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陪我走一段》VISTA唯思

5、遇见一个人

　　凌霄开车带两人回了小镇，他才知道她就住在“余味”的旅社里，怪不得和凌姨认识。好在她刚刚该是看出他的意思，所以对山上的事只字未提。又或者根本就是对自己的事情不敢兴趣更无心参与。就他的观察，两者都是。他莫名有种挫败感。
　　回房间洗澡换了衣服，到院子里继续听凌姨数落自己的种种不是。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她们太害怕失去他。
　　他安静的听，不见丝毫不耐。
　　凌霄说了一会儿，说的口干舌燥，周陆泽适时倒了杯茶给她。看对方态度诚恳凌郁就打算放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跟小郁一起去的？”
　　“小玉？”他低眉想了一会儿，是她。他总不能告诉凌姨，自己一大清早看见了她，之后跟踪这个自己单方面见了三次的女生上了山。之前还觉得别人精神不正常，现在看来自己才是精神行为都异常。他摇头：在此之前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当然现在也不清楚。倒是你，看起来对她十分熟悉。”
　　“嗯，她来我这里一个多星期了。你也知道最近几年生意不好，我就把酒吧楼上的几个房间改成了客栈”凌霄用煮沸的开水烫杯子，这一套茶具她非常喜欢：“现在是淡季，每天来来回回也没几个人。她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游客，你知道吗？!她来订房间的时候一下子给了我五千块的押金，却订了最便宜的房间，很少出门，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坐在楼上的阳台发呆。整个古镇那么多各具特色的客栈，来玩的人都是小住几天，或者这家住一晚，那家住一晚，但她却给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房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因此平时也格外注意她。”
　　怪不得没有见过她。
　　“你能想象的到吗？一整个星期我居然都没有见过她和人说话，如果不是第一天我跟她说过话，我都要以为她是个哑巴。她太另类，行为也有异常，我担心出什么事情就主动找她攀谈，结果她的反应太好玩儿了。你知道吗？她居然脸红了！”凌霄现在想想还觉得有趣，女生当时不知所措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又萌又可爱。“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魅力那么大，哈哈。”
　　“脸红吗？”那是什么反应？她跟自己说话都很正常，不会是喜欢女生吧。他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是那种反应，她说因为她没想到会有人理她，又一下子想不出说什么，太过尴尬窘迫。细聊之下我发现这个女生真的很特别，观点见解都非常独特，深得我心。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他觉得好笑：“好朋友？！谈过几句话，你就跟人推心置腹!”
　　“当然，这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对你这种无趣的人来说是完全没法领会的，”凌霄不理他调侃的语气继续说，她急于向旁人炫耀她新结识的朋友，她太喜欢她，希望身边的人也同样：“好像我们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她是来旅行的，也是慕名而来。但不是为了购买特别的工艺品，品尝当地的美食。她想要真正感受这座小镇的人文情怀恬静安逸，唯一的方法就是融入它。我就问她，你天天不出门不与人接触能感受到什么？她说，我在感受自己。要先感受到自己，才能感受到别的事物。她这话说的非常深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只听过“要先爱自己，才会爱别人，别人也才会爱上你”。不过，也没什么紧要，她现在不天天待屋子里啦，白天出去逛街，晚上到楼下酒吧帮忙。
　　“凌姨，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看那些什么言情小说真的好吗？！”周陆泽忍不住翻白眼儿，什么爱来爱去的。他不等凌霄接话迅速转移话题：“她的全名是什么？”
　　“郁见。有耳的那个郁，见面的那个见。是不是很好听？！”
　　“郁见，遇见”反复的两个字在唇齿在回转，确实是个好听的名字，便是这般念着，都觉得美好。
　　一个多星期，住在相邻的两处房子里，他们从来没有遇见。也是，这栋房子是外婆家的祖宅，临街的一处，一楼改成了酒吧，但跟后面的院子并不相通。他住在后面的私人住宅，每次从旁边的小巷出门并不会经过门口。
　　说来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两人也不算是仅有一面之缘，他见了她三次，她见了他两次，加起来一共是五次。熟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两个至今还没有正式认识过。
　　晚上，他破天荒的跑到前面的酒吧去帮忙。
　　他在吧台的那台电脑上看到了她的登记信息以及她的身份证件。
　　她的名字，出生日期，以及地址。右侧的照片跟真人仅眉眼相似，他看向身份证背面有效期限是从2007年开始。
　　算起来该是她十六岁时候的样子，土里土气两眼无神。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神一如既往的沉寂。婴儿肥的圆脸变成鹅蛋脸，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现在长发及腰。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什么遮住了面前的灯光，他慌乱地关掉电脑抬头，她正拿着托盘站在吧台的外侧看他，眉眼间清冷的神情不变，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好像他们仅是第一次见面而后也无交际的陌生人。她说：你好，请给我一打啤酒。
　　他总是被她吓到，尽管他表面上看上去若无其事。周陆泽不敢和她对视有点心虚的去拿吧台下面的啤酒，拿完并不递给她，问：“几号桌？”她整个人瘦瘦小小，胳膊更是细的吓人，这种体力活还是要男生来做才对。
　　郁见背着光，周陆泽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有一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径直绕过吧台走过来，从他手里抢过啤酒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这个女人，不仅吓唬他，还时时无视他。
　　郁见紧紧抱着手里的啤酒穿过灯光昏暗的大厅轻轻放在靠窗的一张长桌上，然后才转头看向吧台。那个年轻的男人神情专注擦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如同眼睛上蒙上薄纱，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就外表而言，他确实是个好看的男人。原谅她的词语匮乏，你不能指望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能想出什么惊世绝艳的言语。好看，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词，比“漂亮，美丽”之类的词范围更甚。不仅如此，他的品行也可圈可点。待人友善，温和礼貌，有着良好的修养，她对他没有任何成见。她只是不喜欢接受帮助，自己能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假以人手。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旁人帮你一次可以，但不可能永远都帮你。与其这样，倒不如靠自己，久而久之她发现哪怕再困难哪怕耗时间，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能完成。
　　起初她觉得这样很好，后来她变成一个人，孤单单，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