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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练习生 ...

  •   每个人都对练习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幻想。
      2010年的圣诞前夕,郑号锡和家里大吵一架,拖着箱子就来到了当时活像个黑心公司的大黑。他在前辈告诉他的地址外等了很久,首尔伴着大雪的夜风呼呼的灌进楼道,他缩在墙角,把行李箱挡在身前小心翼翼的囤积着不多的热量。
      头发上的冰渣掉到脸上,过一会儿他才哆嗦着手去拍掉,硬硬的碎冰扎在手套的毛线缝里。手套是姐姐偷偷塞进他口袋的,咖啡色的毛线上还粘着亮片,是去年圣诞姐姐送他的礼物,他一直不怎么用。
      脚尖和指尖几乎失去知觉,强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把他通红的眼眶中一点温热的眼泪重新冻结成黏在睫毛上的冰渣。他哆嗦着身子,牙齿疯狂的打抖,心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有对一杯能捧在手心的热水的无限渴望。
      ‘会感冒吗,明天还能去练习吗?’
      他有些恍惚的想着,却突然听见开门声。
      “哦,看到了,在这儿呢,行了挂了。”
      “郑号锡?”
      一个只穿着短裤,头发还在滴水的阴沉男孩子拎着手机站在大开的门边,周身弥漫着热气散发的白雾,嵌在背后暖黄色的灯光中,像是电视剧里什么非常特殊的人物。
      郑号锡呆愣的看着他,直到读出那张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才挣扎着撑着箱子把僵硬的身体舒展开鞠躬。
      “您好!”他说这话时已经能感受到男孩身上那洗完热水澡后蒸腾的热气。
      终于得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把紧缠着他不放的风雪隔绝在外时郑号锡用力眨了几下眼。
      玄关散乱的甩着很多鞋,一脸冷淡的男孩是比他大一岁的闵玧其哥,把他接进屋就丢下他自己回房睡去了。
      房子很小,每一个可以站人的地方几乎都是转身也艰难。郑号锡拎着他布满风霜的行李箱,僵在门口的那块吸水布上目送着闵玧其进门甩上房门,局促的站了一会儿后才自己找了抹布擦干自己和箱子上的水迹,有些茫然不安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接下来要住很久很久的家。
      他坐在客厅地沙发上,手摊在膝头收紧又放松,最后还是一鼓作气放倒箱子拿出衣服冲进了早就看好位置地浴室。
      洗完澡干脆睡在沙发上地郑号锡终于感觉到一丝幸福。
      郑号锡对闵玧其地第一映像十分深刻,长久地时间里他都几乎以为闵玧其是个冷淡无情地人,即使闵玧其在他来的当晚就带他去吃了炒年糕和米肠,还贴心地找借口替几乎身无分文的他付账。
      那个晚上嚼着炒年糕的郑号锡趁着闵玧其去厕所的功夫哭了很久。店里炒年糕的味道让他想起家里的母亲,早上他还在中气十足的和母亲顶嘴,他还记得母亲那张气绝讶然地脸。
      而现在,他坐在千里之外首尔的某个小巷子的小店里吃着别人请的炒年糕,尚且不知明日命运如何。被冷风冻结了一路的眼泪就像是被炒年糕的辣椒融化般无法抑制的滚落。
      我一定要,一定要成功!
      对于跳舞单纯的热爱一瞬间就带上了更多的执着。
      过很久才从厕所出来的闵玧其就像没看见他通红的眼睛般径自付账走人。
      闵玧其是个奇怪地人。
      这一点郑号锡在第一眼看见穿着短裤地闵玧其时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当他们见面第一晚吃完炒年糕回家地路上,闵玧其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是不是上帝送的圣诞礼物”时他几乎倒地。
      他还记得他们站在顷刻就能让人白头地漫天大雪中,周围是嚣嚷的人群,自己大张着嘴看着路灯下犹如站在舞台中心的闵玧其,一脸正色严肃而认真的说着电视剧一般肉麻的台词,直到看不下去的雪花疯狂的砸在他的脸上他才转过头去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般地继续前进。
      郑号锡呆在原地,冰冷地雪花大片灌进他地嘴里。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四望,路过的几个女孩子正笑嘻嘻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哥令人羞耻的能力,彼时的他还尚且只能通红着脸大步的追上去。
      郑号锡后来才知道闵玧其一开始并不是想成为艺人,是抱着成为制作人的心才进入的公司,最后坑蒙拐骗般的被编进了组合里。
      郑号锡听过闵玧其的曲子,当他们还是练习生时闵玧其和队长金南俊就已经在学习作曲了。只不过金南俊身为队长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而闵玧其,他就像个真正的艺术家,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沉默不语的独自活动,把一切精力都释放在作曲上,对剩下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他听过闵玧其写的旋律,很抓耳;他见过闵玧其写的词,很动心。但饶是如此,他也听过闵玧其对组合的评论,那让他难受了很久。
      那是他刚到宿舍没有两天的事,他无意间听到闵玧其和队长的谈话。
      “这还是原来的组合吗?他是个连rap都不会的dancer,公司在搞什么啊?
      说了只用做音乐的,现在要主舞是想搞什么?”
      闵玧其的烟嗓很好认,带着一股烟雾缭绕的疏离和冷淡。
      他听见队长的笑声,开口解释。
      同样的解释他听过,从方PD那里。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定位,大小他也是个曾在光州出演的地下舞者。然而如今被人这样直白的质疑……
      可是一个成功的团队里必须需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努力,共同经营,这个团队才能走得更远。
      走得不一般的远。
      就因为如此,当组合的宿舍里迎来最后一个成员时,他开心得不能自已。
      巴掌大得公寓里人们来来去去,不断地有人搬进来,不断地有人搬出去。
      朴智旻来到公寓时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两年。两年里他没有回过家,或者说,两年里这里住着地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回过家。大家埋头专注于自己地训练,间或有意无意地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维持着隔三差五一聚首地频率。生活里只有为数不多五小时地睡眠和看不到边际地练习练习练习。
      偶尔郑号锡会感到一种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地茫然。
      他除了舞蹈训练还有rap训练,闵玧其莫名对他的rap天赋抱有无限好感,几次大剌剌地夸赞他,让他都觉得抬不起头。
      可是就算得到认同他也没有发自内心地开心,毕竟他最想得到认同地,还是舞蹈。
      组合里要么是对舞蹈毫无天赋地人,要么是空有天赋却毫无兴趣地人。最小地忙内正国不负黄金忙内地称号,可以说一切都做得轻而易举。可是田正国虽然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跑进跑出,学着他的样子像个跟屁虫,毫无怨言的陪着他在舞蹈室里练习到天亮……郑号锡却知道,那时候的正国还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欢舞蹈。
      所以当他看到朴智旻的第一眼就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人能成为自己的队友。
      “哎呀,看看这样子,怎么能当偶像啊。”
      “真是,为什么还要加人啊!”
      “……”
      队友见到朴智旻的照片时都不满意,从方PD的办公室出来时一路上都充满了抱怨。
      还没成为偶像的朴智旻还没有那么光芒万丈,他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个子矮小,穿着普通,眼睛小得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缝消失不见——尤其身份还是舞者。
      郑号锡一直觉得制作人们的确眼光毒辣,组合里大部分的人在成为偶像前都可说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男孩,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下定决心要培养这些人呢?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看见了,这些人背后璀璨的星河,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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