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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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来点威士忌吗？”
詹姆站在波特庄园前，抱着一瓶火焰威士忌向他招手。
西里斯挑眉:“尖头叉子，就不怕你妈妈……？”
詹姆做贼似地四处瞄了几眼，才举起食指来抵在唇上:“嘘——我妈妈现在还没回家，我们赶紧到房间里去喝掉。”
西里斯露出默契的微笑，一手环过詹姆的颈子，一起往庄园里走去。
窗明几净，波特家是与布莱克截然不同的敞亮，张扬着鲜明的格兰芬多色彩，也没有那些看起来邪恶可怖的家养小精灵的头颅，这令西里斯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詹姆的父亲——弗利蒙特·波特正在家中看报纸，见到西里斯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波特夫妇对西里斯就像第二个儿子那样好，西里斯总是在这里才能感觉到家的温暖。爸爸妈妈也是爱他的——雷古勒斯总这么说。或许吧，但他不习惯斯莱特林的隐晦和圈圈绕绕，这也是他更喜欢格兰芬多的一个原因。
但此时，看到波特先生，西里斯原本被喜悦压下去的不安、担忧与酸楚又浮了上来，在心中纠成沉甸甸的一团——这可不是好事情，他又想哭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强压下内心的情绪，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詹姆的房间上。詹姆的房间里大大方方地贴满了魁地奇海报和各种各样的照片，西里斯又想起家里那几面被施展了永久粘贴咒的墙——不，那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这时候想到的不是解气，而是一种古怪的委屈。
“哦，大脚板，相信我，你在这里一定能过得更好。”詹姆仿佛看透了好友的内心，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那当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西里斯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仿佛心虚般地扬起了声音，心里却是更深的落寞。
……为什么呢……布莱克家族，为什么一定是那样的呢……
但或许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从头到尾的格兰芬多，当火焰威士忌浓郁热辣的气息如火山爆发般在紧闭的房间里弥散开来的时候，西里斯的心神便全部都被那琥珀色的液体紧紧地擭住了。
“Cheers！”
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詹姆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果然，这才是生活啊。”
“就是偷偷摸摸地背着母亲在房间里喝酒？”西里斯觉得好笑，“要是被发现的话……”
“哦，拜托，别这么扫兴。”詹姆狠狠灌下一口，“梅林，詹姆，你还没有成年……！……这样的。还有，弗利蒙特！你又去给这个混账小子买酒了？……”
他已经有些醉了，脸醺得红通通的，手猛烈地举起来又很快虚软地垂下，情绪激昂。“只喝黄油啤酒算什么格兰芬多！……不在成年之前喝火焰威士忌就不是完整的霍格沃茨生活……！”
“——Cheers！”
……
眼前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了。神志被酒精侵蚀得只留下一些勉强的思考能力。
西里斯支着头，举起双向镜最大的那块碎片，在澄澈的阳光下认真端详。——但对面映过来的，也不过是詹姆烂醉如泥的影子。
有点意料之中的失望，他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个水晶球里看到的男孩呢？……虽然和詹姆几乎一模一样，但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个绿眼睛的男孩绝对不是詹姆。他既不是因为长相而感到亲切，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只是心里在叫嚣着。
快一点，快一点。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哈利对于摔碎双向镜的事很是懊悔。
毕竟，那是他与西里斯唯一的联系了啊……看着它的时候，他就可以更加坚信，教父会在对面重新出现，神采飞扬地和自己聊天——这样的话，哪怕继续把他当作父亲也没有关系了。
——是的，哈利一直都明白的。西里斯在看着他的时候，总是透过他望着什么人。用怀念又悲哀的眼神注视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詹姆的影子。
一开始哈利确实是不高兴的。没有人希望自己成为他人的影子，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他想，只要西里斯能活着回来，那就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哈利忽然有点唾弃自己。
他躺在床上，抚摸着镜子的碎片。很冰冷，却能稍微给予他一点安心。
“……小天狼星。”
忽然有璀璨的光在上面掠过，好像是流星的影子被倒映着划过夜空。哈利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上面出现了西里斯有些茫然的脸，手边放着空杯子，可不等他细看，那景象便迅速消退了。
——那不是梦！
哈利欣喜若狂，在床上打滚。又马上做贼似地看了眼姨夫和姨妈房间的方向，将被子一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躁动不安，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
“……？”
听到尤菲米娅喊他们下楼吃饭的声音，西里斯迷蒙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
