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不信菱枝弱》糖豆牡丹

17、相会 君登凤池去

　　我的身上有煞气？失忆的姑娘怀疑地问。

　　术士点了点头，说：依我说，应该是九玄幽都中人才能催动如此强大纯粹的煞气。

　　她说：我去九玄幽都，一定有人可以告诉我以前的事。它很远吗？

　　术士笑道：姑娘，路就在你家背后。

　　哦。她落脚即是乱葬岗，幸亏身上有煞气护体，没有鬼怪能够近身。

　　她趁着月黑风高，按照术士指点，发现一道裂缝，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耳边有人嚷道：让开让开，迎亲队伍来了！

　　她扯住身边的红衣女鬼，问：小姐，请问今天是谁的好日子？

　　女鬼口吐冷气，幽幽地说：是，君上，从龙更，迎去，冷女。她吃力地含着肥大的舌头回答。

　　姑娘谢过。腰间的铃铛不停作响，术士帮她分出一缕煞气，作为铃舌，只要遇到原主会不停摇响。

　　她心想，不会吧？难不成今天我要抢新郎？这不符合我的侠义作风——

　　她又问一位路人新郎的年龄和样貌，结论是寿与天齐，不怒而威。她心里没个底，犹犹豫豫，咬牙靠近新房。

　　守备十分宽松，只有两个侍女守在门前，她不消两下便迷倒了她们，摸进了新房。

　　你今日出阁，代表的是我们水族，要好好侍奉夫君，给他开枝散叶。老嬷嬷说道。

　　她拿簪子挑破窗纸，发现新娘端端正正坐着，身上紧紧地缠着一条大蛇，吓得魂不附体。那蛇吐着信子，口中说的却是人话，眼睛如灯笼一般闪闪发光。

　　她捡起石子，稳稳地打在大蛇的脑袋上，一下子打晕了它。跳进窗子，对新娘说：姑娘！你是被绑来的吗？七手八脚解开缠绕的蛇。

　　新娘掀开盖头，说：你是谁？

　　她想了想，说：我看你似乎被挟持着嫁人，所以出手相救了。

　　新娘挥挥手，说：既然给我机会，不逃可惜，你代替我出嫁罢。

　　她说：不要！就当我没来过！

　　新娘一扬衣袖，施法定身，又将嫁衣换在她身上，捡起大蛇，扛在肩上，骂骂咧咧跳窗出去了。

　　她心急不已，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心提在嗓子眼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一股熟悉的煞气扑面而来。

　　她大气不敢出。只听那人冷冷地说：你今日老实了不少。一下掀掉了盖头。

　　她直勾勾盯着他，一脸急切期待，巴巴望着他，祈求赶紧解开法术。

　　他说：哼，女子聒噪。

　　他坐在椅子上，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

　　她猜他认得自己，耐烦等着。不知等候了多久，她感觉有什么束缚松开了，长出一口气，可怜巴巴地凑过去，问：请问，我们是不是认识？这煞气是你的？她摇了摇铃铛。

　　他不屑道：什么不入流的把戏！旋即，又说：你若想知道，便同意我的条件，换一个人出来。

　　她想了一会儿，流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他说：怎么了，不愿意？为什么？

　　她说：我修行低微，肯定不是用武力引他出来。他肯现身，必然是我以前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害他。

　　他讥笑道：你想好了？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她说：我意已决。

　　他沉吟片刻，说：算了，反正你现身以后，他也坐不住。帮你一次。不过，可要你吃点苦头。说罢，挟着她到了某处。

　　碧水粼粼。剑气森森。

　　她指着池水说：这、这是什么？洗剑池？

　　他说：可以这么说。第一层，兵刃，第二层，坚冰，往下，海水。就看你一口气能憋多久了，如果不够用，便到不了池底。

　　她哭丧着脸说：还不如我刚刚就近在你那里化成冤魂，这样更方便。

　　他说：去不去随你。

　　她深吸一口气，说：去。看哪个王八犊子藏在下面，这么折腾姑娘我。

　　她真的下了水，池水冰冷砭骨，不一会儿便没了知觉，只有尖锐的疼痛，一缕缕红色漾开。然后是不停地摔倒，几乎站不稳，浑身都是淤青，然而她咬牙坚持了下来，走到了池心。

　　她屏住气息，一头扎进了水里，咸咸的海水浸过伤口，灼烧般疼痛起来。她忍痛，沉入黑暗的池底。坚冰般的封锁开始松动，记忆由模糊变得清晰，然而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然后是麻木，意识渐渐模糊，如同入水的字画。自然听不到身后愈来愈响亮的声音。

　　她在一片柔软的月光中醒来，费力地睁眼，看着熟悉的面容，不知想哭还是想笑，有气无力地骂：你这王八蛋，怎么藏得这么深？

　　他眉眼含笑，嗔怪道：小丫头，见面也不会说句好话，看我怎么罚你。

　　月华如在白波中。

　　江水春沉沉，
　　上有双竹林。
　　竹叶坏水色，
　　郎亦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