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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莫名的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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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特地给您送来的,您尝尝。”女婿肥腻的脸上堆着笑皱纹里都能挤出油的感觉。
瘫坐在沙发上的岳母只“嗯”了一声,没听到女儿的声音又探着身子向门口望去,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鸳鸳呢?”
“她。。。和朋友聚会去了,我自己在家做了点儿菜,想着先给您送来尝尝,香着呢!”
“您今儿这孝心是打哪儿发出来的?”岳母一脸嫌弃的发问,见女婿还站在门口又说:“鸳鸳爸,你接一下啊,咱女婿亲自送来的,哎呦喂,我看这太阳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打西边落啊,哈哈!”
“又不是外人,进来不就是了,这还得请是怎么着。”岳父边接过饭盒边小声嘀咕,“进屋坐吧。”
女婿仍是笑容满面,艰难地弯下腰换了拖鞋,那肚子一个不小心挤到了怕是随时会爆炸。胡侃见他艰难的样子想笑又无奈,也怕他那肚子万一真是被挤爆溅自己一身内脏。
“爸妈,你们趁热尝尝,今儿我做这个菜绝对吃一次想第二次!”女婿突然高涨的热情让老两口很是诧异,互相望着对方猜不到他要起什么幺蛾子。
女婿名叫金楠,姓金不多金,一个看似稳重的男人,婚前对鸳鸳穷追不舍非她不娶,虽然微微有些发福的肚子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年轻,但略显憨厚的脸给了一家人些许安慰,出手阔绰让鸳鸳母亲认定这是个有钱人。做父母的自然都希望女儿嫁得好,少经历些艰难困苦的奋斗;鸳鸳是个单纯的女孩,虽然不喜欢金楠肥头大耳的形象,但还是对父母言听计从,加之金楠锲而不舍死皮赖脸的追求,与金楠走到了一起。
直至婚后才发现,这金楠哪里是什么有钱人充其量是个土豪,追求鸳鸳的时候还真是下得了血本。婚后被岳母嫌弃得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儿,老婆嘴上不说自然也是不情愿过这种日子,偏偏岳母一家人活在别人嘴里——见不得听不得别人说长道短,隐忍着也不愿让他们离婚。
而另一边,金楠何尝不是忍受着岳母一家的嫌弃与鸳鸳生活在一起,渐渐地他们小两口没事几乎不登丈人家门,金楠不想再去忍受所谓已经是一家人的冷嘲热讽,鸳鸳也不愿面对夹在中间两边为难的尴尬。
许久不登门的人今天突然来送菜,老两口想不出他有什么用意。
“爸妈,来,给您二老尝尝女婿的手艺!这么久没来看你们,我这也不好意思来不是。。。您尝尝,您尝尝,妈您吃菜。。。”金楠把菜端到岳母面前。
“春暖花开的季节这野猫早晚叫春,您老人家起大早的献的哪门子殷勤啊?”岳母无限的嫌弃保持到现在,“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怎么着啊?”
“老伴儿,先尝尝,尝尝,女婿下厨的,难得!”岳父接过岳母的话,岔开话题。
“哼。。。无事献殷勤。。。”嘴上说着还是拿起了筷子,使劲儿在桌上磕了一下,夹起菜狠狠的送进嘴里。
金楠见二老都尝过了,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样,味道独特吧?香不香?我这可是专门儿学习又练好了才敢来献丑的。”
“嗯!别说,还真不赖!”岳父一口接一口,吃的甚是开心。
饭后,金楠刷了碗筷,高兴的心里开了花儿一样,收拾完毕立即回家。
岳母名叫崔雅善,听着像韩国人,真真儿的大汉族,名字叫善可人非善茬,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这不上进的女婿是自己看走了眼,女儿嫁过去又不好离婚,每次见到金楠都把厌恶的表情当成自己天生的长相,对自己看走眼的那些怨恨也全都加注在金楠身上。
