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金木犀

12、出道

　　郑号锡接下了这个迎接新队友的任务。
　　第一次见到朴智旻时他就想起当年第一次来首尔的自己，和眼前的男孩子一样，拎着行李包，脸上带着茫然无措，脚下的路，却走得坚定而固执。
　　脸上带着羞涩喊自己哥的小胖墩儿让郑号锡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爱。
　　朴智旻的出现让郑号锡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了很多，他终于有一个可以在练习室里肆意挥洒汗水的同伴。他终于有了可以在闲暇时一起讨论关于舞蹈一切的同伴。他觉得自己被压抑了两年的本能再一次释放，就好像石板下的藤曼终于在阳光下疯狂滋长。
　　好几次闵玧其把他从舞蹈练习室揪出来拖到rap教室，他又会偷偷溜回舞蹈室去跳舞。朴智旻的存在就好像让他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在漆黑的舞台上表演，就算PD无数次告诉他舞蹈对于组合的重要性，但只有这一次，他才能真正肯定，舞蹈对于组合是被需要的。
　　他比谁都希望朴智旻能留下来，他们能就这样七个人一起出道。所以当公司宣布开始公开练习生时，听到隐藏成员是V时，他心里飘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已经有了艺名V的泰亨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决定了公开顺序后大家就散了，各自去了自己该去的练习室。
　　出门时闵玧其拍了一把郑号锡的肩，笑着冲他说道：“这样你终于可以少去两次医院了吧。”
　　郑号锡的脸上有些尴尬。这三年里每次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的肠胃炎都是闵玧其陪着他上医院。三年的相处，有太多的点滴细节。他以为自己早就看穿他冷淡背后的温柔细心。
　　但是闵玧其太自我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进还留在桌边的金泰亨耳朵里，郑号锡一眼瞥见金泰亨抿紧的嘴角。
　　他突然不敢看金泰亨此时的表情，只能仓惶的逃去了舞蹈室。
　　一整晚的练习间他都大脑一片空白，几次做错了动作又更用力更疯狂练习，仿佛这样能把三年里积攒的负面情绪给释放出来。
　　他一遍一遍的跳同一个动作，直到跳起后落下的脚软倒，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把他头埋在胸前，大口的喘气，全身的汗水打湿一块地面。
　　“……哥。”
　　过一会儿他才抬头，朴智旻正不安的看着他，郑号锡却猛然发现站在朴智旻身后的队友，除了金南俊和金硕珍，都正带着各自不一的表情盯着他，脸颊上汗湿的鬓发说明他们早就已经来练习室很久了。
　　“……哥，你没事吗？”朴智旻又问。
　　郑号锡想笑一下，他想说，为什么他会有事呢？但是他笑不出来，全身的力气都只剩下用力起伏胸腔喘气。
　　金泰亨就站在朴智旻的左手边，他的脸像一张雕塑，光影分明，大大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他撇开视线，抬手抚一把额发，不小心看到落地镜中瘫坐在地的自己，苍白的脸色，细长的胳膊，滴着水的发丝——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
　　抵在额头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郑号锡被闵玧其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今天不练习了，都回去吧。”
　　站不稳脚的郑号锡被闵玧其推搡着往门外走，他转头跟哥哥开口：“哥，我没事啊。”
　　“可是，不练习可以吗？”朴智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闵玧其正要说出口的话。
　　“那你自己练吧。”
　　闵玧其说完就摔上了练习室的门。
　　郑号锡被一路拽去了rap练习室，闵玧其把他推进门打开灯，一个一个的打开仪器设备的开关，然后就像忘掉了这个人一样自顾自的坐在桌边带上耳机在笔记本上敲起键盘鼠标来。
　　一直到凌晨两点闵玧其收拾了东西两个人回去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闵玧其一直不太说话，偶尔兴致来了又会情绪高亢的喋喋不休。他喋喋不休时脸上常常带着大大的笑，称得上甜美，因为这种原因，社长给他取了SUGA这样的艺名，一向挑剔的闵玧其也没有对此表示出不满。
　　然而郑号锡却更习惯于和沉默的闵玧其相处，因为本质来说，比起与人和谐共处，郑号锡更想偶尔能一个人放松。日常生活里几乎没有空隙的生活方式常常让他透不过气，只有偶尔和闵玧其共处一个空间，两个人默默做自己的事时，他才会有一种好像自己一个人的轻松感。
　　大概因为这位哥哥看了太多他的脆弱与不堪，反而再也没有需要隐藏的。
　　闵玧其一回家就洗过澡睡觉去了，郑号锡洗完澡走出浴室听见阳台传来悄声的细语，隐隐的带着些哽咽。
　　他的手上拎着洗干净的衣服，僵在那里一时拿不定注意该往哪儿去。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决定，挂掉电话的声响已经传进了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金泰亨有些嘶哑的声音。
　　“哥。”
　　“……泰亨啊。”
　　金泰亨的声音还算平静，可就算隐藏在阳台的黑暗中，他泛泪的眼睛还是闪闪发亮，几次嘟着嘴想开口又闭上抿紧。郑号锡忍不住走进了挂满衣服的小阳台，想了想还是开口：“泰亨啊，没事的。”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一串眼泪从金泰亨脸颊上滚过，对方一步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郑号锡用力伸着那只拎着一堆湿衣服的手，不让它们蹭湿了弟弟的睡衣，然后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怀里弟弟的背。
　　金泰亨一定哭得很厉害，郑号锡想，因为他的脖子一片灼热。
　　他知道他的委屈和难过，却只能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的，泰亨啊，没事的。”
　　“南俊哥也这么说来着，可是为什么要隐藏我呢？我做错什么吗？”
　　“是因为我总是说错话吗？”
　　金泰亨跟所有队员都不同，比作为忙内的田正国更肆无忌惮的单纯。他从来不懂什么叫小心翼翼的斟酌行事，搬进宿舍的第一天就能满不在乎的上蹿下跳，像出门旅游的老朋友终于回了家。
　　对于他来说，所有的语言就是只有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郑号锡不知道公司究竟为什么会让金泰亨成为隐藏成员，在他看来，金泰亨就只是长相也应该能带来不小的粉丝效应。
　　“是因为我总是练习得不好吗？觉得我不够认真吗？”
　　金泰亨紧紧缠在郑号锡身上，让郑号锡几乎透不过气。
　　“如果我就这样……”
　　“哎！想什么呢啊！”
　　郑号锡猛拍一把金泰亨得背。
　　“你这么招人喜欢呢，嗯？泰亨啊，长得这么帅，天生就是偶像了。”
　　金泰亨得脸总是光影分明，纯真可爱得背面是不知道心思得阴影。他说：
　　“哥真厉害，会跳舞，rap也说得好，玧其哥都喜欢哥。如果我也能和哥一样这么厉害多好啊。”
　　“我会努力练习跳舞的，努力练习唱歌。”
　　“我想和哥一起出道啊。”
　　那时候的金泰亨那么小，说出那话时，该有多么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