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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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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时得知这件事的。”凌司鸿沉声问。
凌尹秋含着微笑,如实答道:“自她第一天来时,我便认出来了。”
“如此说来,这些天里你都在伙同她一起骗我?”凌司鸿缓缓说道,他自太师椅上坐了起来,一对剑眉横竖,明亮的星目之中盛着迥然的焰火。
这是他盛怒的前兆。凌尹秋急忙辩解:“怎么可能,借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他心虚地笑道,说着话时已不自觉退了好几步,“我只是不知她此行隐瞒身份,究竟意欲何为,所以才暗中先为大哥打探打探。”
瞧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凌司鸿只觉心恨得内伤。飞鸿山庄世代威武,怎就出了这么个败家子。他自怀中取出一物抛给凌尹秋,耐着怒气丢下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回头瞪了弟弟一眼,“纸包不住火,劝你早些坦白,也好早些死心。”
凌尹秋伸手接住那物什,听闻兄长训诫,脸上挂起了无奈的苦意,他无力地反驳道:“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就没办法……”
低眸望见手中躺着一只纤秀的金锁,色泽光亮,做工精致,上刻长命富贵,俨然是小儿所戴的金器。他茫然问:“这是什么东西?”
“那杀手身上的信物,交手之际,被我无意间扯了下来。”凌司鸿道,沉下的语声中透着一丝冷肃。
凌尹秋怔了怔,将那金锁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略略沉思:“这金锁多是幼子所戴之物,一介杀手,怎会还戴着这种东西行事。那杀手是何来历,大哥可有眉目?”
凌司鸿点了点头:“他武功没有特定的路数,但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擅攻而不思守。”顿了顿,他又回忆说,“且此人身单体薄,体态娇小,招式路数都均以轻盈见长,想来多半是个年轻的女子。”
年轻的少女杀手,若非怀着深仇大恨前来复仇,那定然便是为财卖命之辈。在这江湖中,收容幼女培养成夺命工具的组织,屈指可数。
凌尹秋凝眉细细忖着凌司鸿的话,似有所悟,他把玩着那枚金锁,忽然似笑非笑地抬起头道:“既是如此,大哥既未受伤,反而还赚了一笔。不亏啊,不亏。”
凌司鸿冷然问:“此言怎解。”
一抹玩味的笑意浮上凌尹秋的眼角,他笑嘻嘻地说:“你非但夺了她的宝贝,还趁机摸了把胸口。我要是那杀手啊,这会不知躲在哪里捧心含胸,就差吐出一口血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转眼已瞥见凌司鸿自那躺椅上站了起来,一张冷峻的脸上已冒出了杀气。只见眼前白影一晃,一道劲风蓦然袭来。凌尹秋身形骤动,堪堪躲过了凌司鸿扔过来的茶盖子,绕过了石桌的另一边。
这白玉翡翠杯虽是个瑕疵之物,凌司鸿并不喜欢,可那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重点是,他怎么把盖子给扔碎了,因为茶盏不舍得吗?
他意识到凌司鸿当真动了怒,只得收起笑容清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知大哥心中有怨,可既然已弄清楚杀手另有其人,白落祯就是冤枉的。她总不会当真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取你性命……”
“冤不冤枉,尤未可知。”凌司鸿冷声哼道,脸色十分的难看,“她随身所带的那些暗器毒.药,可不是轻易就能收集到的东西。她若不是怀着十足的杀意前来,又怎么如此大费周章。”
“事实与否,不如待我前去问问,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凌司鸿拧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凌尹秋一眼,轻笑嗤道:“她会信你?”
凌尹秋自然明白那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索性也就摊开双手,大大方方地说:“就凭我这般模样,她会信我。”
落祯被囚禁在房间里,在凌微的看守下,她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凌司鸿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没有上镣铐,在凌微的口中道来,好像就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以前从没有见过你,你却姓凌?”她狐疑地望着凌微,言语中颇有些不敬。揭穿了身份,她也就不必对凌微有所顾忌了。
凌微却仍旧微微地笑着,眼神中不冷不热,似乎不论面对一个婢女,还是庄主青梅竹马的妹妹,于他而言都没有不同:“我本无名无姓,拜庄主救命之恩,才自愿入凌家效命。白姑娘没有见过我,也是自然的。”
“那你们秋少爷呢?”落祯又问道,“我也从未见过他,他十二年前又在何处?”
凌微不疾不徐地回答:“既是十二年前,凌微又何从知晓。白姑娘若在意,何不亲口去问。”
“谁、谁说我在意他……”落祯慌忙撇清道,烦不胜烦地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只得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已经被关了一夜,凌司鸿始终未再出面。这一整夜里,她都对着凌微那张不苟言笑、形如朽木的脸,简直快要发疯。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让凌尹秋来看守,至少也不至如此痛苦。
等等……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刻,她却还在想着凌尹秋?凌尹秋难道不也是帮凶吗,只怕他此刻正在凌司鸿的跟前,二人商量着如何灭她的口!
可万一他不知情呢,会不会因此闻讯来救我?至少,说了那么多甜蜜的话,来看看我也好啊。
“都是骗子……”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起来,只觉眼眶已经发涩。
这时,忽然听见凌微动身打开了门,一个嬉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刁滑地钻了进来:
“小祯儿这般怅然若失,莫非是在想我?”
落祯自臂弯中抬起脸来,看到来人一时竟不知做何反应。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