家闭门思过,可能是觉得脸上过不去,才躲着舅舅的。”
平国公十分心疼赵景晨这个小外甥,听明昭帝这么说,反而劝明昭帝,“陛下,贤王年岁还小,娶亲的事不急于一时。等他放下过去的心结才好谈论人生大事,陛下可徐徐图之,莫要把人逼狠了。”
明昭帝见舅舅这么关心赵景晨,更觉得赵景晨罪大恶极。
他真想抓着那小子的衣领问问他,舅舅这么关心他,他还那么坑人家儿子,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不说赵景晨那小子了,先帝都管不好,朕哪里比得上先帝。表弟夫妻的事,舅舅想怎么处理。”
平国公叹气,“陛下,世子性格拖泥带水缺乏决断,这个儿媳是保不住了。”
明昭帝对严立人的性格有几分了解,平国公这么说他并不觉得意外,“如此就让他们夫妻好聚好散吧,到时朕再给表弟选一门好亲事。”
平国公替严立人向明昭帝道谢。
等处理完政务,明昭帝去了皇后处求安慰。
赵景晨只喜欢男子和撺掇严立人夫妻和离的事给了明昭帝很大的冲击,明昭帝心中积累了许多情绪,非常需要找人吐槽一下。
“之前见他气父皇,朕还觉得干的好,现在朕变成他气人的对象了,可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看别人的乐子和自己的乐子心情肯定不一样,皇后心中腹诽。
“你说他说的只能接触男子的事是真是假。”
这是贤王的私密事,皇后一点都不想知道,但她管不了皇帝的嘴。
“朕要不要找人试试他?”
皇后阻止,“不可,贤王那样说了,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皇上若强迫贤王接纳女子,兄弟之间恐怕会生了嫌隙。”
好在明昭帝没打算真这么做,“朕也知道不可行。”
“皇上想让贤王怎么做?”皇后问。
明昭帝收敛起刚刚外放的情绪,冷静地说,“朕既想成全他,又不希望他太过特立独行遭人非议。”
“甘蔗不能两头甜,皇上的想法注定要有一头落空。贤王自小的遭遇和性格,让他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男子过一生。”无论是娶个女子回家当挡箭牌,还是自我放逐和男子相守,贤王都会生活在别人的猜疑和流言蜚语中。好在他位高权重,没人敢拿他的事说笑。
因为赵景晨的遭遇,明昭帝总想补偿赵景晨一个和美顺遂的人生,但这又和赵景晨想要的自在相悖。
世间没有双全法,照顾弟弟这件事上,英明神明的皇帝陛下也犯难。
赵景晨回到府里就闭门不出,他刚封王不到两个月就被禁足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明昭帝刚登基不久,朝堂还没有安稳下来,不少人暗中猜测明昭帝此举是否有更深的含义。
比如皇帝刚处理了一个异母兄弟,就要对亲弟弟下手了?
又或者贤王的荒唐行径作为兄长的皇帝陛下终于看不惯,要下手整治他了。
总之猜测什么的都有。
这些日子,将赵景晨视为救命稻草,拼命找关系想要攀附贤王府,求赵景晨拉他们一把的人慌了神。
要是皇帝真的厌弃了贤王,他们这些日子下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景宁侯府,景宁侯把世子谭经叫到书房商议。
“你说皇上禁足贤王是否厌弃了他?”景宁侯问世子。
“不好说,皇上回京不过两年,之前几年一直在雁门关一带抵抗胡虏,回了京,贤王住在宫里,皇上在宫外,兄弟两人培养感情的时间并不多。但是皇上登基,贤王立下不少功劳,就算厌弃贤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谭经说。
“那咱们是继续投靠贤王,还是另外找门路,这些日子朝廷又捉了不少端王余孽,为父怕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本想借你母和先贵妃娘娘的情谊和你二弟给贤王做过伴读的情分,求贤王庇佑景宁侯府,照现在局势,恐怕咱们已经下了大狱,贤王还在禁足。”景宁侯焦躁地说。
因为亡妻和皇上生母的情分,景宁侯府之前是倾向站队皇上和贤王的,当时作为二皇子的皇上已经长成,是先帝最大的皇子,又有平国公府做靠山,若没有意外,皇位就是皇上的。
景宁侯府幻想从龙之功,把嫡次子谭维送到宫里给贤王做了伴读。但没人想到,不过三年贵妃就仙去了,淑妃得到宫权,大力扶持自己的儿子端王和二皇子相争,这时候平国公又打了一场败仗,损失了将近一万兵马,被先帝严惩,二皇子和贤王的处境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
