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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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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送走谭维,景宁侯就在家中焦灼地等谭维回来,并且琢磨贤王。早前,景宁侯还有职位,还有个点卯的地儿可以去,现在家里蹲空有力气没地方用,只能在这些小道上下功夫。
谭维给赵景晨当伴读时,景宁侯从谭维的只言片语中推测中,九皇子是个活泼好动充满活力的小皇子,有天潢贵胄的矜贵,也不乏孩童的心软善良。
谭维被赶出宫后,贤王性情大变,一跃成为皇室的滚刀肉,那时候景宁侯就读不懂贤王了。认禽兽当儿子在景宁侯看来不过是小事,比贤王更过分更变态的人有的是,贤王这样的都算安分守己了。但在兄长夺嫡的关头,火烧暗娼馆,一把火得罪了朝中许多有头有脸的朝臣,景宁侯就不理解了。更别提,他还三五不时地出言不逊顶撞先帝。景宁侯和许多朝臣,那时候都在猜测,贤王到底有什么依仗,敢做出这么多荒唐事,但等先帝去了,新皇都登基了,他们也没找出贤王的依仗。
“是什么让贤王这么不怕死的?”景宁侯百思不解。
想不明白,景宁侯就先把这件事儿放一边了。
他更在意的是贤王对谭维的态度。以贤王这些年表现出的爱憎分明的性格,对他们景宁侯府定然十分厌恶,却愿意为了和谭维的儿时情谊放他们一马,景宁侯察觉到贤王对他这个二儿子似乎有几分不同,他十分想找出这份不同的由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没有了性命之忧,终于能静下心的景宁侯就开始想搞阴谋诡计了。
等下人通报说二公子回来了,贤王还给他送了回礼,景宁侯大喜,忙让人把谭维和大儿子都叫到书房。
“你今天在贤王府都做了什么?”景宁侯问谭维。
“陪王爷的狗孙子玩了会儿。”
景宁侯面皮抽动,但还是说,“王爷十分宝贝他的猛兽儿子和孙子,能让你陪它们玩,是看重你,下次再去,你务必要照顾好王爷的孙子。”
“是。”回到家中的谭维,不如在贤王府时轻松,他父亲说一句他回答一句。
“还做了什么?”景宁侯又问。
“王爷说让父亲准备二十万两送过去。”谭维说。
“二弟,你可知王爷要这二十万两有什么用途?”一旁的谭经问谭维。
谭维憨厚地说,“王爷说这是他的跑腿费,不见钱他是不会动的。”
景宁侯:“二十万太贵了,家中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钱。”
谭经打断景宁侯,“贵是贵了点,但能买动王爷出手,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王爷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谭维补充。
景宁侯:……
谭经:……
“王爷的性子真是直白。”景宁侯讪讪地说。
谭经问谭维,“王爷可有说让我们几日把钱筹齐。”
“王府外每天都有许多想要求见王爷的人在外头等着,这要看父亲想什么时候让王爷去求情吧。”谭维说。
那当然是尽快。
因为有筹钱的事要忙,景宁侯没再催谭维去贤王府,又问了谭维几句贤王府的情况,就让谭维回去了。
王府的回礼下人们已经给谭维放到了屋子里。
谭维打开,发现里头除了文房四宝和一些玉佩摆件外,大多数都是吃的,肉干、果干、蜜饯之类的东西。
谭维捡了一颗半梅放到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充满了口腔。
第二天不用去贤王府,谭维松了口气。
他不是王爷的门客,也不是王爷的家臣,伴读不知道还算不算,整日流连在王府名不正言不顺。
谭维没来的这天,贤王悠闲自在地过自己醉生梦死的小日子。
他惬意地躺在阳光充足的地方,一边吃瓜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连生说话,“小李子,你说景宁侯要多少天才能凑足二十万两。”
“奴才不知。”
“你猜一猜。”
“是。”
李连生思索片刻,“景宁侯府开国时就存在了,这些年虽然衰败了,但家业在那里,公中想来有大几万两银子,景宁侯和世子再凑一凑,三两日差不多了。”
贤王满意点头,“那就给他们三天时间。”
李连生:“王爷三天后又能见到谭公子了。”
“要你多嘴。”
贤王在家中闲的和下人斗嘴,平国公府闹开了锅。
崔兰芳昨天接到贤王传来的消息,想到严立人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崔兰芳心灰意冷。
她跑到平国公和平国公夫人面前,割了自己一缕头发,削发明志。申明自己不愿意再继续耽搁严立人,请求平国公和平国公夫人准许她和离,她不会再嫁,希望平国公能准许她把女儿养大。
平国公那一刻头都愁白了。
儿媳妇意志坚决,平国公也不想阻拦,把严立人叫到跟前骂了一顿,带着他们小夫妻进宫去了。严立人是国公府的世子,又是皇帝的表弟,和离的事于情于理都不好绕过皇家。
明昭帝看着立在下首的舅舅和跪在一旁的表弟,得知平国公府发生的事,头都大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其中少不了他亲弟弟的手笔。
