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陪我走一段》VISTA唯思

2、贸然跟随

　　精神不正常吗？他站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一边喝一边想白天司机说过的话。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他觉得是“黑洞”。
　　任何东西只要一进入它的边界，都会被吞噬，连传播速度最快的光都无法逃脱。
　　他最近几年身体不太好，这次回来也是修养。住在外婆家的老房子里，四合五天井的构造。面向街道的正房装修成了酒吧，二楼近几年改成了住宿的房间。算是古镇里较早的一批，但随着古镇旅游业的日益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到这里租住房屋，满大街的客栈酒吧。甚至有些本地人把自家房子改成客栈，只留一两个房间私人居住。好在“余味”也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是自家生意，继续维持也不是难事。
　　一大清早，他沿着余味后面的小巷走到街上。经历过一夜沉寂的小镇刚才迷蒙中醒来，空气清新。他沿着水边青石板的路面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看脚下石板缝里生长着不知名的绿芽和绿油油的苔藓，看从脚边悠悠跑过的小狗，耳边有沙沙风吹树叶的声音。他觉得此时自己回到了幼儿时期，对身边的任何事物保持好奇。
　　这里是他整个童年时光。从懵懂的5岁到10岁，他都在这里。期间断断续续回来过几次，短暂停留又匆匆离开。外婆去世之后更是极少回来，但这次会待很长时间，足够把那些远远被抛在身后的记忆重新拾起来。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细致到每一砖每一瓦。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尽头，那里会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湖。
　　他往常一样跟巷口的邻居打了招呼，热心的大妈每次见他都要拉着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好不容易脱开身一扭头就看见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半袖和蓝色的牛仔裤，一头长发凌乱的散着。简单干净的打扮，给人一种青春洋溢的感觉，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人跟昨晚的“幽灵”是同一个。他鬼使神差的跟在她身后，等回过来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山脚下。身边有零零散散的人，现在不是旺季今天也不是周末游客极少，大部分都是当地人，每天早上提水壶到山上取泉水。他也来过，泉水清澈甘冽，确实好喝。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跟踪狂”跟着一个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太无趣，也许只是好奇。
　　他愣神的功夫，前面的人影已经登上石阶走出好远，他赶紧跟上去。
　　这是第三次。好不容易尾随她挪上山，明明弱弱小小的模样，爬山速度倒是不慢，先前自己还觉得她身体不好，现在看来健康的狠，至少比自己健康。他手扶着石壁沿着山缝间一人宽的小路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双腿酸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走过这一段必须停下来休息。对于自己跟踪的那个人，他并不急于跟上，离得太近很可能被发现。
　　走到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身影他脚步一顿定在原地，被发现了。
　　他僵直着身体屏住呼吸，脑子里飞快想一会儿要怎么应付。但背对着自己的人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他的视线落在一处心瞬间提了上去。
　　那个女人停的那处，那里是一块突出的岩石
　　她的面前是弥漫着雾气弥漫的山峦，那么美，水墨画一般，而她的脚下......
　　是悬崖。
　　即便是开发过的山体，也不是全程都做了防护措施，有的地方有水泥和木头仿制的栏杆，有的地方是锁链，有些则是警告标识。毕竟危险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过去，但偶尔会有意外。他大学时期从室友那里听说过一件事。说是他的朋友跟同学一起去爬泰山，同行的女生站在山崖边让他们帮忙拍照，起初大家或许意识到她的处境危险，都心存侥幸被没有阻止，直到女生不停后退直接踩空从下面掉了下去。当时听完一群然还唏嘘不已，而此刻......
　　这个全身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女人。
　　他紧张的盯着她看，女生的长发和衣角在凛冽的山风中肆意翻飞，单薄的身体向纸片一样，随时他的大脑控制不住的联想，万一......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剧烈的跳动让他不得不靠着身后冰冷坚硬的石块慢慢滑坐在地上。这种感觉于他并不陌生，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全身的力气都用于抵制这种灼热的痛感，连睁眼都觉得费力，那道人影消失在一片黑暗里。他的手用力抓着胸前的衣服指尖泛白，指甲陷进肉里，那种胸口挤压的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他咬着嘴唇忍耐，伸手进口袋里拿药，手指颤抖，小小的药瓶几乎要拿捏不住，费力拧开瓶盖，白色的药片转眼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