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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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本来说好的，绝对不会再轻易哭泣的。
曾经因为从云层跌落下来而哭哭啼啼的自己，被小心地扶起，轻轻拍打掉身上的灰土。抬起头透过泪眼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浅笑的脸庞。
你可是神兽，轻易掉眼泪可不行啊。他说。
黑发白褂的男子扬起脸，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滑下。
这样的自己……果然还是太软弱了啊。
……
“你哭够了吗？”王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不就是吃到了辣椒，非得要这么45°仰望天空悲伤逆流成河？”
白泽抹掉自己眼角的眼泪：“你不懂我的伤！”
“不懂，也不想懂。”王耀给他的杯子斟了酒，“所以你到底答应不？”
“啥——？”
王耀想把酒瓶砸到他头上去，旁边坐着的苏沐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摆设，又把目光放到桌子上的饭菜，羡慕地吞口水，可惜他现在是鬼魂状态，什么也吃不到。
苏沐秋现在被王耀带到他家，而且他家里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正嚷着要下酒菜的穿着白大褂的人，苏沐秋研究了好久，都不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医生，而且他的眼角还画着艳丽的红色眼线，怎么看都不是个正经人。
不过白泽也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神兽就对了。
白泽掏了掏自己耳朵，一副嫌弃的样子：“这种事情本大人才不要做，我干什么帮他啊。”
苏沐秋立刻用可怜的目光看向王耀。
王耀顶着他的目光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这个烤鸭还是他推荐的。”
就是因为白泽嚷着喝酒还要下酒菜他才会出门去买的，接着遇到了叶修和飘在叶修身边的苏沐秋。如何帮忙苏沐秋完成托梦的愿望？被叫出来跑腿的王耀，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蹭吃蹭喝的家伙。
“不行，这事没商量。”白泽趴在桌子上，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杯。
王耀闻言，不仅没有露出生气或者失望的表情，反而勾唇一笑，一边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边轻轻说了一句：“听说他的妹妹是个美女呢。”
白泽坐了起来。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我是见色忘义的家伙吗？想我也是活了那么久的堂堂神兽，什么美女没看过？这么简单就要本大人答应，未免太可笑了吧？
白泽：“好！我答应！”
是夜。
城市与白天相比更显绚丽，万家灯火犹如落入人间的点点星光，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在深色夜幕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越来越近，犹如流星划过，尾端拖曳着璀璨亮丽的光芒，它的每一步都留下莲花盛放一般的痕迹，接着无声化为闪烁光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消失无踪。
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云芨七签·轩辕本纪》
苏沐秋从神兽背上跳下来，转身对他们鞠了一躬。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亮着一台电脑，已经进入待机状态，幽蓝的光芒映在电脑前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孩侧脸上。不，现在应该……可以称为女人了。
苏沐秋站在苏沐橙身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错过了妹妹十年，错过了她的成长，错过了看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苏沐秋弯下腰，双手环住苏沐橙。
就像十年前，他伸出手，抱住向自己跑来的小妹妹，撒落一地的欢声笑语。
时光荏苒，故人不再。
“说真的，你突然要帮这个小少年，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啊。”
“真看不出。”
“喂喂，我可是帮了你的忙，你就不能给个好脸色吗？”
王耀转过头，丢给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你？一个喝光了我所有藏酒的人？”
白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是你所有的吧……不就十几瓶……”
王耀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等到白泽再爬上来的时候，王耀正对着脚下城市的迷离夜景发着呆。
