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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首 听面前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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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面前的男子称呼自己是平阳公主,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瞬时又苍白了许多,她甚至说不出话来,六年了,竟然还有人认得她是平阳公主。
面前的男子继续说道:“平阳公主,此次萧逸前来,是想请你出山,助我铲除郑氏一家,为报父仇。”
听完萧逸的话,白苏儿仍是一脸苍白。难道前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局?
“你怎知道,我会答应助你?”语气中的冰冷,直接表明了自己并不想加入其中的深意。
“萧逸不知,但是就凭借六年前的阴谋,无论如何,请平阳公主看在南诏皇帝与萧家素来交好的情分上......”
“不必多言,我早已不是什么平阳公主,也无力再去帮你报什么杀父之仇,如今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药师。”白苏儿语气有些激动,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忍回首的往事,“请萧兄莫再为难白苏儿。”
见白苏儿态度坚决,心想若再执意请求她帮忙,恐怕是她要下逐客令了,面前自称萧逸的男子便也就收了口,想着再住几天,看事情是否有转机。便又行了礼,道:“平阳公主莫怪,倘若公主不便出山,萧某也不再强求,只是萧某刚刚伤愈,不知公主能否再多留萧某几日,萧某不甚感激。”
白苏儿见萧逸不再执意复仇一事,态度便也缓和下来:“萧兄伤势刚刚好转,在这山中修养也是有益,倘若喜欢,就留下便是。”她走近萧逸,与他一同坐在亭中,“只是,以后请萧兄莫再称呼平阳公主,叫我白苏儿便好。”
“好,白苏儿。”萧逸拿起桌上的茶,郑重得似饮下的是一句极重要的承诺。
夜间,白苏儿立于窗前,此时月光皎洁,映着这雪更显洁白,此情此景,更是让白苏儿想起了往事......
公元896年,南诏国内,皇帝隆舜荒淫无比,暴政更甚,百姓苦不堪言,而朝廷内的明枪暗斗更是愈演愈烈,作为南诏国内的第一公主,文玲,先皇赐号平阳公主,对其亦是疼爱有加。
作为一名十五岁的公主,因年纪尚小,并未过多涉及朝廷内斗,倒也过得逍遥。一日清早,文玲听宫女说御花园中的百合花已经开了,便兴冲冲的穿好衣裳,到园中去观赏,果不其然,虽说这南诏国地处偏远,但是宫中的奇花异草也是极多,丝毫不逊其他国家,这百合是去年与邻国交好时,邻国所献的贡品,如今盛开,果然如那邻国使者所说,此花一开,芳香四溢,纯白如雪。
文玲虽是公主,但却不过多喜爱金银珠宝,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御花园中的奇花异草,她自小对花草的钟爱,更是让身为太子的父亲看在眼里,便让她在八岁那年与女傅学医,偶尔也允许她跟御医一起去进贡药草,因为有其兴趣,文玲自小便能认得各类药草,只要汤中加入某些药草,一闻便知。
正当文玲看着百合花入了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平阳公主果然是平阳公主啊,不亏是大家公认的女药师。”
文玲转过身来,发现身后的男子竟是一脸俊朗,眸中似乎带着光,让人心生温暖。男子见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突然间也像是不好意思,便赶忙行了礼,自我介绍道:“在下萧景,是萧府的长子,若有得罪公主的地方,还望见谅。”
文玲并非是蛮横公主,且也听出了眼前这位声称是萧景的男子话中的语病,更重要的,是文玲看上了这个声称自己是萧府长子的萧景,常听女傅读经书:“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直到遇到了萧景,文玲才突然明白这句话的内涵。文玲摆摆手,说道:“本公主向来是讲理之人,萧公子并非故意,就当是有缘人。”萧景看她尽力表现出一幅公主风范,着实有些别扭,便轻声笑了笑。而后再交谈至深,方知萧景也是爱好花草之人,也和文玲一般,不喜宫中生活。那一日,文玲与萧景算是一见钟情,却碍于宫中现如今的尔虞我诈,二人也不敢公开表明关系,便在只是在每月萧府进宫面圣的日子里相会。
只是,这样的关系,在深不可测的皇宫中,不到几日便可让人揪住不放,一些奸臣在上朝时斥责萧府通过贵公子与平阳公主的关系来控制朝廷,希望皇帝明察秋毫,切不可让萧家的阴谋得逞。
皇帝听信谗言,不到一个月便将萧府上上下下以各种理由赶尽杀绝,而对于萧景,皇帝亦不顾公主情面,执意以谋杀皇帝的罪名打入天牢。萧景被处死当天,文玲女扮男装到街上看游行队伍,只见昔日的萧景早已不复存在,倘若不是那双眼睛,文玲甚至认不出此人便是自己至爱之人。
