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缘纪》爱彤

5、第 5 章

　　“你说谢瑞今天怎么还不来啊？”快要上课了，阮君子看见谢瑞的座位空旷无人，与平时每天早早就到学堂温书大相径庭，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葛初临问道。
　　“是啊，我一进学堂就看到了。”
　　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学堂，鸣钟二十声后，学生们全部安静下来，都正好衣冠，恭候先生到来。
　　先生缓步走进来，在教师案前站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书开始上课，而是双手交叉垂握在胸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有一位新同学来到我们泗水书院，大家掌声欢迎！”
　　学生们一下子炸开了，用力鼓着掌，眼睛急切地望着门口。只见门口走进谢瑞，大家“切”地一声，一脸透着失望。但紧随其后，一个和他们同样打扮的小少年蹿了出来，两三步蹦到山长身旁，一脸得意的笑。
　　谢瑞走进来朝着山长做了个揖后，徐徐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温和的看着台前的小棠。
　　小棠笑嘻嘻走台上，朝大家潇洒地挥挥手，朗声道：“大家好，我叫谢小棠，是谢瑞的表弟，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还望今后多多指教！”说着朝正中拱拱手，又朝着两边各拱拱手。
　　山长看着小棠点点头，“你就坐谢瑞旁边吧，你底子差，正好谢瑞是你表哥，也好辅导辅导你。”
　　小棠冲着山长小作一揖，应道：“是。”，说完便昂首挺胸走到谢瑞旁边坐下。刚坐下就与谢瑞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先生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便说道：“大家拿出书本，准备上课吧！”

　　咚……咚……咚……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小棠和谢瑞的座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圈，甚是壮观。大家纷纷介绍自己，热情劲儿快要把小棠湮没。
　　小棠看到同学们这么纯朴，也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对”，十分热情地回复。
　　只有谢瑞知道，谢小棠这小子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谢瑞怕小棠待会儿对同学发火，忙笑着打断道：“好了好了，大家快去吃饭吧，大家都是同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彼此了解，也不在于这一时。”
　　大伙听谢瑞说完，也觉得有理，便逐渐散开了。
　　“你是谢瑞的表弟？”
　　“怎么没听谢瑞提起过你？”
　　小棠本以为清净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两个人，便转过头去。只看见两个人一人抱着胸，一人手搭在前者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颇为随意和张扬。
　　小棠盯了两人一瞬，觉得来者不善，便笑眯眯问道：“谢瑞会告诉你们自己家有多少钱？谢瑞会告诉你们自己家的地契在哪儿？谢瑞会什么都告诉你们吗？两个白痴！”
　　阮君子、葛初临两人见小棠这么牙尖嘴利，还骂自己，正要张嘴反击。谢瑞连忙出声叫道：“啊啊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你们已经知道了，谢小棠，我表弟……这两位，我的好朋友，阮君子阮公子，是本县阮县令的大公子，葛初临葛公子，是本县首富的葛老爷的大公子。”
　　阮葛两人听到谢瑞介绍自己，以为小棠听完后会害怕，便颇为自信，相互笑了笑，一脸得瑟。
　　“哦……”小棠拉长了尾音，笑笑道：“原来是县令公子和首富公子啊 ……”，说完徶徶嘴，一脸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几分权势和有几个臭钱吗？谁稀罕啊？”
　　两人听后恼怒道：“你说什么？”
　　“我饿了，食堂在哪儿啊？”
　　谢瑞生怕三人掐起来，连忙朝门口指了指：“出门左拐，旁边有棵大梧桐树的就是！”
　　小棠听完话，背着手慢慢踱步往门口走去，颇为悠闲自在。
　　阮君子、葛初临两人见小棠直接无视他们，正要追赶出去，却被谢瑞拦住去路。
　　“好了好了，我替小棠跟你们道歉好不好，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什么小孩子，他可一点都不像小孩子，你看他刚才那股张狂劲儿！”
　　谢瑞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小棠今年才十五岁，是调皮捣蛋了些，但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啊……”葛初临怪叫一声，“说得好听，你怎么管教他，再说，他没爹妈吗？还要你来管教他！”
　　谢瑞的神色暗了暗，低声说道：“其实小棠的父母都去世了，这才来的我们家，他从小就吃尽了苦头，也没读过什么书，我身为他表哥当然要好好照顾他的。”
　　听完谢瑞一席话，阮君子和葛初临两人面露惊讶之色，对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谢瑞知道，虽然这两人自负了些、爱捣蛋、有大少爷脾气，但内心还是很善良的，会体谅别人，为他人着想，这就是自己能和他们成为好朋友的重要原因吧！

