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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叫樊石(中) 游艺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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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艺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受到如此的悲伤,他嚎啕大哭了半个时辰,两只眼睛哭成了核桃,最后只剩下嘤嘤的抽泣声,一抖一抖。
“呼!——”
“小孩子哭过一场就没事了吧,晚上会去再好好睡一觉,时间久了估计他都会忘记。”樊石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不停歇。
“不!”
“你是坏人,我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也许这些都是你刻意布置的是不是?”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坏人,你想带我走,把我卖了换钱是不是?”
“我要去找警察,找人来抓你,你个大坏蛋,我要去报警!”
游艺边说边往后退,趁着樊石不注意,一扭身钻过低矮的刺丛,开始慌不择路的狂奔飞足。
“嗤!——”
“这小子脑袋瓜怎么长的,怎么就是不相信呢,真是麻烦!”樊石斜眼看着摇晃的树丛,腿脚却是不慢,不一会儿就看见前面奔跑的小身影。
弓背,曲腿,一个疾跑冲刺,临近了,一脚腾空踏在树干上,樊石呼的一声从天而降,干净利落的站在游艺面前,好整以暇的整理衣冠,掏出口袋里的一只行动电话。
“你不是要报警么?诺,给你电话。知道电话号码吗?要不要我帮你拨?”
哭红的大眼睛像家乡里的小草莓,游艺尽可能做到‘怒目而视’一把拽过行动电话;
报警打妖妖灵,交通事故打妖二二,医疗救护打妖二灵,火警是妖妖九。老师教过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哼!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个大坏蛋,他拐卖儿童,你们快来抓他呀!”
“小朋友,报警电话不是儿戏,请尊重我们的工作!”
“不是的警察叔叔,不,是警察姐姐,这里真的有个大坏蛋,他绑架了我,还告诉我,说我已经死了,他是个骗子,坏人,你们快来抓他呀!”
“鉴于你未成年,我们不追究你谎报案情的责任,请把电话交给你的看护人,再见!”
游艺一脸迷茫“他们怎么不信我说的话?”樊石耸耸肩,指了指电话,示意他继续,双手抱胸,悠然的靠在树干上。
“喂,妖妖灵吗?警察姐姐,我跟你说,我叫游艺,我没有死,我是活人。我是被坏人给带走了,不过现在我逃出来了,你们快点过来,那个大坏蛋就在我面前,你们快来抓他呀!”游艺一股脑的把情况说完,急的他直跺脚。
还是刚刚同样的声音“小朋友,报警电话真的不能这么玩,会出事的你知道吗?你说你被绑架了,那你身上可是受了伤,饿不饿,他打过你吗?”
“呃他刚刚开车送我来了龙岗山,早上我跟她一起喝了粥吃了肉包子,他没有打过我,我身上也没受伤,他他还给我新衣服穿”
“姐姐没时间陪你玩,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哈!”
“喂!你等等,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游艺拿着行动电话,大声的嘶吼道。
“什么问题?”
“今天几月几号?星期几?”
“今天八月二号,星期三!”说完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只留下单向的忙音,嘟嘟嘟!!———无病呻吟的在那哀嚎不休。
“警察的话你总归相信吧,你说你一小毛孩儿,我有必要骗你吗?”樊石优哉游哉,烟雾适时吹到他的眼前,遮住了眼里游艺看不懂的复杂。
“哇哇哇哇!!!!——”面对事实游艺再一次放声大哭,哭的哇哇叫。
樊石听的烦了,捏一根树枝,抽的一下打在游艺肩上“你都哭了整整一个上午了,别跟个小姑娘似得,害不害羞啊?”
“我都已经死了,这都不让我哭,你这个坏人,大坏蛋,怪大叔。呜呜呜!!我明明没有死,却有家不能回,你说我今后怎么活啊,我我”游艺突然朝山顶跑去。
“切!都说了你已经死了,作为已死之人,想回家简直是痴心妄想,至于以后嘛?是把他丢到帮里,还是”
“你想干嘛!——”
“站在那干什么?”
龙岗山的山顶有一块巨大的断石,压在山顶边缘,突出三分之一,悬而未决,而此刻游艺已经爬上了这颗断石,身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上面,登顶望江。
极目远眺,越过四个山头,追着清漾的河水,游艺看见了自己的村子,在一堆红墙黑瓦的房子中央,那一簇白花,显得极为突兀。
门前挂着两个大大的白色灯笼,绿色字体写的对联,上面写什么他看不清,即便看清了也许凭他小学毕业的认字量也根本不知道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山顶有风吹过,断石摇摇晃晃,游艺依稀看见家门前有人进出,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还是勤劳孔武有力的爸爸,亦或是他贪玩的弟弟妹妹
“你想死啊!”
