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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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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开着车,远远便看见了站在校门口踮脚张望的韵宜。
她长高了不少,身材已经明显有了少女的婀娜曲线,愈发娇俏可人了。不知怎的,看见那个从小缠着自己的小尾巴变成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雨桐竟有种自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一直到车停在韵宜面前,她竟还未察觉。雨桐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故作轻佻道:“张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坐鄙人的车去兜兜风啊?”
韵宜一愣,回过神来的刹那眼睛都快射出光来,她蹦跳着绕过车头朝雨桐扑过去。
“雨桐姐!!!我快想死你了!”
“我也好想你!”雨桐紧紧抱着韵宜,轻抚着她头顶的黑发。
俩人相拥在路边,片刻之后,韵宜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松开了雨桐,上下瞅了瞅:“雨桐姐,你怎么还在长个子啊?”
“你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雨桐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伸出脚,露出了她的Ferragamo细跟高跟鞋。
韵宜挠挠脑袋:“对啊对啊!你看我一激动都忘了,你现在天天都可以穿高跟鞋了,不用穿这丑死的校服鞋。啧啧!这鞋真好看!”
“回去让你试试。合适的话让瑞麟给你带几双回来。走,上车!”
雨桐说完转身准备上车,却看见韵宜面露难色。
“怎么了?”她不解问。
“那个......我……”
“韵宜!雨桐?”
正说着,却听见有人叫俩人的名字。雨桐遁声望去,竟是李复年!
李复年见到雨桐也惊讶不小,小跑几步靠近来回打量着:“你怎么回来了?瑞麟呢?”
雨桐此时哪还听得进李复年在问什么,纤细的手指在两人间徘徊着,早已目瞪口呆。
韵宜自然明白雨桐在想什么,急得满脸通红:“他是来给我送笔记的。我有听二哥的话,没有去打扰他,上次是碰巧遇到的。”
“哦!”雨桐听罢泄了气,“害我白激动一场。”
李复年会心一笑:“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和韵宜上次确实是碰巧遇到了,想着她临近毕业了,就约好了今天把笔记给她送过来。”他说着从包里翻出几本笔记本递给韵宜,“好东西,很多人想要的。”
韵宜低着头,耳朵烧得通红,嘴角的甜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雨桐见她那害羞的小模样,愈发想打趣她,便道:“这个我信。你二哥他们班第一名的宝座就没易过主。难得这么多年了还保存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给想谁留着呢!”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身旁似有两盏大红灯,把她自己的脸都映红了,于是干脆知趣地说:“我去把车掉个头啊,在街对面等你。我不着急,困了,在车里睡一觉都行,你们慢聊。”
车子一个大转弯开到了街对面,雨桐还真的竖起衣领在驾驶座上睡起觉来,看得韵宜和李复年哭笑不得。
雨桐这个调节剂走了,两个害羞的人便兀自拘谨起来。眼波婉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含笑低下了头。
“今天,很耽误你吧。”韵宜鼓起勇气,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李复年摇摇头:“不耽误。”
又安静了。
这俩人都是老实孩子,瑞麟说不见面两人就真的守着约定没见面。这好几年过去了,明明相互有意,好不容易碰了面,却又不懂得如何表达了。
“想考哪个大学?还是和你哥哥姐姐一样出国?”半晌,李复年问。
“报......报医专。你的那个学校。”韵宜羞得,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可字字没落,全化进李复年心里了,霎时间如暖阳盛开,春风化雨。
“学医很苦的。”李复年道。
可话刚说完,他心里便有些小小的后悔。他怕她吃苦,又怕劝了她,她便真的改主意了。
“我不怕苦!”韵宜羞涩却坚定,“要是......要是有不懂的你还可以教我。”
李复年再也没忍住嘴角的笑意:“那……那我等你。”
韵宜点点头,低头捂着脸傻笑起来。忽而又像想起什么,抬头无比认真地对着李复年说:“你可要安心读书!”
李复年不解:“我一直很用功啊!”
“专心读书的意思就是......就是......不能做别的事情。”
“嗯!保证只学习,什么事都不想!坚决不会谈恋爱!”
看着李复年一本正经地下保证,韵宜乐开了花。
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骨子里其实都只是个孩子。而这孩子气,只会表露在亲近的人面前,李复年自然也不会例外。如今,韵宜就是他的糖果,甘之如饴,朝思暮想,若有一天能捧在手心,怕是全世界也不换的。
雨桐是被晃醒的。
她恍恍惚惚睁开眼便看见了旁边的韵宜和李复年已是焦急万分。头昏脑涨的,她慢悠悠坐起身,偷偷拭了拭嘴角的口水,懵懵懂懂问:“这么快就聊完啦?”
“这都多长时间了!你知道我们叫了你多久吗?”韵宜焦急地嚷着。
“她以为你晕过去了,你没事吧?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李复年问。
雨桐渐渐清醒过来,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李大夫,别想给我打针!”
“吓死我了!”韵宜心有余悸,“你怎么这么能睡!”
“你在轮船上晃半个月试试!”