那日正值初春,满山的青竹翠绿,红花摇曳,却皆不入她的眼,她的眼前,只是灰黑一片,都道皇宫是一个无尽深渊,在里面的所有人,都是行尸走肉,没有了爱人,她如今也似一个傀儡,任人宰割。
公元897年,先帝驾崩,太子舜化贞即位,只是先帝留下的南诏国境内,皆是贫苦百姓,山贼倭寇,社会混乱不堪,朝廷内更是各种势力交错,变法更是难以施展。皇帝想要与唐朝交好,不料却遭拒绝,无奈之下,皇帝想通过和亲来巩固与邻国之间的关系,而平阳公主虽然年仅十一,却因在宫中行事沉稳,早已超乎年龄的成熟让皇帝看中,虽然之前平阳公主与萧氏一族有过牵扯,但好在已经时过境迁,人们也都因是皇帝之女而不敢轻言,这样看来,平阳公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当文玲听闻此事,刚从御医那里得来的艾片顷刻在手中滑落,自萧景离去,还不足一年,心中的情意和伤痛还未消失殆尽,怎能容忍这般事情?她跑去自己的父王那里,千般万般的劝说,却依旧无济于事。
出嫁那天,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坐在花轿里的文玲却是泪眼婆娑,所嫁之人不是心爱之人,这与生离死别之痛又有何区别?那晚,新郎喝醉了酒,在房中,她坐于床边,看他走路都一摇一摆,面带红光,皆不与外人所说的英俊潇洒有半点相似,她突然感到害怕,但却又无能为力,她只是作为国家斗争中的一枚棋子,又怎能有过多要求。
她只能看着眼前所谓的夫君,终于在一阵摸索中坐到了她的身边,只是,他并没有过多的调戏她,而是带着些许怒气的语调说道:“你以为,我当真愿意娶你吗?我们只是他们眼中的棋子,你可能不知,你不是皇帝的棋子,而是郑买嗣的棋子!”听到宰相之名,她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随即而来的,是一脸困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你已经嫁到我府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只是郑买嗣用来谋权篡位的一枚棋子,只要你在这里,皇帝自然会言听计从。”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还有更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她原本也只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无论她之后如何,也不会让皇帝的决定有一丝动摇,即使她是皇帝之女。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你当真觉得我能让皇帝对郑买嗣言听计从吗?”她看着她面前醉了的男子,眼神中尽是不屑和憎恨,但他却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用手扶住自己不断摇晃的身躯,道:“我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无论谁得了天下,皆与我无关。”
烛火摇曳,一切似乎又变得更神秘莫测了一些。
“可惜的是公主与萧大公子的一段好姻缘啊。”
听到萧景之名,她的心一下子收紧不少,难道这件事,又与当年的事有关联?
“如何说起?”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感情,想将心中的苦闷和困惑掩饰住,只是泪水早已控制不住。
“公主,莫急。”男子已经清醒许多,虽脸上依旧有少许红晕,但语气倒是平和不少,他站起身,“当年,是郑买嗣威胁萧家,让萧大公子靠近公主你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这一切,难道打从一开始就都是黑暗的吗?
“只是,没想到萧景竟假戏真做,真的喜欢上了公主,还不顾萧氏惨遭灭门。”男子说得漫不经心,但可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此时的文玲早已哭成一个泪人。男子亦不管,依旧冷漠地站着,就如一个行尸走肉。
“我知,你是无意嫁与我的。”他眼神又暗淡下来,“我亦无心娶你。”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苦纠缠在一起呢?”她止住了呜咽,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我亦无心纠缠于你,只是公主又有何打算呢?”
烛火给窗外吹进的风猛地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熄灭,她和他的影子瞬时也交错在一起,停顿了片刻。
“言意,让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