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6、穷追猛打

　　霍青和刘湃双双将目光投向公孙承乾，尤其是霍青，怀疑的眼神都快把他的脸烧出两个洞来了。
　　刘湃并没有在意他，继续着自己的话题：“画像上是一个留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大盗‘小河豚’。”
　　“小河豚？好奇怪的名字。”霍青的注意力也集中到这个大盗身上来。
　　“这是因为这个人每次盗走东西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只河豚，久而久之，大家就这样称呼他。”刘湃顿了一下，又说，“我怀疑，他应该是特意易容过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一脸的络腮胡走在街上，多么显眼，怎么会这么久都还抓不到人呢？”
　　这道理其实十分浅显。
　　霍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得公孙承乾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微笑。
　　可惜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刘湃接着说：“听说前阵子他盗了一件上贡的宝物，官府才会这么着急要捉拿他。”
　　闻言，霍青道：“原来是贡品被偷了，难怪那些官差居然会大晚上的还出来到处找人。”
　　刘湃也点了点头：“这要是平时，谁会管船工打闹这种小事。更别说我们青船帮一向都安分守己。每年该交的岁贡也从来没短缺过。”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却惊出公孙承乾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云，白云也正好看向他，并冲他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主仆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官差是假的！
　　之前霍青让他们躲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小题大做。
　　如今回想起来，这多余的警惕反而让他们幸运地避开了危机。
　　等公孙承乾整理好思绪回过神来，就发现刘湃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房间，而霍青正用一种十分诡异的表情盯着自己。
　　他急忙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们回去休息了。”
　　“进了我的房，还想跑！”霍青一把拉住他的手。
　　白云第一时间冲上来要拯救自家少爷。
　　没料到霍青个子小小，手劲却一点儿都不小，他掰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狠狠瞪着霍青。
　　“我又不会吃了你家公子，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霍青被他看得满头雾水。
　　她就是想跟公孙承乾多聊一会天，这小小的书童至于跟看杀父仇人似的吗？
　　“有话好好说，霍少主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公孙承乾也没想到霍青的手劲如此大，一时没防备，手腕竟被捏得有些生疼。
　　“那你保证不会逃跑？”
　　“我保证。”公孙承乾回答得十分干脆，“再说了，就在这船上，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这句话让霍青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的手刚一放开，白云就挤到两人中间，摆出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将自家少爷护在身后。
　　“呃……”刚准备开口的霍青，一肚子的话又卡在喉咙口上，“他在，我不好意思说话。你先让他出去。”
　　什么话这么神秘兮兮，竟然还不能当面说？
　　该不会这个青船帮的少主真有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思及此，公孙承乾忍不住心底发毛。
　　他迟疑着说：“白云跟随我多年，任何事都不用瞒着他的。”
　　霍青看了看白云，似乎在心里计较了一番，最后才点点头同意他留下来。
　　这让公孙承乾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坐下来，端起一杯茶。
　　“这些话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想跟你说了。”霍青两眼仿佛发着光，脸上满满的兴奋神情，“我喜欢你。”
　　噗！
　　一口热茶直接喷在霍青脸上。
　　即使早有不详的预感，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公孙承乾仍是没有忍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青却一点儿不在意，随便用袖子抹抹脸，继续说：“你呢？你喜欢我吗？”
　　“这个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喜欢。”公孙承乾赶紧打起马虎眼。
　　“自然是才子佳人，神仙眷侣那种喜欢啊！”
　　“霍少主，就算我自称才子，可您……”公孙承乾刻意上下打量了霍青一圈，“您可算不上佳人啊，更别说什么神仙眷侣了。”