二皇子当时已经娶亲开府,情况比贤王好。贤王在宫中,份例常遭遇无端克扣,最艰难的时候险些维持不住皇子的体面,要靠二皇子接济度日,连带着他的伴读们都遭了不少罪。
那段时间景宁侯偶尔见到谭维从宫中回来,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模样,并且每次回宫的时候都闹着要带一大堆糕点。
景宁侯以为平国公府和二皇子会一蹶不振,产生了改弦更张换人投靠的想法。在给长子娶亲时,选择了和端王的人沾亲带故的人家。
他这些做的并不隐秘,平国公府和二皇子很快就知道他有了二心,计划着把谭维踢出赵景晨的伴读行列。
赵景晨的落水催化了事情的发生。
那一天,谭维和贤王约在金池边见面,谭维常常拿家中的糕点给贤王加餐,正在长身体的贤王要靠伴读的接济才能不在半夜饿醒。两人躲开了伺候他们,或者说监视他们的人,在金池边碰面。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贤王掉到了池子里,谭维四处呼救,等贤王被救上来时去了半条命,据说身体的底子毁了。
儿子的灾厄唤起了先帝为数不多的父爱,先帝把照顾贤王的宫人都打杀了,又让人去审问谭维,等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独自出现在金池边,自己儿子要靠伴读从家里拿糕点进宫才能填饱肚子,并且贤王已经有营养不良的状况时,先帝顿觉颜面大失,下旨撸了淑妃的宫权,又迁怒到端王身上把端王训了一顿,并把谭维赶回了家。只要谭维出现在宫里,先帝就会想起自己差点把儿子饿死的耻辱,于是就不让他再进宫了。
因为先帝对谭维的冷处理,景宁侯府完成了对二皇子和贤王的切割,通过姻亲投靠了端王,贤王也不好再找谭维。当然,那个时候他还出不去宫门,想找也没法找。
二皇子借这件事,请旨去了雁门关,在边关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带着功绩和兵权回京争夺皇位。
贤王从那时开始性情大变,但先帝对他有愧,即使贤王常常带着猫猫狗狗到他跟前说这是自己认的第几个儿子,先帝也好脾气地忍了。
景宁侯府不知道贤王在这场变故中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事,这是只有皇室中位高权重的人才知道的秘密,他们观察到的是贤王因祸得福,先帝对他的容忍度一下子高出了许多倍。
至于压着他的王位不给封王,还不是因为贤王太不着调,先帝肯定是担心把贤王放出宫,他会做出更荒唐的事,才一直把人拘在眼皮子底下的。后来,大概是想等皇上登基了让他兄长亲自给他封吧。
景宁侯府因为背叛过皇上,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惶恐不安,随时等着头上的铡刀落下来,景宁侯这些日子每天都战战兢兢夜不能寐,人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但他不敢死,没为一大家子人找到活路前,景宁侯连死的勇气没有。
他们虽然投靠了端王,景宁侯和他儿子能力有限,端王没把机密要事交给他们做,但助纣为虐敛财的事却做过不少。
皇上这些日子在诛首恶,但也牵连进去许多不重要的人。谭经的岳家,已经让皇城司的人给围了,等查清楚了罪行就会发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做过的事亲家必定不会为他们隐瞒,为了将功折罪,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构陷他们,火烧到侯府身上是早晚的事。
“父亲,要不让二弟登门拜访贤王吧。”谭经建议说。
景宁侯不相信谭维的能力,“你二弟那个性子,让他一个人去能行吗。”
“二弟对贤王有送饭的恩情,他单独去,王爷说不定会见他,咱们跟着去,贤王府的大门未必愿意对我们敞开。让二弟好声求一求王爷,说不定能引起王爷的恻隐之心,帮咱们度过这次难关。父亲你好好和二弟说一下府上的难处,让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求王爷出手。”谭经说。
这时谭经想如果他娘还活着就好了,让她娘以长辈的身份找贤王说和一下,说不定效果更好。二弟和贤王之间有恩义,但年轻人眼中最揉不得沙子,要是一心惦记着他们背叛过的事可如何是好。
景宁侯和长子想到一起去了,要是夫人还在,劝谭维牺牲自己的事,他就可以交给夫人,让夫人劝说二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