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如夏》郭美林

3、追逐 两

　　两个月后，初夏。

　　夕阳闪着金光，天空被耀成了小麦色，云朵黯淡，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片向日葵，与夕阳相接，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油画前的长廊，被夕阳照射着，光芒四射。
　　两人于这落日余晖下的长廊上站着。
　　“不好意思，导演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看你的剧本。”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拒绝了。
　　从见到萧然的那天起，林婉就决定开始写剧本，因为她觉得，对她来说，这是唯一可以离萧然近一点的办法。就算不能真的走到他的身边，她也想做着和他有关联的工作，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编写了这本“依恋”，剧本讲述的是深处□□的李寂，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木菲咖啡馆”偶遇了咖啡馆老板的朋友-方小寞，并爱上了她，却因自己的身份，只是暗恋着。可是，他们的人生总是交织在一起，幸福着，痛苦着，经历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一个月来，林婉废寝忘食地创作着。其实，这不仅仅是对萧然的执着，还有对文字的热爱，不管小说还是剧本，林婉都热爱着，她喜欢把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倾注于笔尖的感觉。
　　“没关系，谢谢您。”林婉说着。
　　现在，已经被无数次的拒绝，退稿，她却越挫越勇。
　　追逐梦想的道路不就是这样吗，艰难又曲折，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林婉安慰自己。

　　清晨，大雾笼罩着。
　　原本青葱的树木已不再那么青翠欲滴，远处的高楼似海市蜃楼般缥缈，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面纱。
　　此时，站在高处，是不是就会有观云海的感觉。林婉心想着。
　　“对了，还有正事。”林婉立即收起观景的闲情逸致，跑进了影视公司。
　　林婉在大厅里等了许久，才有工作人员缓缓向她走来。
　　“林小姐，您好，您的剧本我们这边看过了，暂时没有投资意向，非常抱歉。”一个温柔的声音触动林婉的耳膜。
　　是一个花季少女，长相甜美，身材姣好，又是一副客客气气的语气。
　　虽然又被拒绝了，但是林婉没有任何失落，反而对面前的花季少女是满满的笑容。
　　“没关系，谢谢。”
　　林婉转身走出了影视公司，她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很舒服。
　　“语言的艺术，的确，蛮重要的！”林婉边自言自语着，边点着头。
　　那现在，去眺望云海！林婉心想着。
　　她径直来到ABC大厦，登上顶层，站在窗口眺望着。
　　“果然，根本不用登山，雾天登上高层，就有处在云海之上的感觉！”林婉兴奋着。
　　她的手臂放在扶手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雾，探索着隐藏在其后的万物，感叹着这天然的美景。
　　蓦然，雾中出现了萧然的笑脸，他笑得是那么地灿烂，让林婉也不禁嘴角上扬着。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它穿过咖啡厅的玻璃，洒在桌面上。
　　林婉伸出手，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挑动着那光线，桌面上留下了斑斑细影。
　　今天有人约她谈剧本的事，她在这等待着，或许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吧！
　　“您是林如夏吗？”
　　林婉抬头望去，是一个大概三十几岁的女士，利落的短发，整齐的妆容，黑色雪纺衬衣，尽显成熟的味道。
　　“我是，您请坐！”林婉赶忙说道。
　　“嗯……您要喝点什么？”待她坐下，林婉又接着问道。
　　“一杯咖啡吧！”
　　“请给我们再来一杯咖啡，谢谢！”林婉对身旁的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
　　“我看了你的剧本，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很有吸引力。”她说话时尽显热情。
　　“谢谢您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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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很喜欢，但是用不用要导演看后才会决定，到时候我再通知您。”
　　“好的，非常感谢您，今天和您聊天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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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助餐餐厅，林婉和夏梦面前的桌上摆满了食物，两个吃货凑在一起，很适合吃自助餐。
　　“你知道，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夏梦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是什么？”林婉夹起一块寿司，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
　　“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夏梦边说还边挑动着她的眉毛。
　　“何谓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林婉问道。
　　夏梦喝了一口饮料，说：“反应迟钝！当然是饿得扶着墙进来，撑得扶着墙出去。”
　　“哦……”。林婉点着头，表示明白了。
　　“哎……你那剧本怎么样了？”夏梦终于处在了一个没有吃的状态。
　　林婉长呼了口气，说：“不知道呢，审稿人说她很喜欢，可是，决定权在导演手上，最近她会通知我。”
　　说曹操，曹操就打电话过来了。
　　林婉“嘘”了一声，便接起了电话。
　　“您好！”林婉一口官方的语气。
　　“林如夏小姐，您好。您的剧本可能不太符合导演的风格，期待将来与您的合作。”电话那头显得更官方。
　　“好，谢谢，拜拜！”
　　林婉的神情略显失望。
　　“剧本又被退了吗，这都快半个月了，你的小说那么火，为什么剧本没人欣赏啊！”夏梦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
　　林婉迟疑了几秒，说：“我相信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懂我作品的人。”
　　“小说网站不是想和你签约吗，杂志社也想让你去做编辑，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想好去哪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婉第一个想到的只是萧然。
　　林婉沉思了片刻。
　　“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带着我的剧本追寻梦想。”
　　追寻他。林婉在心中说着。