　　对这个评价，霍青很是不满：“难道说只有那些什么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才算得上佳人吗？”
　　“那可不一定。小家碧玉、山野村姑也可以是佳人的。”公孙承乾看到她眼中亮起希望的火花，然后又在下一句话里熄灭，“但首先你得是个女的。”
　　“谁说……”霍青的话突然顿住，狠狠一拳头砸在桌上，自顾自埋怨起霍丘来，“臭阿爹！坏阿爹！”
　　公孙承乾不知道她突然生什么气，接着又道：“再说了，我们这才刚刚见面，互相一无所知，又谈何喜欢呢？”
　　说到这个，霍青不服气了：“谁说刚见面不能喜欢上的。明明那些故事里，公子小姐都是刚见面就喜欢，最后还幸福的在一起。”
　　“故事毕竟只是故事，怎么能当真。”看她这副小孩心思，公孙承乾这才真正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累了一整天，没事就早点睡。行程还长着呢，船长。”
　　揉完，他带着白云回自己的房间去。
　　霍青急忙伸手去抹平被揉乱的头发，感受到发丝上残留着的温度。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她喃喃道，“行程还长着呢，我一定会让你也喜欢上我的。”
　　第二天天刚擦亮，邓三宝就跑来敲门了。
　　霍青打着哈欠拉开门，看到他胖墩墩的身子贼兮兮地猫在门边，忍不住敲了他脑袋一把：“干什么呢？大清早跟做贼似的。”
　　“嘿嘿嘿……”三宝嘴巴都笑咧了，“我钓起条鲈鱼，可肥美了。这不，特意让江叔炖汤，让你尝尝鲜。”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拎出一个竹编的单层食盒，推着霍青进屋。
　　鲜美的鱼汤早就勾动她肚子里的馋虫，霍青也不客气，抓过勺子就吃，一边吃一边说：“肥猫你挺行的啊。这鱼真不错。来，你也来喝点。”
　　三宝吞了口口水，却拍着自己的肚子说：“哎，我在江上跑，天天有鱼吃。倒是你，难得出来一次，就尽管吃吧，不用管我。”
　　话音还没落呢，胖鼓鼓的肚子却发出饥饿的咕噜声。
　　他顿时脸都涨红了：“这不争气的！”
　　霍青哈哈大笑：“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叫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啊。比我家黑面还矫情。”
　　邓三宝憨笑着，不再死撑面子，乖乖坐下来：“我才没有黑面那么难伺候，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
　　提起家养的小猫黑面，霍青忍不住担心：“它那么挑食，也不知道这几天会不会好好吃饭。”
　　“你要是真担心，下次行船的时候，就一起带到船上来养着不就好了。”
　　“船上吃的更少，难不成让它自己下河去捉鱼吃啊！”霍青低头看到三宝都快把鱼汤喝完了，“馋猫，给我留点。”
　　就这么点功夫，邓三宝已经喝下最后一口汤，就差没把碗底舔干净了。
　　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说：“江叔炖的鱼汤就是好喝，这么点完全不过瘾啊。这附近的鱼还蛮多的。小泥鳅，我们等下再去钓点？”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公孙承乾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开出很远，他不禁再次赞赏了一下青龙号的平稳舒适。
　　“白云。”他坐起身来准备更衣，房间里却找不到白云的身影，“跑哪里去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霍青兴奋的声音：“他醒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这下你可以让开了吧！”
　　还没等他开口问，就看到房门被一把推开，白云几乎就是被人撞进了屋子，整个人摔倒在地。
　　霍青笔直冲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将食盒举起来：“孙大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让开。”公孙承乾看都没看一眼，将她推到一旁，冲过去扶起白云，“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白云摇了摇头。
　　公孙承乾仍是满心担忧，转身对着霍青劈头就问：“你撞到人不知道道歉吗？”
　　“我哪知道他那么弱……”霍青被他瞪得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
　　看霍青都道歉了，白云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到此为止。
　　“幸好没摔伤。”公孙承乾将他扶到桌边坐好。
　　霍青看他脸色缓和下来，瞬间又高兴起来，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孙大哥，这鱼汤可鲜了，你赶紧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着就打开了盒盖。
　　汤碗里的鱼汤只剩半碗，食盒还有汤汁在慢慢流出。
　　应该是刚才他推开霍青的时候，不小心把汤碗撞歪了。
　　“你的手没事吧？”看到霍青的手上似乎被烫红了，公孙承乾不禁内疚起来。
　　刚才他才指责她乱撞人，回头自己竟也反了同样的错误。
　　霍青顺着他的目光才发觉自己的手被汤汁烫到了。
　　“我没事。”她连忙把手收到背后，催促说：“你快趁热喝吧，凉了腥味重。”
　　公孙承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鱼汤，突然道：“你该不会以为对我好，我就会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