“这里好歹是十几层的大楼，你就不能对我好点？！”白泽又坐回王耀身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王耀没有说话，夜晚微凉，拂过他的长发，纤瘦的身姿在满目灯火的衬托下更显单薄。
白泽也不说话了，和他一起看着这繁华的夜景。
这是他们看了几百年的地方，看着这里从颓败到繁盛，看着人们从落魄到自强，看着这个国家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自己的盛世。
“我今天早上，梦到了龙。”王耀开口道，他的眼睛映着这片灯火，似是深沉夜幕中流淌过银河，“我已经很久没梦到它了。”
“哦哦，那个家伙啊。”白泽心里组织着安慰的话语，扭头看王耀的脸色，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啊。”
两个人一时没有说话，夜风从他们身边穿过，吹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时间过得真快啊，”王耀喃喃道，“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我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便苏醒了。
蓝色的天，绿色的野草，粉色的桃花……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事物，像是一张白纸上随意的两笔涂鸦。他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渐渐的，他所认知的东西越来越多，世界越来越多彩，奇奇怪怪形形色色的东西映入眼帘，他从慢走到奔跑，小小的孩子跑向山坡的尽头，风鼓满长袍，像是要生出一对翅膀来。
下一刻，咆哮奔腾的河水便这样出现在视野里。
像是狂怒的野兽，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向远方怒吼着，每一步都带来震耳欲聋的声响。然而它经过的地方，却留下了勃发的种子，无尽生机正在它的脚边蓬勃发展。
小小的孩子站在高坡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有一个不明物体缠上他的腰身，将他卷起来，小孩子还来不及挣扎，便落在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上。手摸到的是片片光滑的鳞片，泛着青色的光泽，坚硬如铁又柔软如羽毛，随着吐息缓缓颤动。
“我可找了你好久啊，小家伙。”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便对上一双灿如黄金的龙目。
“欢迎你的到来，华夏。”
王耀睁开眼睛，夜幕的深蓝已经慢慢褪下去，几颗微星摇摇欲坠。
苏沐秋回来了，他的眼睛看起来红红的，似乎是哭过了，不过他还是朝他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该上路了。”白泽打着哈欠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我先带你们去看个美景。”
脚下是环山公路下边的山坡，目及是一片大海，因为时间还很早，周围没有一个人。
白泽变回人形，和王耀苏沐秋并肩站着。
咸湿凉爽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是哗哗的海浪拍岸声，在海面与天际相接的地方，是一片橙色暖红绛紫鹅黄交织的朝霞，像是一段绚烂的绸缎慢慢铺开。
慢慢地，平静的海面开始荡漾起来，像是被什么震撼着，不安的大海在颤动。云层也开始向中间聚拢，渐渐变成一个漩涡，昭示着什么到来。
突然，一声鸣啼划破海面。
仿佛要燃烧整片大海，纯粹到极致的火红喷薄而出，海天交界处突然飞出一颗火球，那是一只被绚烂夺目的火焰包裹住的飞鸟，鸣声清脆，长翅坠着流火，所过之处犹如被点燃。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了平日里从未听过的叫声，雄浑低沉，那是百兽在朝拜百鸟之王。夜幕随着这团火红的升腾，迅速往后退去，所有的黑暗被璀璨光芒吞噬。
凤凰飞向漩涡，身姿轻盈，宛如朝阳升起。
苏沐秋转过身，对着面前的两个人道别：“那么，我该走了，谢谢你们。”
他的身子在逐渐出现的晨光中愈发透明，从下边开始，化为点点白色碎屑，像是一场六月飞雪，被海风吹散。
在凤凰的鸣叫声中，这个少年璀璨一笑，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
“想必他们……一定能走得更远吧！”
一阵海风卷来，带走了最后一点碎光，彻底消失在了海面上。
王耀抬起头，看着凤凰飞入漩涡深处，云海翻涌，万兽齐鸣。
自己……是有多久没看到，龙凤呈祥的盛景了呢。
挑战赛当天。
苏沐橙在众人哗然之下，坦坦荡荡地走向了兴欣的所在地，在叶修后面坐下。
陈果先是惊讶，然后很是兴奋地凑过去，接着一愣。
虽然她很开心，不过她还是发现了哪里不太对：“你心情不好吗？”
苏沐橙摇摇头。
叶修也转过头来：“怎么眼圈那么红，哭过了？”
苏沐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表情很是疑惑，她想了好久，才开口：“我似乎……做了一个梦，可是想不起来了。”
接着她又无奈地笑了笑：“不过，那一定是个很悲伤的梦吧。”
不然，自己怎么会一觉醒来，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