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gl》今天要早睡

5、高二那年4 刚开学的几

　　刚开学的几天对我来说总是新鲜又有趣的，新班级、新老师、新同学，甚至每天早晨急匆匆走进的教室，看上去都崭新无比，闪闪发亮。我又过上了早上六点半起、晚上十一点睡的规律生活。秋日的艳阳、傍晚的凉风、体育课上喧闹嘈杂的塑胶跑道，每一天都在重复昨天的生活，而每一刻却各个不同，日子一天天绵延下去，仿佛一条巍巍缠绵至山顶的石子路，弯曲而没有尽头。

　　渐渐地，我和身边的同学熟悉起来。同桌田欣很认真，上课总是手握着笔，神情严肃而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前桌吴小哥上课的时候总爱皱着眉回头瞥一眼教室后面的大钟，边喃喃着怎么还不下课边转回头；吴小哥的同桌程薛似乎男性荷尔蒙过于充足，脸颊泛红，青春痘常存；后桌刘瑶英语特别好，偶有不认识的单词身边又无字典可供翻查的时候，我总会捧着书本转过头去，和她凑在一块儿，仔细听她说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那个动词又该搭配哪一个连词，每每这时，她会上身微微前倾，扫一眼我圈出来的单词，不消思索就轻声回答我的问题，羽翼般轻垂的睫毛不时扇动两下，认真得可爱；刘瑶的同桌曹冼悦则显得咋呼多了，上课不认真听讲，时不时地趴着睡觉，下课休息时也常大大咧咧地与同学打闹，或许正因着这份爽朗与直接，我总是很愿意和她聊天，她偶尔冒出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式的话也有趣得很。

　　比如说，在高二的某节自习课上，她说如果我去剪短发她就追我。

　　那节课其实是体育课。高二显然是高中三年里最有气质又最神经质的一年，因为已经在高中校园摸爬滚打备受九门功课折磨的我们已经褪去稚气，越发地有主见、要个性起来。另一方面，高二又尚且还没有高三那扯人心弦的焦迫感，准时下课是可以的，体育课也还是有的。我们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刚从体校毕业的帅小伙，第一节课就与我们约法三章：“第一，每节课必须先绕操场跑两圈、做两遍广播体操再解散自由活动；第二，自由活动的时候不允许回教室；第三，雨天可以允许你们选择在教室自习，可以小声讨论，但不能大声说话，不然我就会通知你们的语数外老师给你们额外补课哦。”

　　你看，刚毕业的大学生也很有一套嘛。

　　于是那个雨天，教室里，我侧身坐着，听着雨点噼里啪啦拍打教室窗户的清脆声响，口里还嚼着学校对面小店买来的“笑笑”牌辣条，手里捧着一本攒了两星期零花钱才好不容易买到的《盗墓笔记》，期待而急切地读着。

　　突然眼前的文字被一只手啪地盖住一大半，耳边传来曹冼悦哼哼唧唧的声音：“不要看书了嘛，难得不用下去跑步做操，陪我们聊聊天嘛。”

　　我向来爱热闹，闻言把书一合，坐直身体，右手递过辣条示意曹冼悦抓几根吃：“想聊啥？我都奉陪。”

　　曹冼悦吧唧嚼了几根辣条，显是有些怕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几口：“辣死了啦，你就这么不怕辣吗？”说完丢给了我一个白眼。

　　“啧啧，明明是你自己太不中用吧，这根本就不辣嘛。”我咂了咂嘴，实在是太有味了。

　　“我不太能吃辣的，太辣的就受不了了。”曹冼悦又没好气地瞪我一眼。

　　“唉，不吃辣的人生太没意思啦。”我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低头将油腻腻的空包装袋用纸包好，擦了擦手。

　　一时间曹冼悦竟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我，这实在有点反常。抬眼一看，见她正直直盯着我默不作声，那眼神竟仿佛要将我看穿看透，直愣愣地叫我有些不自在，都不知道身体该如何摆才好了。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想啥呢你？”