　　谢瑞打好饭，走到小棠对面的座位坐下，看见小棠一手举着一根筷子愁眉苦脸，谢瑞奇道：“怎么了？怎么不吃啊！”
　　小棠指指盘中的菜，脸色崩溃地看着谢瑞：“你看这些都是什么菜啊，萝卜，青菜，芹菜！”
　　谢瑞夹了一筷青菜，尝了尝，点点头道：“很好吃啊。”
　　小棠“啪”一声放下筷子的，冲着谢瑞呲牙咧嘴喊到：“我要吃肉！”
　　谢瑞为难道：“学堂的饭菜是没有肉的，要不你再忍忍，等下午下学后回家再吃。”
　　“我现在就要吃！”
　　忽然传来一股烧鸡香味，小棠用力地在空中嗅了嗅，喜道：“真的有肉！”小棠环顾四周，脸一下子就挎了下来，忙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尝道：“哎，这青菜不错诶！”说完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
　　“初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吴记的烧鸡特别香啊！”
　　“是啊，特别是这鸡腿，真是外酥里嫩，咬起来唇齿留香啊！”
　　两人见小棠不为所动，便在小棠身后用力地扇着烧鸡的香味。
　　谢瑞见小棠表情痛苦地吃着青菜，实则一直流着口水，便笑着对吃烧鸡的两人说道：“哎，你们两别装了，快拿过来吧！”
　　两人笑嘻嘻在谢瑞旁边坐下，将烧鸡放在桌子中间。谢瑞把烧鸡推到小棠面前，轻声说道：“你不是想吃肉吗？快吃吧！”
　　小棠抬起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三人，随后将头转到一边，颇为不屑地说道：“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阮君子奸笑道：“那好啊，我端到别桌去吃！”说完立马就要去碰那烧鸡。小棠立刻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盘子，把烧鸡护在怀里，为难道：“古语有言能屈能伸是谓大丈夫，而且，你们这么有诚心，我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好了。”
　　葛初临憋住笑，冲小棠拱拱手道：“多谢谢小公子赏脸。”
　　等到小棠吃完了整只鸡，面前只剩下一堆鸡骨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用一只烧鸡给套路了！

　　终于挨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小棠举起双手欢呼，彻底从上课的昏昏欲睡中清醒。谢瑞侧头看着小棠，微笑说道：“你刚才无精打采的，现在怎么神采奕奕的了？”
　　“那当然了，刚才那猪老头在我耳边嗡嗡地叫，吵得我心烦，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出去。”
　　谢瑞皱皱眉头，一敲小棠的脑袋，教育道：“不可以对朱格先生不敬，朱格先生讲课是沉闷了一点，但讲得都是为人处世的大道理，对我们终身受用，你应该认真听才对！”
　　小棠懒得跟这个书呆子讲道理，冲着谢瑞做了个鬼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阮君子在身后一拍小棠的肩，顺着走到前边，“跟这个书呆子一起很闷吧？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对于他们所说的地方，小棠很是狐疑。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对啊，走啊！”阮君子、葛初临两人一人一边夹着小棠半拖半拉地走出去。
　　谢瑞看了叹了口气，也慢慢站起身来，在后面跟着他们三人。

　　小棠蹲在竹林里大为恼火，“你们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我看你们两脑子进水了！”说着一掌拍死不知死活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蚊子。
　　“非也，非也”葛初临顶着一脸大包摇头晃脑道：“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停！你舞文弄墨做什么，我只问你我们在这旮旯做什么？”
　　“快看，快看！泗水第一美女！！！”阮君子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上，一脸欣喜若狂，目不转睛地盯着东门口。
　　小棠顺着阮君子的眼神看去，见前边的东门口成群结伴走出许多妙龄女子，都青一色穿着束腰的淡紫长裙，外面套了件小巧的浅黄纹绣腰襦，三两说笑，娉婷多姿。
　　小棠奇道：“怎么这么多女孩子啊？她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她们啊，都是东口泗水女子学院的，本朝开放，所以各县都设有女子学院，也鼓励女子学习。主要学习妇德、妇言、妇功、妇容，琴棋书画也要精通，厨艺女红也要涉猎，总之要学习很多的！”
　　“当女孩真不好！”小棠徶徶嘴，在旁边小声嘟囔道。
　　“你又不是女孩儿，你知道人家不好？”
　　“我……”小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瑞转过头看着说不出话的小棠哑然失笑。
　　“哎，我看这些女孩子长得都很普通啊，哪有什么泗水第一美人，你们眼睛有毛病啊？”小棠颇嫌弃阮君子、葛初临的审美观。
　　阮君子抬了抬手，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些女孩儿当然不能算咱们泗水县第一美人，最漂亮的嘛，肯定是要压轴出场的喽！”说完目光锁定最后一个女孩子，尖叫道：“你看！！！”
　　一名韶龄女子从东门袅袅迈出，她肤色白皙，容貌极美，眉目深刻，宛如雕刻，乌黑秀发拈了几簇绾起，剩下的任其凌乱垂下，虽说和别的女孩儿穿着同样的衣衫，但却能天然的卓尔不群，一枝独秀，别说南方罕有如此佳丽，即令北地也极为少有！
　　小棠看得呆了，喃喃问道：“她是谁啊？”
　　葛初临得意一笑，“漂亮吧？她可是我们泗水县公认的第一大美人——元姜！”
　　阮君子一脸陶醉地接道：“元姜姑娘不禁长得美，而且才华也在我们泗水县所有女子中拔尖，人更是温柔善良，亲切友善，是我们所有男人心中的仙女和梦中情人！”
　　小棠的脸抽了抽，有这么夸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