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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离 离散后的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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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一个世界认识你,可能会有更好的结局。”
你沉默,我不语,喜欢永远是个秘密。喜欢你很简单,说出口却很难。我就问问,如果时光倒流,你会不会选择穿越人流,抱住我?
他的确向她走去了,却只是走进了人流,没有再向前一步的勇气。她也不由自主,一点一点向他的方向靠近,直至融入人流。于是,阿墨和费语,并肩在人流里走了一个晚上。
“什么时候走?”
“明晚八点半的飞机。”
“还会再来丽江吗?”
“也许吧,因为还有眷恋的东西。”
······
他们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聊着家常琐碎。但那句最重要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们一直走着,走到人流散尽,走到只剩空旷的街道,走到月色朦胧。能不能走到世界尽头?回答的只有他们被越拉越长的影子。
人生无非聚散离合,有说“你好”的一天,就必然有说“再见”的那一刹。费语注定要离开,阿墨也注定不会挽留。只是你会不会有过一瞬,像他们那样,人山人海里,突然开始奢望再次相遇。
“改天,你来倾城,我请你喝酒。”
傻子都知道改天无期,只有费语把改天当成未来。
送机的车载着费语驶向三义机场,每过一分钟,她就离开丽江古城一公里,每走一公里,她的心就煎熬多一分。她突然厌恶自己,笨得非得离开时才知道心之所属。一直笨下去也好啊,这样就不会难过。她倒好,偏偏在该傻的时候清醒。
倾城门口,一根烟燃尽,一颗心沉寂。
阿墨再次回到从前的生活,丽江的天空还是那么蓝,云朵还是那样触手可及,墙角的三角梅依然开得灿烂,倾城每晚还是流淌出他低沉嘶哑的悲伤。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他会爬上屋顶看月亮。那轮月亮,现在也悬挂在费语的头顶。清冷的月光,会不会倾洒在她的脸庞,随着浅浅呼吸起伏?
后来,他写了一首《广州姑娘》,却从未在人前唱起。
千里之外,费语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怎么敢不充实?就怕有空隙,她会发呆,会想起丽江,想起倾城,想起阿墨。喜欢一个人,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的喜欢才算得上有意义。
她花了很长时间泡在图书馆。借书卡上,满满几页的记录,都是关于丽江的书。游记也好,旅游攻略也罢,亦或是风土人情介绍,她都看。好像这样,她就可以离丽江近一点,离他近一点。
她偷偷买了一把吉他,独自跑去顶楼,对着网上的教程笨拙地弹奏。她不奢求能弹得多好,只是想着如果在他身边,怎么可以不懂基本的乐理。学得最艰难的时候,她就闭着眼回想他弹着吉他唱歌的样子。她喜欢他,喜欢到想变成他的样子。
学校组织了一次去云南楚雄的支教活动,她第一个报了名。相对别人夸赞她的公益心,她最清楚明明是想离他近一点的私心更重。当她支教离开那天,抱着怀里热泪盈眶的孩子们感动落泪时,她突然很想感谢阿墨。若不是想离他近一些,她也不会来,更不会收获这些孩子感激和不舍的目光。
你试过夜里辗转难眠吗?据说那是因为你醒在别人的梦里。阿墨试过从夜深坐到天明,毫无困意。他想知道,费语的梦里,会不会有他的影子。
你试过连打几个喷嚏吗?啊啾啊啾,据说那是有人在想你。每次费语打完几个喷嚏以后,宿友就会调侃她,哟,谁在想你。可她笑不出来,因为那个在昏黄灯光下抱着吉他唱歌的身影会突然闯进脑海。谁在想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想阿墨了。
时间可以冲淡思念,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费语蜕变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她学会了化妆,学会了开朗,学会了表达,学会了勇敢。甚至,她都已经可以抱着吉他,在学校的千人大礼堂里,面不改色地唱歌。别人看到的是她成长后的光彩照人,只有她知道自己其实满身伤痕。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害怕,如果回到丽江,他还会不会认得她。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三年前的自己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而阿墨,直到费语再次遇见他,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
“未来很长,一切难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