　　凌晨，雨就开始下，好像从未间断过。
　　窗外刚刚透出一点亮光，还没有完全抹去夜的黑暗，林婉就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了。
　　平时，林婉肯定前一秒睁眼，第二秒就把眼睛闭上继续睡。可是今天，她竟然已毫无睡意，侧躺在床上望着墙壁发呆。
　　对剧本的期待以及对萧然的期待交融着，反正都是她想追求的。
　　她伸手用手指在墙壁上写着“萧然”二字，望了许久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婉不知道自己何时又睡着的，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糟了！”林婉叫起来。赶紧看了下表。
　　“还好，还好，还有一个小时！”
　　林婉急忙起床洗漱，一番整理后，便拿着雨伞跑出宿舍。
　　她今天约了一个姓韩的导演看剧本，虽然外边还在不停地下雨，但是林婉风雨无阻。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穿成的连珠，地面上，一个个水泡，不停地翻滚着。
　　路边，林婉打开伞，走下出租车，不料刚好踩进小水坑中。然而，她今天穿的，还是一双小白鞋。水渗入了鞋里，而水里的杂质，却留在了鞋的表面，看起来一片狼藉。
　　“我的鞋！”林婉叫道。
　　“白鞋都变成黑鞋了。还要去吗？都成这个样子了！”林婉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皱着眉头，嘟着嘴。
　　“算了，都到门口了，看的是我的剧本，又不是我的鞋，不管了！”林婉撑着雨伞朝前方走去。