吵吵嚷嚷的,两人和李复年告了别,开上了回家的路。
手握着方向盘,雨桐转头看了眼面带桃花的韵宜,暗自笑着又把目光投回了前方。
“其实,你们俩若是真心喜欢彼此,倒不必刻意守着那个约定。说不定你谈恋爱,爹知道了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韵宜摇摇头:“爹早就知道了。”
雨桐大惊:“你说了?”
“没有。你们走之后我总共就没和他见过几次。有一次也是碰到了,嗯,也算是我故意的吧,经过他学校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想着说不定能看见他呢!结果那天还真让我碰上了。”
“自我安慰!说是站一站,其实等了很久吧!”
韵宜一听伸手就要打雨桐,嘟嘴嗔道:“说正事呢,你别打岔!”
雨桐忍着笑不再逗她,等着她开口。
“后来就一起走了一段。真是邪了门了,就大概五分钟,爹的车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凑巧经过,被他抓了个正着。”
雨桐听得直笑:“那你们俩不吓死了。”
“对呀,我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都是他在回答爹的问题。”
“那是你自己傻,不打自招!”雨桐揶揄,“你要是自然点,说是熟人碰巧遇见,也没什么问题。爹后来怎么说?”
“他让我自己注意分寸,不能耽误学习,说我太小了,将来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爹说的没错。”
哪知听到这话韵宜立刻就来了气:“你现在跟他们都是沆瀣一气的,说话都一个味儿!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和大哥谈恋爱了!”
雨桐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韵宜后脑勺上:“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臭丫头找打!”
“疼疼疼!”韵宜龇牙咧嘴地叫着,“你怎么也学大哥那一套了!乱打人!”车窗外有零星树叶飞过,她被吸引过去,渐渐出了神。
“大哥没原来爱笑了。”良久她忽然说。
雨桐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我听说了一些,他太不容易了。”
韵宜愤然:“本来不应该是这样子的,都怪那个女人。如果当年……”
“路都是自己走的,韵宜。”雨桐手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平静地打断了她,“宗麟现在很强大,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阻止得了,同样,他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强迫的了。”
韵宜听不太懂,却也没再反驳,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外面现在总有一些议论大哥的话,我不爱听!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我不知道怎么去辩驳。”
“不用去辩驳,他还是他。只是……”
“只是什么?”
雨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迷路了。
顶梁柱倒下,家里总归是要忙乱一阵子的。
太太几乎担起了厂里所有的业务,天天早出晚归,雨桐几乎无法想象在她回来之前,太太是怎样家里厂里两肩挑的。就单看自己手里锦庐的账本,就足够让人头痛了。好在她好学又聪明,挑灯研究了几日,好歹也看出个道道来了。
思量着筱茵总是闲来无事,又是大儿媳妇,雨桐怕她多心,便也不顾太太的提醒,试着教她管账。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筱茵大手大脚惯了,哪有耐心去精打细算。雨桐粗略算了一下,要照筱茵那个管法,不出半年就得卖掉锦庐贴补家用。想想无奈,只得作罢,只让她专心负责老爷补品的采买和照顾好宗麟的起居。而二娘则一心一意都放在老爷身上,家里几个女人各司其职,也总算把这混乱的局面慢慢理顺了。
只是雨桐回国时在轮船上飘摇了半个月,本就没有调整过来,加上连日劳累一刻不停歇,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
这日太太忙完回家,又一次见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心里不由也打起鼓来。
这些日子每每看见雨桐,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哈欠。前几次太太尚打趣她是懒骨头犯了,到今天,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暗自思量着,还是将她轻轻摇醒了。
“啊~我又睡着了?”
被叫醒的雨桐睡眼惺忪,明显是刚才睡得太沉了。
太太却不似往日那般玩笑,只盯着她认真问:“你最近除了贪睡,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
雨桐想了想,答:“可能是在船上时间太长了,没缓过来。整天恍恍惚惚的,一点力气没有,也没胃口,特别困,都睡不醒。”
这话一出,太太心里便有七八分的明朗了。她嘴角含笑,凑到雨桐耳边轻问:“娘问你,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毕竟是给人当了几年媳妇的人了,太太这一问,雨桐心头也跟着一惊,暗自回忆一番,嗫嚅道:“好像......快两个月了......”
“哎呀!糊涂呀!”
太太急得直拍大腿,心道这家里的孩子真没一个省心!平时那般机灵通透似雨桐怎么也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她这一路稀里糊涂地从美国独自坐轮船回国,到家还开个车到处跑,没出什么事,真是张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越想越气,她实在忍不住又刮了雨桐一眼。
“老薛!快去把回春堂的李老先生请来。”
老薛听到太太的吩咐虽不明所以,却也答应着立刻支使人开车去请。哪知还没走出客厅就又被太太叫住了。
“等等!把舒曼特大夫也请过来。分开请啊别碰着!”
这突生的变故让老薛以为是老爷那头有恙,一时支吾着没有立刻走开。
太太见他磨蹭,急了,大声道:“哎呀!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快去啊!二少奶奶指定是有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