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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病 ...

  •   青苏摇了摇头,示意弟子退下。

      她也惦记着溜走,他却说:你是在生气还是躲避?

      菱枝暗中嗤之以鼻,心想,你一片大绿叶白花簇拥,已经够风光了,还要惦记一朵小野花。

      她踌躇片刻,低头说:师父啊,我很是羞愧,愧对你往日的教导,所以——

      他点头打断:你认错便好。不可再犯了。

      她咬咬牙,说:师父,我不想修炼了,我想下山。

      他怜惜地说:你孤身一人,要去哪里?她赶紧说:我,我其实有了意中人。我对他一见倾心,他也和我定下盟誓。

      看不见青苏的表情,他顿了一下,说:他对你如何?

      她立刻联想到灵犀,侃侃而谈:他对我十分宽容关爱,我生病的时候,他会守在床前端汤喂药,还会说故事给我解闷,我若是喜欢什么,他必定记在心上,设法满足我的愿望。他会到集市上给我买胭脂水粉和小吃玩具,从来不嫌我孩子气。尽管,有些事情是她为灵犀而做,但是这么一说,好像蛮有气势,说着说着,她都快要爱上自己了。

      青苏听了半晌,悠悠地说:他对你的确关切,但不见得对你情有独钟。

      她拍着胸脯说:不要紧,我对他情有独钟即可!

      他莞尔,说:如此,更不能放你下山,免得痴心错付。

      不!我一定要下山找他。菱枝要被他逼疯了,失声叫道,灵机一动,幽幽地开口,除了他,我谁都不要。这话,实在酸死了,她回忆了一下当日所闻,拿捏好了情绪,居然让他半晌没有回应。

      一会儿,他轻笑道:好,你且修书一封,让他来见见为师再说。她一时语塞。

      他摇头叹息:芳尘,你连撒谎都不会。

      菱枝快被他逼疯了,不娶何撩,放我一条生路!

      不过,随着接触增多,她觉得青苏没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就是烂好人了点,几乎有求必应,当然,灵犀也是同样的性格,她没什么反感的,那些多余的关心,她敬谢不敏,毕竟她不是芳尘,没必要承受过多的恩惠。唯独不满的是他看得比较紧,生怕她一不留神跑下山同人私奔。这点,又不如灵犀开明。唉,还是女人好啊。

      正当她装耳挠腮挖空心思理不清头绪之时,忽然被人传召进大殿。殿堂端端正正列位正襟危坐,唯独没有青苏。

      她心里咯噔一下,双腿发软,正要给这些列祖列宗显灵般的人物下跪,仍旧站住了,没有养成随意跪下的习惯。

      旁别有人喝道:孽徒,还不速速跪着聆听教诲,承认错误!她有点不情愿地找照办。

      又有人说:芳尘,你对自己的师父生了妄念,你可知错?

      她本想借题发挥,请求逐出师门,却不由自主地说:即便心生妄念,何错之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最上面的一人说:你执念已深,虽未伤害任何人,但在梦幻中亵渎师门,将同门想得万般不堪,有辱门风。

      她追问:我如何在梦中亵渎?一记弹指击在脑门,她的脑中飘过一些片段,从开头在山中救下“青苏”,瑶池求婚,芳华追杀,身受重伤。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周围众人看到她面色改变,坐实了判断,说:掌门所言非虚,快快惩处孽徒,以正门风。

      她深感屈辱,一来,内心被人窥视,二来,她明明不情愿上述诸事,却安上莫须有罪名。

      正在这时,一记掌风迎面而来,她立刻跳起,险险避开,似乎和那煞星对峙过后,她更熟练地闪避了。

      众人哗然,没料到她居然明目张胆躲避掌门的惩罚。然而菱枝理直气壮,压根不把对方当做长辈,没必要背黑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掌门且慢。她听到熟悉的声音,错愕看着青苏从身后走来,是我管教不力,还念小徒是初犯,从轻发落。

      她看着满地冰凌,头皮发麻,但听这一番说辞,似乎有了转机,麻利地跪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芳华认罚。青苏低头望了她一眼,似是不忍和无奈。
      三掌袭来,浑身冰冷疼痛,她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看来他也是留了余力。

      掌事高声宣布:芳华即日关在后山石室,闭门思过,没有掌门许可,不容离开。

      她心中哼了一声,退了出去,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入住石室当晚,大约是急怒攻心和寒冰反噬,她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好在没有说胡话,安静沉闷地躺着发烧。

      青苏顾不得规矩,只能照顾连呼吸都滚烫的她。

      她模模糊糊感到有人梳理她的头发,轻轻呢喃着什么,却听不真切,神智涣散。兴许是白天受了刺激,又在梦中想起过往,怅恨久之,也许那日真该绕道而行,哪怕后来被煞星拍到阎王老爷处,也强似在这里受活罪,担虚名。这么一想,她头皮疼起来,接着是嗓子火辣辣地疼,慢慢苏醒了。

      醒了?身边人惊喜地说。替她擦了擦脸,她本想自己来,奈何抬不起手,只能作罢。

      青苏望着她憔悴的病容,又流露出倔强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疼,温和地说:烧退了,慢慢会好的,喝药吧。

      她啜饮着温热的汤药,满口苦涩,咽下的时候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吃药果然很痛苦。

      她躺在床上,听着冷雨敲窗,不禁有些理解芳尘的想法,偌大的门派,她没权没势,除了师父,谁真心待她好?对他十分依赖情有可原,况且他宽厚温和,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唉。她又头疼了。

      再想什么?他问。菱枝摇头,不语。

      他微微叹息,说:这些日子你心事重重,难道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她顿了顿,问他:我若是说了,你能保密?

      他笑了,说:若是太难以启齿,我不勉强你。

      不是难以启齿,而是惊世骇俗。就看你敢不敢听了。她正色道。

      你说吧。他忍着笑意。

      她挣扎着坐起来,他伸手扶着,说:开口就行,何必这样郑重其事。

      她依旧靠在床头,说:我不是你的徒弟,我不叫芳尘,或者说,我是芳尘的后世,不知怎么回事附到她的身上。

      他叹息道:掌门说你执念太深,或许产生了幻觉。还是歇息罢。

      她无所谓地躺下,说:早知道你不信,无妨,我终究会拿出证据。

      他忍不住问:在你梦中,芳尘结局如何?

      她淡漠地说:自然是不在了。

      他又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菱枝说:你当我在编故事呢,谁的事情都一一道来。你若是设法送我回去,没准我可以问问自己的师父。不过到时候你也清楚了,不必来问我。

      他问:那么,在你梦中,我是怎样的人?

      她皱了皱眉,说:还是不说的好。缩进被窝里睡觉。

      他微微一笑,拨了拨火盆中燃着的煤炭。

      她睡得很沉,梦里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狗,要不怎么会有人又亲又抱,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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