　　曹冼悦侧过身子，左手撑头：“你要是去剪短发肯定很帅，去剪短发吧。”

　　这莫名其妙的话着实让我愣住了：“……嗯？什么？”

　　曹冼悦笑了：“说真的哦，你要是剪短发我就追你！”

　　从来没有人如此表达过对我外貌的欣赏，几乎一瞬间我的脸颊就“蹭”地着火一样红了起来。那时的我并不懂，明明她也是女生，我也是女生，即使头发再短，不也还是女生吗？又谈什么追求说什么喜欢呢？

　　旁边原本低头安静做着英语习题的刘瑶闻言突然抬起头细细打量我一遍：“我觉得还是长发更有味道。”说完仿佛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又端详了我一番：“嗯……长发好看。”

　　她的眼神过于认真，我莫名地不敢直视。我的脸更红了，仿佛烧了起来。我定了定神，转头瞪了曹冼悦一眼：“瞎说什么呢，好好的我干嘛要剪短发？要剪你自己剪啦！”说完仍是红着脸转过身去。

　　还没等我平复心情，初颜撒欢般地一蹦一跳跑了过来：“小楠子，放学一块儿走吗？”

　　“今天不行诶，到我值日了。”我指了指写着值日生名字的黑板右下角。

　　“那好吧，我去隔壁九班找万璇一起走好了。”初颜的语气颇有些遗憾。最近一周放学不是我俩各自要值日就是我被英语老师陈婧留下来帮她批改作业，我俩已经好几天没一块儿作伴走路回家了，想来颇觉可惜，多少有些怀念和初颜放学路上的八卦时光。

　　等我打扫完毕摆好桌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教室里还剩下零星几位同学正在埋头奋笔疾书，想是急着赶完老师布置的作业，晚上再接着奔赴课外的补习班吧。

　　真是辛苦啊。我摇摇头，走回自己的座位，三两下收拾好书包，挎在肩上，抬脚正准备朝教室门口走去，余光一瞥，却见刘瑶还坐在座位上，头低着，在本子上一板一眼地写着什么。我不禁好奇心起，凑了过去，只见她正对着早上发下来的数学周练试卷列方程演算着，眉头微蹙，似一个打不开的结，神色微凝，像解不开一件千古怪事。

　　“喂，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回家？”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正陷入沉思不可自拔的刘瑶显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抬起头来，不巧正撞上我堪堪低下的前额，“呀”的一声，我俩同时后撤，动作十分一致地捂住头叫了起来。

　　“你头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啊？”我撇着嘴，喃喃地责问道。

　　“你还说我呢，凑那么近干嘛，吓死我了。”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头顶。

　　“哈哈哈哈哈哈……”见到对方狼狈的样子，我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干嘛呢？算数学题么？”我腾出右手指了指她桌上的试卷和草稿本。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被撞得狠了，红红的，像两朵小太阳花：“我……我数学一直不好，今天的试卷错了好些题，有一道题老师讲完了我还是算不对…”

　　“哪一道啊？我教你吧。”我又自告奋勇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颇有些准备大试身手的样子。

　　“喏……就是这道解答题。”

　　“噢这个呀，是这么解的……你看哦，所有三角函数的题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哦……对，你要回去背一下基本的数值，比如sin30°、cos45°、tan45°等等等等，这些都要背下来，几乎每道三角函数的题都会用到，越熟悉越好，不然记不住是很吃亏的，很可能就陷入明明会解却算不对答案的境地……嗯，这些书上都有，来，我帮你圈出来吧……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背得滚瓜烂熟像条件反射一样说出答案才行哦。”我是个没什么太大耐性给同学讲题的人，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知道如何解题却总是没法教给别人，可是看着她扑棱扑棱求知欲望十足的大眼睛，我头一次细心地一点一点一步一步教她，直到她真的会了为止。

　　讲完题已经快七点了，好在秋天的N城依然昼长夜短，太阳还没有完全没下去。解决一道题的刘瑶心情看上去不错，她匆匆收拾完书包，挎住我的手臂，笑道：“已经很晚了，咱们一块儿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