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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一 ...


  •   一

      蓝色

      英国西南曲折的海岸线勾勒出无数迷人的海景风光,特别是盛夏时节,蓝色成了主宰这片海景风光的主唱。布莱顿便是其中最湛蓝最闪亮的一个。细软的沙滩,摇曳的波浪,翱翔的海鸥,轻拂的微风,蔚蓝的天空和散发着蓝宝石光辉的海水,都是大自然赐给生命的无偿珍宝。你可以尽情享受这美好的一切,需要的只是一份不算太坏的心情。
      夏天是大海加倍受宠的季节,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宝石的光芒,人们穿着色彩斑斓的泳衣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拥抱着蓝色的海水,追逐着白色的浪花,亲吻着金黄的沙滩。几百年来,这一片海的颜色没有变,沙滩也没有变,改变的只是如烟似雾般转换的季节和时空里轮番上演的动人心弦的故事情节。
      冬天时的海有一些清冷萧瑟,沙滩上人影伶仃,但随着时光陡然转变,气候逐日升温,视线里的都市女孩又花枝招展起来的时候,被冷落了一个寒冬的海,便一如既往地再次得到人们的青睐。有时候想让人们改变他的选择,只需要等到那个时间。一个小决定的选择,又会重新书写出多少曲折跌宕的爱恨情仇,带来多少牵动人心的离合悲欢。
      夏日的午后,过了四点,炙热便已经过去,海水涨了潮,阳光的淡去也让海水逐渐变凉,于是大海便成了装饰,主角转化为沙滩上的BBQ派对了。BBQ 诱人的香味总是和音乐相伴,而且通常是节奏感极强的拉丁旋律。景色和音乐的搭配就像是约定,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草地应该搭配浪漫的古典音乐,驰骋在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应该陪伴动感的流行音乐,T恤和白色连衣裙的毕业季只属于校园民谣,灿烂夏日的海岸也似乎只钟情热情洋溢的拉丁,即使在沙滩上漫步,与七彩的比基尼和狂欢的心情搭配的也通常难逃拉丁跳跃的狂热音符。
      BBQ派队像花儿一样朵朵绽放在沙滩上,沙滩一边连着海,另一边被月牙形的路围绕着,路的一边连着群山和参差的树木,还有若隐若现的楼宇。月牙儿路枝蔓般关联着细软的黄沙和沙滩上五彩的派对花儿,在蓝天和大海的背景下,仿佛透着灵动的芳香。漫步的老人和狗还有似乎终年都在奔跑的健将在路面或缓或急的移动,像是百花边飞舞的蝴蝶蜜蜂。
      一个遛狗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沙滩,又似乎看着大海,叫道:“鲁道夫! 过来!”不远处一只正开心地嗅来嗅去的金毛犬摇着尾巴向主人跑来,看到主人手里晃动的锁链,发出了不情愿的哼哼声,抗议这一反常态的召唤。老人把锁链套在狗的颈圈上,走下小路,在沙滩上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起来。他们向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的沙滩,躺下晒太阳的几乎没有了,可一个穿着天蓝色比基尼的女孩却趴在一块双人床大小的深蓝色野餐布上,戴着墨镜和耳机,侧脸枕着双手,似乎在听着音乐晒着太阳。从侧脸看她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娇小玲珑,黑色的头发刚过肩膀,黄色的皮肤,虽然占地很小,但依然瞩目,也许是东方女子在视觉上和英国女人的健壮、黄色或棕色的头发、晒过后亮红的皮肤有着太明显的差异。女孩背后两条比基尼的细带系成一只蝴蝶,风儿吹过,在光滑纤细的后背上柔美的滑着舞步。她手臂不远处的蓝色餐布上放了一个帆布包,塞在里面的天蓝色丝巾露出一角,旁边凌乱地摆着水,化妆品,小瓶小罐等。在布莱顿的沙滩上,东方人并不多,而穿比基尼的东方人就更少了,保守的国人通常裹着最多布料的泳衣,有时候的确可以更增加神秘感,但也的确看着热。老人和他的鲁道夫在蓝色野餐布前礼节的黄线距离处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老人略微弯下腰,绅士地说。鲁道夫安静地在老人脚边坐了下来。女孩子无动于衷。
      “不好意思!”老人加了点音量,鲁道夫也跟着哼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老人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向前跨了两步弯下腰,“打扰一下,你还好吗”
      依旧无声。
      老人靠近女孩,将手掌在她眼镜前面晃了几下,没有反馈,便缓缓地伸向鼻子下方。鲁道夫似乎也感到了异样,焦躁地站起来,汪汪地叫着来回踱着碎步。
      离老人大约十码的一个派对,几个年轻的穿着艳丽沙滩裤的男人听到犬吠,向老人走来。穿着比基尼Bra下面包着浴巾的女人也放下手里的烧烤,逐渐围拢过来。
      “上帝,没有呼吸!”老人紧张地喊了一声。周围的人迅速围拢了过来,有人果断地叫了救护车并报了警。
      “她在这里好久了……一个人,”一个头包着彩巾的年轻女孩说。
      几个人携手把她翻转过来,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清秀的东方女孩的脸,五官很小巧端庄,画了眼妆,眉毛很淡,淡得似乎忘了长出来。她薄唇紧闭,皱着眉,表情略有痛苦,脸上还有和着蓝色眼影风干的水痕——也许是眼泪,蓝色的比基尼恰到好处地裹着她尽显东方比例的身体,当然不能用曼妙来形容,因为毫无血色的脸让她多少有点像唐人街老广东餐厅的橱窗里挂的还没放进烤炉的白条鸭——没有丝毫生的气息,只是肉而已。但,也足以判断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只有两只耳垂上镶钻的耳钉仿佛有生命般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亮光。
      一个自告奋勇的男人做起了心脏起搏和人工呼吸。慌乱中耳机被扯下,手机外放的音乐一遍一遍滚动播放的旋律是Angels of Venice《Forever After》专辑里的Nothing Else Matters。

