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上船》斜剑十三

10、夜泊莱山

　　“这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啊？”霍青伸手想要将它拿起。
　　公孙承乾却“啪”的一声，盖上盒盖，整个盒子递给她：“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霍青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差点被夹住的手指，然后才小心接住它，一边仔细查看盒子上的封条，一边说：“这是客人寄送的货物。”
　　公孙承乾竖起大拇指：“舍利子都敢让你们运送，真不愧是青船帮。”
　　“那是！我们青船帮在这两京运河上可是有口皆碑的。”听到夸奖，霍青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你不也是信任我们，才坐我们的船回西京的。”
　　“我当初可是冲着你爹的名声去的。”
　　当然，这句话，公孙承乾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在青龙号的这几天，船上的人员配置他早已暗中观察过，除了他和白云这两个客人之外，其余的都是青船帮的船工。
　　他此时此刻心里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一个护卫都没有，就用一个普通的木盒寄送佛骨舍利？
　　毕竟舍利子的价值无可估计，可不是一般货物可以比拟的。
　　有人盯上它，不足为奇。
　　难道，舍利子的主人，就真的这么信任青船帮，完全不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吗？
　　说到意外，他不禁将之前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如果真有人盯上了这枚舍利子的话，那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袭击事件发生。
　　公孙承乾一点儿都不希望自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卷进危险之中。
　　他整理一下思路，便问霍青：“这一趟行程，除了你，还有人知道这枚舍利子的事情吗？”
　　霍青摇了摇头：“寄送的货物都是保密的，除了受到委托的人，其他人一概不知情。我也是刚刚接到我爹发来的信件，才晓得原来船上藏着宝贝。”
　　“如果货物都保密的话，怎么能保证准确地送到对方手里呢？万一中途被人掉包……”
　　“不会的。”霍青举起手中的盒子，“上船之前，负责人都会贴上这样的封条，然后再装进另一个箱子里。而每个箱子上都有不同的印记。根据登记薄上的记录，不同印记的箱子会被送到不同的码头。最后由当地的接头人核对了箱子里的东西，确认封条没有被破坏，之后再请人派送到收货人手中。”
　　而在整个运送的过程中，只有船长才拥有打开箱子的钥匙。
　　“也就是说，在整个运送的过程中，至少有委托人、负责人、船长、接头人、收货人五个人知道货物的内容。”公孙承乾沉吟道，“这其中，委托人和收货人都不是你们青船帮的人呢。”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霍青就跟被针扎到一般跳起来，“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客人吗？”
　　生意往来，自然都有一定的信任基础。随便怀疑客户的信誉，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孙承乾连忙撇清，“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其中有人把秘密泄露出去了。比如喝醉酒不小心说出去之类的……”
　　“那你也是我船上的客人，你会喝醉酒说出去？”霍青吐槽道。
　　“我不会。”公孙承乾回答得很认真，“因为我从不喝醉。”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霍青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愣愣地盯着他。
　　公孙承乾直直跟她对视，心里不禁又觉得这个小子未免太可爱了吧。
　　尤其是一脸呆愣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脸颊。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来，都快摸到她的脸颊才惊觉，慌忙放了下去。
　　“不会就不会，这么认真干什么？”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突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了解这么多，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公孙承乾按下心里的猜测，转头要走，“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陪你去。”霍青将盒子重新塞进怀中，拍了两下，确认不会轻易掉出来，这才跟上公孙承乾的步伐。
　　霍青本来是打算陪着公孙承乾去找白云的，只是她刚刚走上甲板，就被人喊住。
　　原来是刘湃找她商量今天晚上的停泊地点。
　　按照青龙号现在的行船速度计算，可能要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下锚过夜。
　　但如果适当加快速度的话，入夜前应该可以抵达莱山城码头。
　　霍青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刘叔，这趟行程的时间很充裕的。下午大家就辛苦一点，等到了莱山城，大家再好好放松一下吧！”
　　刘湃也正是这样子打算的：“嗯，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今晚在莱山城过夜。”