……刚才，是错觉吧。
他拿起魔杖给了詹姆一记清水如泉，詹姆怪叫一声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拼命地甩着头发，就像落水的狗甩着自己湿漉漉的毛。
詹姆幽怨地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若无其事地收起手：“你妈妈回来了。”
“哦，什么！梅林——”詹姆顿时如遭雷劈，举起手臂四处闻着身上的酒气。
西里斯看不下去了，用了个漂浮咒把两套新衣服拿了过来。
“谢谢你啊哥们！”詹姆火急火燎地换上新袍子，又给了自己几十个清水如泉漱口洗脸，直到确定身上已经闻不出酒的味道才敢跟西里斯一起下去。
尤菲米娅做了不少西里斯喜欢吃的，食物蒸腾的香气掩盖了两人身上最后一点味道，弗利蒙特向他们悄悄递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吃完晚饭，尤菲米娅抱歉地说：“西里斯，我没来得及收拾客房，只好委屈你和詹姆一个房间了。”
“没事！”西里斯笑得灿烂，将詹姆揽了过来，“我们可是好兄弟呢！”
尤菲米娅又有些担忧：“需要我帮忙收拾一下吗？”
“不用不用！”詹姆连忙摆手——要是被妈妈看见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酒杯还有那满屋子的酒气，还不得揍死他啊！
搪塞了尤菲米娅几句，詹姆便急匆匆地拉着西里斯上楼去了，然后看着杂乱的房间再一次懊悔。喝酒倒是喝得开心了，事后却总是让人头疼。但没办法，收拾还是得收拾的。
好不容易将屋子折腾好了（这期间几乎没有做过家务的西里斯帮了不少倒忙），两人才发觉已经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候了。
西里斯扯了条被子来，对于挤在单人床上丝毫不介怀。当然，詹姆对此也很高兴，但没来得及践行“被窝夜谈”就累得睡着了——毕竟最近魁地奇的训练量加大了。
“詹姆？”
西里斯推了推身边熟睡的男孩，然后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屋子被月光照得雪亮。他心中忽然猛地一动，强烈地驱使他下了床。
他来到箱子面前，那种预感紧紧地擭住他的每一寸呼吸，仿佛快要挤出喉咙的心脏也停滞在那里。
等他开始急促地喘息时，才发现自己刚刚恍惚了心神般完全屏住了呼吸。而他的手上拿着那块双向镜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快点……快点……
那个声音在催促。伴随着他心脏的悸动。
快点……
呼唤他……呼唤他……
呼唤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
还来不及疑惑这个名字是如何流畅地从嘴里吐出，那碎片便骤然闪起了明亮的光芒。
“小天狼星？真的是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碎片上浮现的脸——和詹姆一样熟悉，却有着陌生的碧绿眼睛与额上的闪电伤疤。哈利眼中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他胡乱地用袖子摸了摸发红的眼睛，欣喜若狂地注视着对面年轻了许多却依然亲切的脸。
对哈利来说，这张脸是陌生又熟悉的，那种活力与神采他只在曾经的照片上看到过——哦，还有那时，他用明亮的眼神告诉哈利他是他的教父，邀请他跟他一起生活的时候。
西里斯有那么一刻也是悲恸而颤动得几乎也要落下泪来，可随机扑面而来的疑惑压下了这股躁动不安的情感。
“……哈利？”他迟疑地问，口气生疏。但此时的哈利浑然不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要将这张脸印在心中。
西里斯不想让他难过（尽管他不知道他的情感从何而来），但还是决然地告诉哈利：“我不认识你。”
“——”哈利瞪大了眼，所有重逢的喜悦都如一根鱼刺鲠在了喉中。“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的……你没死……你还说以后要跟我一起……住……”他急切地说，然后开始哽咽。
“你是……？”
“我是哈利啊！我是你的教子啊……！”哈利大喊，完全忘记了这已经是夜晚。
西里斯不知道该说什么，破天荒地像詹姆的习惯性动作那样捋了捋头发，皱着眉：“可是我才十五岁呢……就算是詹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啊。呃……哈利，我不是故意说……嗯……好吧，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沮丧地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对一个陌生人完全卸下了心防。
哈利确实看得出来，双向镜中的西里斯与他在阿兹卡班中煎熬了十二年的教父是有多么大的不同——但那铺天盖地的焦灼心情压过了内心的疑虑和惶恐：“可是当初是你从阿兹卡班逃出来找我的呀！你说你要接我去住！我是那么高兴能离开德思礼家……在神秘事务司你掉下帷幔，大家都说你死了！可是我知道你没有！你现在不是和我说着话吗！”
西里斯愣了一下。
哈利话里的信息量大到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进了阿兹卡班——他说他要接走住在德思礼家的哈利——还有——
……他死了……？
作为格兰芬多的优秀学生的西里斯确实有着聪明的头脑，尽管是短短数句话他便窥见了未来的一角。虽然他不知道德思礼是谁，但也可以想见未来詹姆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儿子住在别人家里（他这时已经确定哈利就是詹姆的儿子了）。还有他进了阿兹卡班——他完全无法想见自己时犯下了怎样的罪行，才会被关到那里去……
西里斯勉强地笑了一下，试着安抚哈利：“我相信现在的我是活着的，不过或许时间不同？——未来的你或者过去的我？魔法确实是神奇的。”
哈利咬着嘴唇默然不语。
对面的不是三十六岁的西里斯……他是知道的。但是说他自欺欺人也没关系，他仍然相信教父还活着，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NO.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