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莲观

8、笙歌嘹亮随风去

　　之后几天，铁赫塔又与萧碧城多次攀谈，深觉他见多识广，对天启各地知之甚深，乃是一大助力。又多次挽留，奈何萧碧城以家有老父为由婉拒了，不得不暂时歇下了心思。
　　然而萧碧城虽然一副纨绔脾气让人不敢恭维，却没有天启人酸溜溜的架子，性格爽朗，甚合铁赫塔的性子，越发引为知己。
　　不觉几日过去，商队又要出发前往北方，铁赫塔只得送萧碧城他们出发，说有事情只管派人来报信，又让他回程的时候再盘桓些日子，萧碧城点头应下。
　　却说商队一路向北无话。只萧碧城在路上如常将老鹰放出去，却没见回来。骂骂咧咧的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气之下将随行用来喂老鹰的鸽子也都放出去了，又骂随行的小厮，其余众人自然习以为常。
　　几日后到了王帐。这回却没有那么隆重的接待。王只派了部下一个长老来招待，萧碧城也不着急，只随着众人安顿下来。
　　第二日商队众人带着礼物随长老前去拜会格萨尔王。格萨尔并未出现，只传了话说多谢众人远道前来带给草原兴旺，要商队多留一些日子。众人一一应是，留下礼物便回去了。
　　待众人回去后，格萨尔的贴身侍女梅朵收拾整理众人的礼物。却见其中有一铅盒，灰扑扑的，不似别的礼物华贵。心下有些好奇，遂拿起来一看。
　　梅朵将盒子打开，只觉一阵光华从盒内倾泄而出，逼人眼目。凝神求看是，却是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那光泽非青非黄，却是难见的月色。一看即知是好东西。
　　梅朵想起王的内帐中也有一颗夜明珠，却不如这个大，光线也远不如这颗亮。于是起身将这颗夜明珠换了原来那颗，内帐里登时明亮起来。梅朵心中赞了又赞，自去收拾其他东西。
　　格萨尔晚上回去进了内帐，只觉得有什么地方变样了，却又找不出来，于是问正在给他更衣的梅朵。梅朵噗哧一笑，“回王的话，既没有多，也没有少，不过是换了一个。”，说完指了指挂夜明珠的地方。
　　格萨尔一看，那夜明珠颜色如月，也赞叹一声，问梅朵从何处得来。梅朵便道是今日商队所献的礼物。格萨尔点头不置可否。梅朵又问今夜唤哪位夫人过来侍候，格萨尔随便道“就青娜吧。”梅朵点头应是，自去吩咐人前去报信。
　　不一时，青娜便喜气洋洋的来了。女人自然对饰物比较敏感，问过安后，便问那新的夜明珠从何而来。格萨尔便道：“是那今日来的商队献给大王的。”
　　青娜又走近了些看那夜明珠，只见那珠子浑圆如卵，灿如晚霞，在烛光映射下更是灼人眼目。青娜看的眼红不已，只是此物太过贵重，不敢直言相求，便暗暗记在心里。自去服侍格萨尔入寝。
　　第二日晨起，待送走格萨尔后，青娜便唤来梅朵，询问是谁家所献的宝物，青娜也不知道，于是又叫来商队的领头人。最终才得知这乃是察合台家的莫罗世子所献。
　　草原儿女没有那么多男女大妨观念，青娜当即命人唤来萧碧城，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夜明珠。
　　萧碧城苦恼道：“这颗夜明珠乃是小人从天启无意中所得，只因光泽如月，故称名为明月。献给王，也是初次来草原，结个善缘之意，再多却是没有了。不过别的宝石，小人倒是还有几块。不知入不入得了您的法眼。”
　　青娜一听很失望，但本着“没鱼虾也好”，让萧碧城带过来看看。萧碧城于是派小厮将一个檀木盒子取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婴儿拳头大的两块宝石，一块红宝石，一块祖母绿。最为难得的是一颗粉色珍珠，也有婴儿拳头大，光华莹润。
　　那青娜乃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宝石易得，如此大的珍珠却是十分难见，不知多久方能长成，且还是粉色的。便拿起珍珠道：“这颗珠子倒是不错，你要多少金子？”。
　　萧碧城低头道：“夫人看着给个价就是了。”
　　青娜道：“我只喜欢这一颗珠子，别的也看不上。那就给你五千如何？”
　　萧碧城笑道：“夫人既然看上了，那也是我的荣幸。夫人给一半就好了。只希望夫人以后多多照顾才好。”
　　青娜知道他出价这么低也是想求个保护罩，便道：“你下去吧，一会儿会有人找你的。”萧碧城点头出去了。
　　青娜边叫人准备金锭，又叫人前去打听萧碧城的身份。不一会儿便有侍女将莫罗的身世一一告知了青娜。青娜道：“察哈台，以前倒也似乎听说过。看来是想花钱买个庇佑了，只是珠子我很喜欢。那达慕大会又临近了，也需要些首饰。”
　　便让人抬了五千两黄金过去。萧碧城自然用锦盒送了珍珠过来，并且赠了一枚海棠玉佩，与萧碧城自身所配的相差无几，但细节处又有不同。借着此次交易，萧碧城时常有供奉呈上，青娜也偶有赏赐，自此日渐与青娜亲厚起来。
　　只因不久后便是戎族的那达慕节，类似于天启的除夕。各部族均会前来王帐所在之地朝拜王，并且参加大会，因而商队决定就留在王城，省的走了许多路。
　　萧碧城也乐得休息一段日子，每天晚睡早起，将戎族的烈酒不知喝了多少。又借着喝酒的机会结交了不少权贵之家的少年，每天以酒会友，倒也自在。
　　并且他虽然面庞黝黑，又满脸胡须，到底脸庞轮廓的底子还在，算的上是英俊了。又有天启的一点诗文底子，家世又好，虽然不及戎族男人勇猛，倒也吸引了不少少女的芳心。这却让戎族小伙子们生气了，特别是格萨尔的大儿子忽律。
　　作为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忽律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有了母家的支持在部里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是族里备受少女们追捧的对象。如今来了一个跟自己争宠的莫罗，不过是区区一介商人，萤火之光何敢与日月争辉。因而打定主意要教训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因为萧碧城平常爱喝个酒，喝醉了便在王城里乱走。这一日，他又边喝边走，不承想却碰到了打猎归来的忽律一行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忽律挥着鞭子便要上去揍他，却被他的弟弟忽伦拦住了，道是不可莽撞。听说那人最近才给父王献了一颗夜明珠，又得了青帐夫人的眼，不可轻易招惹。
　　然而忽律岂是能被人劝得动的？况且那莫罗醉中见到他也不行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更增恼怒。当下发了一声喊，将莫罗的小厮一脚踹开老远，上去就拳打脚踢。那莫罗在醉中，没有自保之力，也不知护住头胸，躺在地上直喊。
　　随行的人被忽伦骂了一顿，赶紧上去拦，怕出人命。莫罗到底身后有察哈台家与青娜，得罪了自己也要吃亏，忙护拥着忽律回去了。
　　待一行人走后，萧碧城尚且躺在地上哼哼，小厮飞廉赶紧爬起来跑到他面前，扶着他站起来。看着他脸上的伤口道：“公子，您没事吧？”萧碧城挨了一顿打，酒意上涌，当下喊到，“是哪个兔崽子活腻了，敢动到你莫罗大爷头上来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正在喧嚣之时，却有一伙人分开众人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