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礼物 喏，给你的 ...
-
刘程东是个十分安静的人。
嗯，至少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那种超级超级乖宝宝，既不骂人、也不爱说话，做事情还很努力很认真。反正但凡是好的一面，他基本上全占了。
当然，考试成绩是个例外……
不过呢，一般情况下家里人总念叨成绩的事情也没怎么发生在他身上————谁叫他听话、乖巧又懂事呢。
so，刘程东自己也就没什么特别大的上进心，秉着得过且过，只要不是差得特别难看，有损形象的地步，他都不会特别在意。
嗯，一个六十来人的班级，处在二十来名，中上的成绩也算是不错了。
这日。
刘程东清晨踩着自行车去学校，天还没亮，带着点雾蒙蒙的味道。
汉县冬季的温度很低，在这个时间段就更不用说了。四周水泥地面上一些有水的地方都结起了冰花，此时正寒气四溢。
这个时候连路灯都还没亮，不过好在已经有同行的学生，并不孤单。
待得到校门口时，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人也渐渐多起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驱散了些许寒气，但依旧还是冷得有点儿刺骨。且因为踩自行车，刘程东的手指已然没了知觉。
目光一扫四周，瞧见了许多摆在摊位上包装好的苹果，刘程东这才想起来，今儿晚上就是平安夜了。
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起初还在军训的炎热夏季，现如今就到了寒冬腊月的时节，在班级里那些陌生的人也开始渐渐熟络，打成一片。
以往的平安夜，刘程东经常会收到几个还算玩得好的朋友的苹果。不过懒得料理这些琐事的他经常是把那些苹果调换一下再送出去。原本今年也打算如此，不过刚刚在看到那些包装得精致的苹果后，他又改了主意。
抬步走到摊位前，看了看那些或青黄或橘红的苹果问道：“老板，这些苹果多少钱一个？”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头发黑白掺杂，说话的嗓门倒是挺大。
“六块钱一个，都是昨儿刚刚进的货，要不要来几个送朋友？”
刘程东没接话，继续挑着，不一会儿指着边上的几个殷红色‘蛇果’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一个？”
老板刚卖出一袋苹果，心里正乐呵着。瞥见刘程东指的‘蛇果’回道：“十块钱一个，包装的话算你十二块钱一个，怎么样？”
随手拿起一枚殷红又带着点儿紫色的‘蛇果’，刘程东递给老板道：“好，那就给我把这个打个包吧。”
交了钱，拿了果子，刘程东打开书包，装好后方才往校门口走去。
每个中学总有那么些不讨人喜的规矩。汉县二中自然也免不了，而且还挺多的。
其中，走读生不许将校外食物带入校就是其中一条。这也是刘程东干嘛把买好的果子藏进书包里的原因。
一些被抓住的学生，非但买的东西被没收，还得被记下名字，到时候广播里面通报批评。刘程东不想丢人丢大发，虽然麻烦，但也是等到公交车来，小心翼翼地混在下车的人群里入的校。
至于一些不会掩饰还运气不好的学生，则被校门卫给抓了个现形，正哭丧着脸在登记处登记名字。
将自行车停放好后，刘程东便快步走进了教室。不过因为来得早，此时门虽然开了，但没几个人。
刘程东见张晓乐还没来，便取出课本，将买来的‘蛇果’放到课桌的最里面。坐下，一边暖手一边背起英文单词来。
说起英文单词这玩意儿，相信是很多读书人的一块心病。但奈何，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老师要默写单词，不背不行。
虽然知道自己过不了，但交个白卷也太丢脸了，且还会让老师觉得态度不行。故而刘程东同学也就打算速记几个，到时候默两三个，给个面子、捧个场就行了。
时间流逝，教室内人渐渐多起来，朗读声也变得嘈杂起来。
刘程东抬目往左后方望去，瞧见张晓乐已经来了，正踌躇着要不要将东西给他，正巧上课铃声响了。
见状，她也只得耸了耸肩，打消了心里的念头。这时候人多，也不太方便给东西，免得让人误会什么。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第四节课末。临近中午，到时候一下课，绝大多数同学都会冲着去食堂，教室里人会少一些，他给东西也就没那么多人关注。
打定主意后刘程东时不时地看着手表，转而又看看后排的张晓乐，生怕那小子一下课也跟着冲出去，那他的计划可就打水漂了。
他这一走神，因为坐在前三排，立马就引起了讲台上老师的注意。
正在讲课的是教数学的班主任，因为上了些年纪而有些谢顶，此刻瞧见老往后面望的刘程东，老脸一板，怒目横眉地直直看了过来。
几个呼吸后见刘程东没什么反应，班主任嗖然抬起握着擦板刷的手，转而往讲台上狠狠一拍。
啪！
胶制的刷子与讲台的铁皮撞击，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一些低头玩手机与走神的学生们浑身陡然一颤，一个个迅速抬头看向班主任，而后一点点地将手机、小说等物件慢慢地往桌子里挪进去，藏好。