禁足了还不老实,明昭帝非常想把赵景晨拉到宫里揍一顿。
他打点起精神收拾眼前这个烂摊子,询问严立人,“和离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想离开臣,臣遂了她的心意就是了。”严立人自暴自弃地说。
崔兰芳断发带给严立人的冲击十分巨大,妻子的绝情,让他这些年做的事好像一个笑话,严立人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不想管,崔氏想走让她走就是。
明昭帝:……
要不是知道这个表弟的性子,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但事实是,他可以不受这个委屈的。
“行了,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妇人哀怨状像什么样子。”明昭帝训斥严立人,“你们夫妻的事,两个人都有问题,也别把责任推到一个女子身上。现在闹成这样,你们肯定过不下去了,朕让你和崔氏和离你可同意。”
“同意。”严立人无所谓地说。
他那副死样子,明昭帝看的牙疼,他造了什么孽,弟弟、表弟都是不省心的家伙。
明昭帝又看向平国公,“舅舅,崔氏的事情错不全在她,虽然和离了,她和表弟生了雅儿,要好生安置才好。”
“回皇上,臣打算收崔氏为义女,有国公府撑腰,她将来独居、再嫁,总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平国公说。
明昭帝颔首,“这样也好,崔氏此生只有雅儿一个女儿,让她们母女分离太过残忍,就由国公府和崔氏共同抚养雅儿吧。”
平国公对此十分赞同,“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
不周到不行。
今天不把雅儿的事情处理好,让赵景晨那家伙逮到机会,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都没有考虑严立人的意见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表弟还年轻,正是建功立业奋发向上的时候,不必担忧没有好妻子,等他和崔氏的事了了,朕会给他赐一门好亲事。”
平国公朝明昭帝谢恩。
严立人跟着父亲行礼,神色死沉沉的。
明昭帝此时非常理解弟弟为什么这么讨厌大表弟了,因为他现在也不想看严立人这个德行。
崔兰芳这时在皇后宫中。
“弟妹,你平常最明事理,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皇后轻轻训斥了崔兰芳。
崔兰芳苦笑,“娘娘,臣妾只是想快点了解和世子的事。”
皇后不赞同,“那还有其他办法,大可以商量着来,何至于此。”
“娘娘,世子的性格只会逼迫自己,不懂放下,妾不想他那么自苦,想离开成全他。”崔兰芳说。
皇后叹气,“表弟那性子真是愁人,苦了你了。”
“世子比妾身苦。”崔兰芳发自内心地说。
她真的同情严立人,严立人虽然出身高贵,一出生就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却也被困在了身份、责任、礼教的牢笼中,怕别人说他不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就夜以继日读书到吐血,怕人家说他有失身分,严格要求自己不做一件出格的事,甚至怕人说自己没有齐好家,对她这个妻子都不敢有怨言,总之严立人对自己十分苛刻。这些年,如果她精神上受的苦有一分,严立人就有十分,虽然都是他自找的,但崔兰芳还是觉得他十分可怜,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
她想放过严立人,让他再娶一房称心如意的妻子,去当他的好父亲好丈夫,也放过自己,在国公府,每次面对公爹丈夫的时候,崔氏的心中都是愧疚的。
“大家都是苦命人。”皇后慨叹。
平国公和严立人答应和离,皇后安抚了崔氏几句,让人送她出宫处理后续的事了。
送走平国公,明昭帝把赵景晨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问旁边的刘全,“贤王这些日子可有好好禁足?”
“王爷这些日子没有出过大门一步,上门求见的人也大都推拒了,但见了景宁侯府的二公子两次。”
景宁侯府。
明昭帝眯起眼睛,想起他刚上位不久,赵景晨跑来找他,让他把景宁侯府交给他处置,说要亲自报仇,这些天一直没见赵景晨有动静,明昭帝还以为他忘了呢。
这是要开始了?
明昭帝在战场上拼杀过,对景宁侯这样的叛徒十分不喜,若不是赵景晨提前打过招呼,景宁侯府早就和他的亲家一样被皇城司的人围了,赵景晨说要慢慢折磨那家人,明昭帝想让自家弟弟开心,就同意了。
景宁侯在端王一系中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是背叛了他投入端王的,端王表面上看重他,其实并不拿他当心腹,毕竟背叛过一次的人就可能背叛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