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後为大》层层

5、第五个人 “若没有猜

　　“不过……”
　　掌事嬷嬷起身，拂了拂袖子，从上座缓缓走了下来，“你们几个也算是有心了，都起来说话吧。想被分到上院司，倒也并非什么难事，司院那里，我待会帮你们美言几句就是了，只是……”

　　掌事嬷嬷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中只是轻轻玩抚着自己的小手指，并不再继续。

　　“多谢掌事嬷嬷不杀之恩，以后处世之道，还望掌事嬷嬷提点。”

　　快步上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谢采香一并从刑场分来的那名女子。

　　此女子颇有眼头见识，昨晚第一个敲门送礼疏通关系，今日又能看出这掌事嬷嬷的欲语还休，光这份胆子，就值得谢采香多看几眼。

　　“嗯，确是机灵，今天侍卫们和我提过你，叫云笛对吧？”

　　“小女贱命不足嬷嬷挂齿，还望嬷嬷提携一二。”

　　“呵呵呵……”掌事嬷嬷掩面轻声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我这个上院司的掌事嬷嬷便也来教教你们规矩。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不过从今往后，你们这些人便是我上院司的人了，一切都要听凭主司院的差遣。”

　　“这个自然……”剩下那四个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句多言，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唯唯诺诺应和罢了。

　　“至于剩下的嘛。”

　　掌事嬷嬷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躲避在角落里，剩下那部分并没有钱财疏通的囚奴。

　　谢采香恍惚间，仿佛看到她的目光最终落定在了自己身上，但却一闪而过，半点看不真切。

　　“纵使不济被分到了下院司，也须牢记今日之事，切勿对我们上院司存半点非分之想，否则，我的能耐，你们也是见到的。当然，若哪日里想通了，只要有诚意，我上院司的大门也并非一定距你们于千里之外。”

　　“都处理干净了，方才见北面灯火通明，想必是上司院来这的仗队，你且准备一下吧。”

　　进来的是刚拖走几名囚奴的那两个侍卫，二人手中所执的两根长矛上，滴滴答答黏连着丝丝血迹，在场之人无不心惊，岚儿抓着谢采香的手不由加重了半分力道。

　　“一个个都给我过来，排好队厅前跪好了。”

　　掌事嬷嬷大喝一声，女囚们没有一个敢磨蹭的，争先恐后上前唯恐被落下。

　　岚儿也紧紧抓住谢采香的手，挑了个僻静角落跪好。谢采香余光捕捉到一人影从自己侧身而过，抬眼望去，正是刚刚那个语出惊人的女孩，侧着头歪着嘴冲自己笑着。

　　谢采香并没有报之一笑，表面仍不动声色，心下却一沉。

　　“主司院大人到！”

　　不由谢采香与她半句分说，清亮的女音便响彻了整个大厅，只见掌事嬷嬷立即没有了刚才的那副架势，满脸堆笑着迎上前，生怕半点怠慢。

　　随着众人，谢采香也深深把自己的脸埋了下去。

　　“司院大人请上座。”只见掌事嬷嬷小心翼翼把主司院搀上主位，便一边帮她揉搓着双肩，一边催着下面的丫鬟奉茶。

　　半晌沉默，一道尖锐的女声才撕裂了满厅死寂。

　　“如今送到咱们热河来的囚奴是越来越少了，看来朝廷里并不十分重视咱们太妃娘娘。”

　　“大人且消消气，和掖庭局咱们自然是比不得的，毕竟人家在天子脚下，听说这次光他们就分去了三分之二的囚奴，能到咱们手里的自然也就不多了。”

　　“嗯……”

　　主司院并不再说话，只端起茶杯轻轻呷起了茶水。

　　掌事嬷嬷会意，击掌两下。

　　只见一队婢女手里各自执一托盘，排着队恭敬上前。

　　在掌事嬷嬷的搀扶下，主司院起身，迈下几步台阶，凑到托盘近前，目光一一扫了过去。

　　“呵呵。”

　　不过尔尔，一阵尖锐的讪笑便充斥了谢采香的耳膜，令她感觉一阵说不出的不舒服。

　　“人数越来越少，怎么现在连送呈我上院司的财物都如此一般，曹掌事，你的眼光可着实是大不如前了啊……哦，不过这块玉貔貅做工倒是精致，还算有点把玩意思。”

　　闻言，谢采香眉间一紧，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

　　“司院大人明察，这批送来的女囚啊本是快要被处斩的死囚，运气好，适逢皇上大赦天下，这才死里逃生被发配到咱们热河，想来流连多地，身上也早就被层层搜刮干净，自然是没什么油水的了。”

　　“罢了罢了，天一亮本司院还要去给太妃娘娘请安呢，没空在这瞎折腾，赶紧地把正事儿办了好交差。”

　　“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还不快都把头抬起来让主司院大人好好审鉴！”

　　如是，谢采香方才可以抬起早已因为低垂而酸痛不堪的脖颈，第一次能稍稍将面前垂立着俯视而下的面庞看得真切。

　　这个主司院，年纪大约三十有余，一双倒三角丹凤眼，略微黝黑的肤色，薄唇紧抿，总的来说，并无半分出众姿色，反倒是满眼令人心惊的寒意。

　　谢采香余光轻轻瞟过距离主司院最近的那个托盘之上，不过瞬间，双眉便锁地更紧了。

　　“大人请。”只见掌事嬷嬷将手中一本本子递将过去，距离较远，谢采香并不能看得真切。

　　主司院大概地浏览了一遍，便转头提笔，在一边侍女跪捧着的名册上勾画起来。

　　不过半晌，放下笔，合上名册，交递于掌事嬷嬷手中。

　　“尽快安排这五人入上院司，编入囚册之中，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言毕，在侍女的搀扶下，那个主司院便摇晃着半个身子踩着盆屐，缓缓消失在满厅的恭送之声中。

　　只是，此时不解的想必也并非谢采香一人，未及那主司院走远，掌事嬷嬷便急不可耐地翻开了那本名册。

　　不过瞬间，目光却咄咄逼向了谢采香。

　　只是这目光，却恰好证实了谢采香的猜想。

　　“姐姐……”岚儿微微侧过半个身子，轻声对谢采香耳语道，“刚呈过财物的不是应该只剩下四个人了么？那能进上院司的第五个人又是谁？”

　　“若没有猜错……那第五个人……应该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