刘程东也是被这震耳欲聋的一声给吓到了，身体立马坐正，脑袋也扭了回来，正诧异往班主任那边望去，就迎上了一双夹带着愤怒意味的目光。
狠狠地刮了两眼刘程东，班主任也没有做什么惩罚。深吸了口气后便是继续借着方才的课程讲下去。而刘程东则是暗自松了口气，也不敢再东张西望，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起课来。
很快，到了下课的时间。听着下课铃声，班主任瞧着下方那数十双急不可耐的眼睛，豪迈地一挥手。“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书上第一百八十二页的练习题做作业，晚自习之前交齐。好了，都去吃饭去吧。”
话音刚刚落下，一群人就纷纷拿出饭碗，开始三三两两地往教室外冲去。食堂的窗口就那么几个，去晚了可得排很长的队，且到了后面菜也就没那么好了。
人群里，刘程东挤了挤，一个跨越翻过一排桌椅这才来到张晓乐面前。
轻轻拍了拍张晓乐的肩膀，刘程东看着对方投来的目光，嘴角一咧，指了指窗外的走廊。“在外面等我，给你样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待得班主任下了楼，刘程东这才从课桌里拿出那枚包装精致的‘蛇果’。将其背在身后，他抬步来到走廊，朝不远处的张晓乐走去。
此时的张晓乐，手里正拿着淡青色的碗筷。半边身子倚在贴着瓷砖的护栏上，眺望着远方的眸光里不知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不过，纵然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刘程东依旧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白净的皮肤，微微上翘的眼角，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微薄的嘴唇……
‘我在想什么呢！！！’
刘程东摇了摇头，将内心的喜爱压制下去，转而快步来到张晓乐身前，手臂一抬地将身后的‘蛇果’呈到了身前。“喏，给你的。今晚平安夜快乐！”
张晓乐面上带着些微的错愕，看着刘程东递来的‘蛇果’，他愣了半响，而后目光看向身前这个帅气而内敛的男孩，意外道：“嗯？给我的？”
刘程东看着张晓乐的脸庞，没由来的居然自己红了脸。暗骂了自己声没用，刘程东有些结巴道：“啊，啊，朕给，皇后你的。”
接过果子，张晓乐嫣然一笑，道了声‘谢谢皇上’。而刘程东看着仿佛自带发光系统的张晓乐，那张带着稚嫩与阳光的脸庞让的他不争气的脸又红了红。
“嗯，咳咳，那什么，赶紧去吃饭吧，再不快点可就没菜了。”刘程东赶忙施展话题转移大法，拉着张晓乐的胳膊就开始往楼梯口走去。
张晓乐和煦地笑了笑，任由刘程东拉着。小心地将‘蛇果’放进棉衣的口袋里，这才放心地加快步伐跟着刘程东的节奏小跑起来。
冬日里，艳阳下。两个少年在灰白色的广场上小跑着，风微凉，却并没有往日那般刺骨了。
径直来到食堂三楼，尽管两人速度不慢，可此时的食堂已然人山人海，每一个窗口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自己昨天放的碗筷，刘程东看了看自觉排到队伍最后放的张晓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上前两步将其拉出，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炒菜区道：“不如去那边吧，人少很多。”
汉县二中的食堂分为打菜区与炒菜区，打菜区就是早先把才弄好，用大盆装着，学生排队一个个刷卡打菜就好；炒菜区则不用排队，不过因为没什么章法，所以窗口那里总是人挤人。
张晓乐看着打菜区窗口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堆人，犹豫了一下，转而还是点了点头同意。
“喜欢吃什么，鲜肉、蔬菜、猪肝还是牛肉、鱼丸什么的？”刘程东在龙头便洗了一下碗上的灰尘问道。
张晓乐想了想，耸耸肩道：“随便，都可以。”
刘程东闻言嘿嘿一笑“那就跟我一样，选鲜肉咯。”说着，他吧自己的筷子递给张晓乐，顺便把对方的碗拿过来。在张晓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解释道：“你在这儿等着，顺便占两个位置，我去打菜。”
语毕，他也不等张晓乐拒绝，一阵风似的小跑着来到炒菜区。看着前面的人山人海，他吸了口气，而后一咬牙擦着两个人的肩膀往里面挤了过去。
在炒菜区里，没有什么规矩不规矩，只要你不怕挤、够狠，就能在短时间内打到才。刘程东不想张晓乐挤这种地方，故而只得亲自上阵了。
两手拿着碗，他忽而侧身忽而抖肩，有些吃力地朝着窗口挤去。
而后方，回过神来的张晓乐看着消失在人堆里的刘程东张了张嘴，而后又缓缓合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边上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