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拨半生》如叶

18、春日游湖

　　次日一早，让菱儿打开窗子，先是一阵夹杂着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走近了向外望，院子里的知道名儿的，不知道名儿的花儿经过这场春雨的洗礼，一朵朵的都犹如妙龄少女的肌肤般娇艳欲滴，仿若掐的出水来。东北角的那棵古意盎然的大树不知何时也冒出更多的嫩绿小芽。由树干平伸而出的一支粗壮枝干下面是哥哥吩咐下人为我搭建的秋千，藤条盘错而上。初起的朝阳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浮动在的碧瓦间。一切美丽的竟有些不真实。

　　深吸口气，简单的活动下手脚，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刚起床时的迷糊劲儿早没影了。

　　“菱儿，别忙了，这就去看看哥哥下朝了没有？问问今日可得闲和孟小姐一道去游比春湖？”我转身朝端着盆子正要去打热水的菱儿吩咐道。

　　菱儿忙又折回来，兴奋的应着：“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放下盆子就跑出去了。

　　无奈的摇摇头，菱儿这脾性，不知是不是我平时不怎么训斥约束的原因，总像个没长大的邻家妹妹似的。在这里我也一直拿她当亲人看待，可是我以后离开了呢？这样纯真率直的性子可真令人担忧。再联想到自己，这几年除了学些大家闺秀的本事，心智上倒没怎么长进，感觉自己还是23岁，甚至更小些似的。唉，且不在这五十步‘忧’百步了。

　　让小兰进来服侍洗漱，梳了个清丽简约的发型。正对镜把一条琉璃制的华胜缀于额前，菱儿回来了，丫头脚步还真快。

　　“小姐，小姐，大少爷同意了，让您过去和孟小姐说一声，巳时就可以出发了。”

　　肯定是哥哥自己不好意思说，又要我来牵线搭桥了。平时稳重大方的人现下才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的样子。

　　去寻了孟小姐一道，离开听雨阁没多远，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似的。扭头一看吓了一跳，那个子擎正一声不响的走在后面。

　　“薇涵姐姐，他，他怎么也…？”我挑眉问道。难不成还要再跟个电灯泡？

　　不待孟小姐回答，冰山开口说道：“随时随地保护小姐的安全是秦某的责任。” 话里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势，显示着他的坚持。

　　于是巳时刚过，一行人行至府门外。哥哥他们已经在了。今日他显然用心打理过一番，显得是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身后一辆华盖马车，昭显着不凡的身份；身侧踏雪不安份的动了几下蹄子，仿佛催促着哥哥快些上马。安排我们三个女眷上了后面的马车，让阿尘和秦护卫坐在车外面。

　　一切都准备妥当，哥哥漂亮的翻身上马，然后扭头迅速的向我们这里扫了一眼，扭回身抖动缰绳，率先策马前行。

　　我放下车帘，缩回脑袋坐好，暗暗在心里打了个‘V’。哈，截至目前为止，哥哥的形象英俊不凡，举止无可挑剔。打满分！

　　“大哥，停一下，你们，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去游湖…”没行多远，从后方传来的一个尖细的声音破坏了我的心情。

　　马车缓缓停下，是二姐姐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一刻钟后，宽敞的马车里四个神态各异的女人端坐着都没有说话。薇涵姐姐向二姐问过好后便靠着身后的软垫闭上眼假寐。原因不难明白，正坐在她对面的二姐姐自上了车就交换着不屑、鄙夷、傲慢的眼神瞪她。我和菱儿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孟薇涵一脸安然，右看看唐雅蓉满目愤恨，最后收回视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现在的气氛好生诡异。

　　比春湖在京郊，较经常去的灵隐寺还要远些，所以需要乘马车出行。可能是因为阿尘的驾车技术欠佳，也或者是外面集市太过嘈杂。没行多久就感觉有些头晕，哎呀，我都忘了自己是晕马车的了！菱儿很快注意到我的不适，小声道:“小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颠簸，可能过会儿就好了。”

　　菱儿把身侧的窗帘掀出一个小缝探出头去，望了下又缩回来，“小姐，看样子我们刚刚出了官道，跟上次的路线不太一样，大概是要走近路去。一会儿怕是要更颠簸些。”担忧的神色不改。

　　我点点头，“一会儿离集市远些，感觉可能还会好些。”

　　菱儿还是不放心，起身探出去向阿尘小声交待了两句才折回来。

　　二姐姐看向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又转回头去，孟薇涵倒是投来了一个慰问的眼神。我冲她微微笑了笑,表示自己还好。

　　不一会儿感觉马车明显稳了些，外面的喧闹声渐渐的小下去，应该已经离开官道了。让菱儿把车帘翻起，增强车内的空气流动，抬眼竟看见秦护卫在前赶着马车。看来这个人确实不像表面那样冷。

　　哥哥是学士府的大公子，自然是大手笔。在湖附近安置好马车和马匹，就雇了一艘相对豪华气派的游船。跟其他船的区别就是新了些，大了些，划的人多了些。

　　哥哥一上船就和船夫攀谈起来，详细的了解着入春以来湖水的情况。大哥！不用连陪未婚妻出游都心心念念着您的专业吧？不够体贴知心，倒扣十分！秦护卫一个人站在船尾，我们四个女人坐在船舱里透过壁上开的窗子可以看的到外面的风景－缓缓后退的碧绿的水。菱儿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一一摆放于面前的小方桌上，看着哥哥他们并没有要进来用的意思，本想示意菱儿送过去，二姐姐却忽的一下站起来，拿起一碟就走去了船头，仿佛十分不屑与我们多呆一会儿似的。

　　再看向涵姐姐依然是闭目养神的样子，而菱儿正吃的香。我每样点心都选了些，端着盘子向船尾走去。就当报答他刚刚的细心吧。

　　这两天来他基本上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默默守在涵姐姐身边。很奇怪，我竟然用了守这个字，因为我总觉得他对涵姐姐是不同的，好像更亲密些似的。

　　“唐小姐，有什么事吗？”他显然早已察觉到了我的靠近。

　　我又向前移了两步“秦护卫要用些点心吗？”笑着把手里的盘子抬了抬。不知为什么不论他怎么酷着一张脸，此时我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的一丝落寞。

　　“秦某素不喜甜食，多谢了。”他淡淡的说完，很不给面子的把脸扭向一边。

　　脸上的笑容变的有点僵，不管是怎样合理的理由，被拒绝好意的感觉都不好受。

　　这时船身猛晃了一下，没有注意扶着围栏，手中一个不稳，碟子就要飞出去，“啊”的尖叫出声。

　　秦护卫反应极快，唰的一下子就过来扶住我，不愧是有武功的人。可是…真正有危险的是盘子不是我啊？只听‘砰’的一声，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一秒钟后，秦护卫的脸也有些泛红了，一时间也忘了收回扶着我双臂的手。

　　当大家都听到那声响的时候，我们就成了目光聚焦的地方。

　　这个场景真的有些尴尬，我轻轻拂掉他的手，冲哥哥他们笑着说：“刚才没扶稳，柔儿就把碟子弄碎了。”

　　哥哥看了秦护卫一眼，微不可见的挑挑眉，“恩，想过来问你想不想去祁山上走走。二妹想去看看。”

　　正待回答，却看到秦护卫正越过哥哥他们，寻向涵姐姐的目光，而涵姐姐依旧是淡淡的坐在那里，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表示丝毫的关切和在意，眸中有掩不住的失落之色。

　　一个不好的猜想浮现，“如此甚好，就依二姐姐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