“老胡头儿!你过来,你说。。。这小子今儿这演的是哪出儿啊?”崔雅善琢磨着总感觉不舒服,说着拉了拉被子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人家孩子就来送个菜,亲自下厨还不是讨好他这岳母大人的,嘿!您倒好,这臭脸给到家了。本来就不敢登门,你这只要见面就板着个脸,他不是更不敢来,咱这女儿啊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今年才见过鸳鸳几次?”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岳父胡侃名虽如此但从不胡诌,轻易不吱声,能接上话的时候也是一句话掘人于千里之外。
“我说老胡头儿,你怎么着总是跟我作对是不是?”崔雅善昂起头做好迎战准备了,“我当初是看走了眼!但那还不是他太会演戏,当初那是做事儿面面俱到,给咱们鸳鸳花钱那是从不手软,哦。。。不对不能用这个词儿,那是绝不含糊!对吧?你看看结婚以后,不知上进、不思进取啊?鸳鸳还得上班养活他啊?他做个饭怎么了,送来我还不稀罕吃呢!今天我这是给我闺女个面子!总不能让他再把菜端回去。”说着还不忘翻个白眼。
说到菜,她起身到厨房看了看餐盒里还剩一些,直接塞进冰箱。
老胡头儿回到客厅看着电视喝着茶,老伴儿这一嚷嚷电视里演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是听不清的。自己和老伴儿过了大半辈子,除了见到女婿在别的任何时间地点那都是温柔谦和,只要沾上女婿的边,导火索就被点燃以随时爆棚的威力扫射360°的人,无一幸免。
“得得得,您都有理,您该改名叫常有理啊,俩孩子也不常回家,还不是怕你。婚都结了几年了,咱们还抱不上孙子,你不急呢?”
“急有什么用?那孩子生出来你给养啊?他那生意做的一塌糊涂,我女儿在养他呢,生孩子那是生累赘,我也想抱孙子啊,怎么抱?咱闺女要累死了?”崔雅善说的老胡无言以对,默默端起茶杯,吹着杯面的茶叶没有喝下。
同时,金楠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鸳鸳刚洗了澡过来轻声问:“老公,辛苦了,今天怎么样?”
“‘老佛爷’还是那副嘴脸对我呗,胡鸳!我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生意进入低谷期怎么了?我想这样吗?在她眼里怎么就那么不堪了?”
“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妈她刀子嘴豆腐心,这几年没少帮衬咱们,偏她就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鸳鸳看着眼前的老公既心疼又有些气,自己的怨气发泄给谁呢?
金楠抱着鸳鸳闻着她的香气,想一口咬下去撕的她血肉模糊才解气,身子往后一倾顺势一脚将她蹬下床,瞪了她一眼说:“你他妈给我睡地上!”
周末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老胡头儿一开门,女婿圆挺挺的肚子先进了门儿,老胡心想金楠怎么又来了。
“爸妈早上好,今儿周末,我特地去早市买了菜来给你们做早餐。”金楠两手提着满满的菜,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小点声儿,你妈还没起呢!厨房去吧。”老胡关了门,跟着去了厨房轻声说:“我说。。。你这大周末不在家陪媳妇儿,跑我们老两口这摆什么孝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嗨。。。爸,您瞧您这话儿说的可不对啦,我们好着呢,周末她睡懒觉我这不是不想打扰她嘛,我一会儿回去就给她做好,您就放心吧。”金楠满头大汗嘴上说着手里活儿不停。
“成,也不知道你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诚心孝敬我们这倒是好事儿,你妈那嘴虽是说不出啥好听的话儿来,可这几年对你们俩也是帮衬着,她说什么你也就别往心里去。”老胡头儿淡淡地说。
“爸我知道,我哪能啊,您和妈就是我亲爸妈,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我们这几年过得不容易也不常回来看你们,我这有空是要多尽孝心的。”汗水顺着金楠圆乎乎的脸滴落,大胖手抹一把汗接着洗菜。“爸您看今天这肉多新鲜,这肉质多嫩。。。”
“那就好,得,你自己挨这忙活吧,地儿也不大,不够你转个身的。”
“好嘞,您就坐等吃饭吧。”金楠笑得合不拢嘴,还哼起歌。
老胡头儿刚回到卧室,崔雅善忙坐起身问道:“他怎么又来了?咱们闺女没回来?”