“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
“毛都没长齐,学人家轻身,哪来的坏毛病!”
樊石单手撑石,长腿翻身而上,一把按住游艺的身子,两人深蹲重心下压,避免断石过大幅度的摇摆,然后轻轻一跃,翻滚落地。
头顶上方悉悉索索滚下许多碎石,樊石把小孩儿护在胸前,全数接下。
“你回不了家,我养你!”声音温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游艺睫毛上沾着泪珠,水蒙蒙的,眨巴眨巴两下“你果然是想把我卖了,呜呜呜!!”
樊石不予理会,左耳动了动,一记手刀砍在游艺脖子上,后者轻易的昏睡过去;“懒得跟你解释,先给我乖乖躺好,不要乱动,乱叫!”
环伺一圈,发现只有断石下方能够藏人,他把人藏在断石底下的影阴处,继而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两杆精致的□□。黑色西服被他长臂甩成一个短棍,沿途用来开道,悉悉刷刷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了附和。
“大哥,那小子的车停在山下,还没下来,这天干物燥的,要不我们放火烧山,烧死那个龟孙。”
“那小子,诡计多端,我的情报也不一定是真的,别忘了我们才失手了一次,这次可千万别再大意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确定人是不是在山上再说。”
“就是就是,这次我们带了这么多弟兄,还能怕他跑咯!”
“兄弟们,有动静!”
“上!——”
一直寂静无人的龙岗山,窜出一声声叫嚣的历喝,火硝的烟味在空气中弥漫,高树草丛里漏下来的日光,射在渐渐冰冷的身体上,鲜红从孔洞了滚滚而出,湿了山道,树叶。
原有的兴奋,高昂的干劲,被铁锈的血腥,浇的透心凉。死亡,惶恐,草木皆兵。有序的步调开始繁杂,枪鸣声密集了一段时间,便开始骤减,换来一声声咒骂,还有慌不择路是衣服被划破的声音。
樊石从树梢上跃下,双膝直击那人的双肩,接着双手扣住那人的脑袋,一个翻转,咔擦!——
气息骤停!
“还剩最后一个了,不自量力的家伙,正好这山就是专埋死人的地方,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呵呵!!”
出手时的樊石,从骨子里透出狠辣,那是常年特训下来的结果,快速简洁,招招直击命门。
半山腰正打算下山的‘大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妈的这下山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家伙八成已经埋伏在那了,老子可不会上你的当。”说着转身朝山顶跑去。
几分钟之后樊石蹲在地上,检查足迹,双唇轻蔑一笑;
“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我的追杀?苟延馋喘的东西,作困兽之斗也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正午烈阳,撒下的红色火芒,照在他白色的衬衫上,透出一层血红,仿佛他身后挂了一件胜利者的披风,迎风飘扬。
是暗黑的弑杀,还是正义的防卫?
游艺是被一阵骂骂咧咧的咒骂声吵醒的。
“妈了个巴子,这混蛋怎么这么厉害,看来传言还是有误,真是害死人!”
“呸!——”
“喂!彪哥吗?我,大刀。信息有误,传言害死人,兄弟们都折了嗯我知道怎么做,你替我以后多照顾照顾小麦”
啪!电话被挂断,男子倚靠着断石,心里气愤不过,从腰间抽出一直带着的精致钢刀,用力想要在石头上刻些什么。
“你这是死期将至,准备写遗言么?”身后樊石走了出来,可能是因为没烟了,嘴角押着一根短细的树叉。双手抱胸,身上什么也没带,神情随意的像是来这儿郊游,看风景。
阴影里,游艺捂着脖子,双脚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摇摇晃晃,朝发声处走了过来。
能当上大哥,大刀亦是机警几分,手里的钢刀在断石上画出一连串的火花,后背抵着断石,眼神却是飞扫;“还有人?”“老子临死能拉个垫背的也是不错。”说着镶在钢刀中的手指已是高高举起,劲风劈下,刀尖直指游艺的脖颈,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千军一发樊石一个箭步,长臂从下往上捞,与大刀手臂相抵。
厉眼横飞,眼神交汇,顿时火花四溅,大刀持刀的手指在空中转了一个花,横向扫来,撕拉一声刀刃和樊石的手臂亲密接触,拉开一道长长的血花。血珠飞溅,游艺只觉脸上一热,继而阴影叠杂,听到一声呜咽。
他身子再次被人翻转,头不可抗拒的被再次压进那个炙热的胸膛里面,耳畔响起;
闭眼,别看,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