　　决定好行程后，霍青早已找不到公孙承乾的身影。
　　“少主！”三宝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的饭吃完了吗？”
　　“啊，我忘记了。”霍青这才想起自己吃了一半的午饭，决定先回房间一趟，顺路也把装舍利子的木盒找个地方放好。
　　临走前，她又对三宝说：“三宝，你去找施大哥再弄点鱼饵，我们下午比赛钓鱼怎么样！”
　　“好啊！”三宝应下来，欢快地跑去找施泰。
　　而就在霍青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有一道黑影摸进仓库里，用极巧妙的手法打开了几个箱子，不停地翻看其中的货品。
　　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黑影又将锁小心地还原，然后离开了仓库。
　　即使加快了速度，青龙号的航行依然十分平稳。
　　日落时分，他们一行人抵达当夜的停泊码头。
　　“啊，终于可以下船去玩了！”看着眼前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霍青兴奋得无以复加。
　　船上的船工们也都高兴得很。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有了家室，但在行船过程中，适当的放松娱乐也是必不可少的。
　　刘湃早就跟他们说好，除了这一夜之外，他们明天还会停留半天，等吃过午饭才启航。
　　因为霍青也想在这城里好好玩一玩。
　　唯一一个不开心的人，只有公孙承乾了。
　　他完全不想离开自己的房间，心里就盼着快点结束这一次行程。
　　自从知道船上居然有一枚舍利子之后，公孙承乾的心就一直提在半空中。
　　在他眼里，这船上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的意外会什么时候发生。
　　青龙号还未完全停稳的时候，莱山码头上的人们早就已经沸腾起来。
　　如此大的船，如此大的阵势，自然也意味着不少的生意。
　　下锚之后，江叔头一个跳到上岸的小舢板上，朝霍青挥手道：“少主，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江叔去给你买。”
　　还在船头上布置各项任务的霍青抽空回了一句：“带点甜点吧！”
　　“好咧！”江叔说着，带着小跟班邓三宝走了。
　　除了固定留下来看守的几个船工，其他人都陆陆续续上岸。
　　接送他们的两艘小舢板来回十几趟，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霍青返回船舱进行最后的巡视，发现公孙承乾和白云还留在房间里。
　　“你们不出去走一走吗？”她好心地劝道，“天天闷在屋子里，会闷出病来的。”
　　公孙承乾还在担忧行程的安全问题，此时正对着窗户发呆。
　　看公子半天不说话，白云连忙对霍青摇了摇头。
　　霍青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头过来说：“孙大哥，你陪我到城里走一趟吧。”
　　她说着，进屋就扯着公孙承乾的手臂，要将他拖出去。
　　“你干什么？”公孙承乾一开始就不打算到城里去抛头露面，却耐不住霍青的蛮力，不得不站起身子。
　　霍青用耍赖的语气说：“下午你把盒子上的封条弄破了，难道不该帮我把它恢复原状吗？”
　　公孙承乾自知理亏，只能跟着她走。只是他不明白：“这跟下船有什么联系？”
　　“一、船上没有朱砂。”霍青掰着手指头算，“这二嘛，不是写完封条就算完事的，我还得到城里的分部去登记一下情况才行。”
　　“如果有人不登记呢？拿了东西，恢复封条，瞒天过海。”公孙承乾故意激她。
　　霍青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那样的人，在青船帮是不存在的。”
　　能够成为船长的人，哪一个不是经过了重重考验。
　　连这么简单的诚信管理都做不到的话，青船帮还有何脸面在两京运河上立足。
　　但这番话，已经严重破坏了霍青的好心情。
　　她气呼呼地冲出船舱，再不管身后的公孙承乾。
　　就在公孙承乾以为自己可以不用下船的时候，霍青又从外面探头进来，喊他快点跟上。
　　他无奈，接过白云递来的黑色斗篷，将自己裹严实了，不情不愿地出门。
　　莱山城只是一座数千人的小城，莱山码头却是往来船只必要的停泊之地，频繁的商旅和贸易，让这座小城散发着庞大的生命力。
　　公孙承乾穿着斗篷，在码头上显得很突兀，一进到城里，却立即淹没在黑压压的人流之中。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城里这么热闹的话，应该让白云也出来走一走。
　　霍青早就跟刘湃问清了分部与店铺的位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走着。
　　一开始，公孙承乾还能看到她的背影，但随着人流的推挤，慢慢地，他眼前竟然失去了目标。
　　“霍青！”找不到人，他只能大声喊。
　　叫唤声立即被四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嬉闹声压下去。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回到码头上去等一等的时候，腰部突然感觉一道刺骨的寒意。
　　常年的危机意识让他扭身避开。
　　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擦过他的腰部，将衣服瞬间撕开一个口子，在皮肤上留下细细的伤口。
　　一击不中，匕首立即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他捂住伤口，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突然，人群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
　　公孙承乾正要用力挣脱，耳边响起霍青的声音。
　　“别说话，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双十一浪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