“哎哟喂,你吓死我了,这老婆子!你不是睡着呢怎么突然蹦起来了?”老胡头儿着实被吓了一跳。
“瞧他那德行!他这么大嗓门儿我怎么不醒啊?咱闺女呢?”崔雅善故意大声说,隔着房门也不管女婿听不听得到。
“小楠说今儿周末在家睡懒觉,我说,这金楠要是真转了性了咱们鸳鸳可是能有点盼头儿了。”老胡头话语中带着些许期盼。
女婿都上门儿来给做早餐了,老两口洗漱一番后端坐在餐桌前,崔雅善本想去看看,一想到走过去还是要看到女婿那张厌恶了千百次的脸,索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现成的。可坐着坐着还是不放心,使了眼色示意胡侃去瞧着,无奈的老胡点了下头起身走进厨房。
崔雅善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泛起嘀咕,这狗改不了吃屎的主儿怎么就转了性呢,这份孝心毕竟来的太突然肯定是有什么事求我,想得美,绝不答应任何请求。崔雅善在心里斩钉截铁做好打算。
金楠忙活的大汗淋漓也来不及擦,赶忙端了做好的饭菜上桌,生怕耽误一分一秒。“爸妈,都做得了,营养早餐!我这可是现学的搭配,营养丰富啊!”
说话间,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金楠也顾不得自己,满脸堆笑讨好着岳父岳母,可在崔雅善眼里,这场景完全就是顺着驴脸淌汗,耷拉着眼皮只管看着饭菜不愿抬头。
三人围坐一桌安静的吃饭,没有人说话,金楠不自在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胡侃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崔雅善始终板着脸也不想说什么了,夹在两人中间也甚是尴尬。
“这饭呢,你送也送了做也做了,孝心我们领了,饭菜我们也吃了。但是呢。。。你有什么事儿也甭说了啊,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钱是自己赚的甭打我们老两口的主意,你那大生意我们也不懂。”崔雅善吃着饭也不耽误说话,垂着眼皮也不抬眼看人。
“没有没有没有,妈!您放心啊!踏踏实实的吃饭,这是我应该孝敬您二老的,做儿女应尽的孝心。甭多想,味道怎么样还成吗?再给您添碗粥去。。。”金楠这一说,崔雅善嘴角轻微微的翘了一下,不留心观察还真是察觉不到,看了看金楠的背影又看了看胡侃,夹了菜塞满嘴巴使劲儿嚼。
“小楠啊,这都八点半了,给鸳鸳打个电话叫她过来!”胡侃说。
“爸,您忘了,今儿是周末!鸳鸳且睡着呢,大小姐要睡到自然醒。”金楠端着粥坐下来。
“呵!这都八点半了!年纪轻轻睡什么大懒觉,打个电话叫她来!女婿都知道来给我们做饭了,她倒是不来看看我们?老伴儿,打电话去!”胡侃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想闺女了。
“爸爸爸!爸~您呀就先把我这营养早餐给消化了吧,我媳妇儿到了周末那是‘觉主’级别的,电话叫不醒,再说我这也心疼媳妇儿啊,我生意惨淡的日子还不是都靠我媳妇儿您闺女。”金楠笑嘻嘻的说,拉回了刚站起身的岳母。
“不成!这都多久不来了,我这当妈的还叫不来自己闺女吗?”崔雅善推开金楠的手,还是去打了电话。
“爸妈,我都还没睡醒呢。。。”胡鸳一进门儿就哈欠连天的,边打哈欠边说话。
一家人吃过早饭,还是金楠收拾碗筷整理厨房。胡侃坐在上发上沉思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茶杯拉过胡鸳说:“鸳儿啊,爸爸问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最近怎么都是他一个人来,跑的这么勤,还是说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爸~您想哪儿去了,最近我比较忙,这不是也想着他能来照顾你们嘛,本来就是应尽的义务,我最近忙起来就不能常回家,让他讨好下‘老佛爷’咱爷俩儿也少夹在中间难做人不是。”胡鸳挽着父亲的手臂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有事儿跟爸爸说啊,别自己闷着。”
“嗯嗯,好!嘿嘿~”
金楠还是把厨房整理的井井有条后带着媳妇儿直接走人,老两口一头雾水的看着肥硕的身躯晃来晃去——艰难的弯腰、起身、离开。这番孝顺的表现恭恭敬敬反倒叫人不自在。女儿女婿出了门崔雅善马上到窗口看着,直到看不清两人的背影。
女婿孝顺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老两口渐渐习惯了,见女婿果然没有提什么也放下了戒心,金楠脸上的假笑也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