　　会议室。
　　“韩导演，有一位林如夏小姐，说跟您约好的看剧本。”工作人员走进来说道。
　　“让她进来吧！”
　　“好。”说完，工作人员便走了出去。
　　“林如夏？没听说过呀！那么多专业编剧的剧本都卖不出去，她一个业余的，来捣什么乱！”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道，他是公司的总监，说话总是尖酸刻薄，但是也一语中的。
　　韩辰冷冷的脸上总是难得有什么表情，一副冷峻忧郁的样子。
　　“倒是有一个叫林如夏的小说作家，她写的“穆兰舟”我挺喜欢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穆兰舟？”总监脸上有一丝疑惑的神情。接着又说道：“改天我也看看。”
　　这时，林婉在门口敲了下门。
　　“请进。”
　　林婉走进会议室，朝两人走去，“请问，哪位是韩导演？”林婉问道。
　　韩辰还是他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你叫林如夏？”连说话都是缺乏语调的。
　　“嗯……我叫林婉，笔名林如夏。”林婉连忙回答。
　　“穆兰舟是你写的吗？”
　　“‘穆兰舟’您看过呀，是我的小说。”林婉说话的语调立刻变得欢快起来。
　　“你们先聊。”总监点头示意了下，便走出了会议室。
　　韩辰拉了拉凳子，“过来坐吧！”
　　林婉走过去，韩辰一下子视线就扫到了林婉的鞋上。不是他故意的，而是，这双说白不白，说黑不黑，既不像斑点，又不像斑马条纹的鞋太“引人注目”了。
　　林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说道：“外边下雨，所以……”
　　韩辰没有说话。
　　林婉赶忙走过去坐下，把剧本递给韩辰。
　　“给您剧本！”林婉双手奉上。
　　韩辰接过剧本后，认真翻看着。
　　而此时的林婉，心中却着实有些忐忑了。她一会儿望了望剧本，一会儿又看一眼韩辰。可是，韩辰这波澜不惊的脸上着实也显现不出什么，这反而让林婉更加忐忑。
　　“这样吧，剧本先留在我这里，今晚我回去看一看，明天答复你。”
　　久久，终于从韩辰口中蹦出一句话。
　　“好。”林婉起身准备离开。
　　“这是我的名片，留一下你的电话吧。”
　　林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字，“韩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读了一下，噘着嘴点了点头。
　　“那我打给您，您存一下。”林婉说道。
　　“13…………”。韩辰说着他的电话号码。
　　林婉打断了他，指着名片，“这里有。”
　　韩辰“哦”了一声。
　　林婉看到韩辰那一声“哦”时的呆萌的样子，突然想笑，可是，又看到他此时的那张冰冷的无丝毫表情的脸，这笑又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雨好像没完没了，没有一丝要停的征兆。
　　难道是今天伤心难过的人太多吗，泪滴都化成了雨点，凝结在天空，然后又滴落人间？林婉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出韩辰的那张名片，仔细看着。
　　“韩辰。”
　　“辰，地支第五位，属龙，上午七点到九点。难道是龙年上午七点到九点出生的，看着挺年轻，如果是的话应该是和我一轮的龙年，那，还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做了导演，好厉害！总之，貌似我的剧本有希望了！”林婉此时的思想又开始不停跳跃。
　　“你好啊，小雨点。”
　　林婉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摆动着手腕。

　　虽然林婉不知道等待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是她总还是又燃起了一个新的希望。一直紧绷的那条弦也稍微放松了些。
　　这夜，她睡得安稳了许多。
　　当清晨的露珠还没有来得急蒸发，韩辰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此时的林婉还在睡觉，睡眼惺忪的她找了找手机，又闭上了眼睛，只是听着那边说话。
　　“是林婉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林婉只会想到是学校或者家里的某个谁给她打的电话，因为在文字的世界里，她叫“林如夏”。
　　“是，请问你是？”
　　“我是韩辰。”
　　林婉突然坐了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
　　“韩导演，您好。”此时的林婉精神十足。
　　“你的剧本我昨晚看过了，很好看，我熬夜看完的。”
　　林婉听到韩辰说话，总会想到“一马平川”。就像是丘陵遇到了峡谷，完全成了一片辽阔的平原。
　　“这么说，您会用我的剧本？”林婉略显激动又带着十足疑问的说着。
　　“如果能找到投资方愿意投资的话，咱们一定会合作的。你这边先等我的消息吧。”韩辰说话的语速之快，林婉明显地需要反应一下。
　　“好的，非常感谢！”
　　挂断电话，林婉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喊着：“夏梦，小七，终于有人肯拍我写的剧本了！”
　　“真的吗，到时候我要抱你大腿。”夏梦激动地说着。
　　小七趴在床上，闭着眼，说道：“等拍了再说。”
　　林婉坐下来。
　　“对啊，有投资人才能拍。”
　　“都再睡会哈！”小七明显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会议室。
　　“多联系几家影视公司，把剧本发给他们，看有没有投资意向。”韩辰对站在面前的工作人员说着。
　　坐在旁边的大腹便便总监也开口了，“最近唐坤影视自己投资拍摄的电视剧不是很火吗，还捧红了一个叫萧然的演员，要不然也联系一下？”
　　“人家火了未必会和咱们合作。”韩辰十指相扣，放在桌上。
　　“这样吧！”韩辰的目光转向工作人员。“跟唐坤影视的老板约一个时间，我亲自和她谈。”

作者有话说

　　林婉，笔名林如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