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饮溪cg

5、欲归本真 没了面具的

　　没了面具的掩护，白苏儿清楚地看到了男子的真实身份。
　　白苏儿吓住了，愣在原地。
　　萧逸看到此人，亦是愣住了。
　　藏于面具下的人，竟是言家小儿子言何。
　　“言何，为何是你！”萧逸扯住言何的衣领，厉声斥责。他不能理解，这一切都是他心中的挚友所为。
　　“早知今日，我悔不该交你这个朋友。”言何冷笑道，“你杀了我吧，这样我的心里还好受点。”
　　“你会难受，为什么还要害死我萧伯？”萧逸抬起紧紧握住的右手，想打他，却又停在半空。
　　“我们言家，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是真正自由的。”言何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悲伤，似乎又提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郑家的人知道我私藏我大哥的书信，又得知了平阳公主和你现在仍活着，还知我与你交情甚好......”
　　言何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去，不再看萧逸。萧逸放下了手，松开了他的衣领，这一切，本就不能怪言何。
　　“郑家的目标，不仅仅是平阳公主，还有你们萧家的人。”言何说着，“我上次重伤你，原本想让你知难而退，谁知你不仅没有后退，还带出了平阳公主......”
　　此时整个房间都只剩下言何的声音，谁都一言不发，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白苏儿更是如此，既然行迹已经败露，还能接着往下走吗？
　　“去年冬夜，竟也是你。”萧逸说道，声音是仅仅从口中的一条缝中出来的，他似乎想忍住，默默去承受一切事实。
　　“是。”言何道，“所有，包括跟踪你们一路到戎州，都是我。”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书案。
　　其实一直以来，自己想要的不就是无人叨扰，无忧无虑吗，为何要复仇，又为何要出山？白苏儿似乎想通了，明白了，不想再争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笔，与其去争，不如放开，世间万物，争一世又有何用？
　　如此想着，只是在离去之前，仍有一人隐隐牵动着她的心，是萧逸吧，这一路走来，他是处处为她，或许是他复仇心切，但她更愿意想成是因为他也有意于她，如果她要归隐山林，倘若他愿意与她一同隐居，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也罢，今夜亦是无眠了。这般想着，白苏儿推开了房门，走到院中，此时的门院都披上了一层月光，满院的百合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更加洁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美，白苏儿此时才意识到现在已是春季，是百花绽放的春季，是鸟儿齐鸣的春季，是水暖光和的春季，原来放下了一些东西，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白姑娘。”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不假思索，白苏儿一下子就听出是萧逸的声音。
　　“萧兄。”白苏儿转过身来，笑魇如花。
　　萧逸此时看到白苏儿心情甚好，着实惊奇，难道萧湛的死她一点都不难过吗？
　　“白姑娘看样子心情甚好，是有何喜事吗？”萧逸有些莫名其妙。
　　“萧兄，我决定了，我要重新归隐山林，不再复仇了。”

　　时间似乎便一直静止在这里，萧逸不说话，就算是月光清澈，白苏儿也无法理解现在萧逸脸上的表情。
　　萧逸就一直站在那里，眼睛盯着白苏儿，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还要回去，事已至此，他们的行动已经败露，她还有什么理由回去？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因为他已经不再只是一心为了复仇的萧逸了，自己伯父的死告诉他，复仇成功的几率几乎不可能，只是他不想放弃，他们一家人如今已经只剩下他一个，无论成败，他都愿意一试。
　　“你不能回去。”萧逸说话的口气变得冷冰冰的，“你要留下，和我一起，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推翻郑家的统治的。”
　　萧逸突然两只手抓着白苏儿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白苏儿有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归隐山林不好吗？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不用成天为复仇迷失了自己。”白苏儿收起了笑容，眼光亦是不离他的眼眸。
　　“我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复仇，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家的人一个个去死，而我坦然地在山中隐居。”萧逸依旧抓着白苏儿，只是眼神少了几分犀利，“我是萧家的人，我就是为了他们而活下来的。”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为了我考虑一下吗？”白苏儿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在你眼里，那些死人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没再说下去，她不敢看他，低下头去。
　　萧逸放开了她，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哭了，为他而哭。一直以为，自己的目的只是复仇，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么多天过去，他早就不仅仅是因为想复仇才执意要她留在身边的，或许更重要的是......
　　“世俗的一切，我本来是无争的，我唯一要争的，只是我们萧家的......”
　　“萧家的什么？”白苏儿抬起头，她停止了哭泣，眼睛又重新盯着他看，“我本也是与世无争，但现在我却要与世俗的仇恨争一个你。”
　　“你不明白。”萧逸道。
　　“是啊，我不明白。”白苏儿冷笑了一下，“我能治疗你的剑伤，唯独治不好你的心伤，治不好自己对你的心意。”
　　这是第一次萧逸从白苏儿口中听出的她对他的看法，他有些惊异，有点恐慌。他感到害怕，如果要复仇，便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她。
　　可是，他不能失去她。
　　“不，白苏儿。”他突然改变了称呼，“我不能失去你，但是我必须要去。”
　　他走近她，将她揽在怀中。她一动不动，只是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答应我，和我一起，只要复仇成功，我们便归隐山林，好不好？”
　　“嗯。”

　　白苏儿走回房中，想着刚刚的一幕。她就这样被说动了，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本以为，她可以说动他的。或许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心里，只有他们萧家......
　　想到这里，白苏儿抬头望着西边的月亮，月再美又有何用，无人在旁，连光都是冷的，冷到刺骨。也许，她注定只能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