      大家都焦急地看着这个陌生女孩的脸,期待奇迹。
      “她是韩国人吗”
      “有可能。”
      “或者是日本人,”大家七嘴八舌着。
      “这是什么”一个女人指着包旁边的药盒,“药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大家都不想破坏现场,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不认识繁琐的汉字。如果哪怕有一个人认识,就会知道,她是中国人,更准确地说是大陆人,因为药盒上的简体汉字清晰地印着“□□片。”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在人群发出一声“上帝保佑,她有呼吸了!”的时候。

      黑色

      占地球陆地总面积五分之一多的非洲,根据方位被分成北非、西非、中非、东非和南非五大区。这片土地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十几亿“小黑”——这是刘炽这帮通信民企外派长驻非洲的大陆人对非洲同胞的昵称。其实不用强调是大陆人也知道是的,港澳台的金枝玉叶来短期旅游的数量倒是庞大,但若想找到长驻非洲某小国的港澳台华人几乎等同于在热带沙漠偶遇北极熊,稀有且梦幻。他们只会出现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开普敦这些非洲堪称土豪的大都市,混世界的还是大陆造的劳苦大众。
      非洲,这个贫穷且人多的世界,在商业领域里依然是一片黄金地带——只要有人,就有机会。那个卖鞋的销售员看到不穿鞋的小黑惊呼市场潜力无穷的故事真不是空穴来风。在刘炽这个美曰产品经理实际就是一个四处吆喝的小商贩眼里,非洲除了有数之不尽长得都一个样的小黑,还有一堆他活了三十年都没听过的小国,什么吉布提、马拉维、加蓬、圣多美、刚果布、卢班戈、坎帕拉……“我去,怎么非洲历史上就不出个秦始皇,把这帮小国统一一下呢,记都记不住!”刘炽背着电脑包,一手拿着非洲地图,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出布隆迪布琼布拉简陋的机场——这里小得更像个停车场,出发、到达、行李传送带和海关都在一个房间里,一眼就全部看遍。刘炽是颠簸了十几个小时从上海飞到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转机,乘着摇来晃去的小飞机经停卢旺达的基加利,再折腾到这个鸟到处拉屎的地方的。飞机下降时居然没见多少灯光,整个城市几乎漆黑一片。刘炽经过漫漫长途,终于从繁华的现代化大都市穿越回了解放前。
      虽然已近午夜,机场内外满眼乌泱泱的全都是小黑。有密集恐惧症的刘炽不断眨着眼睛,让视觉不再聚焦那些密密麻麻移动的圆形头颅,恰好有一个头顶香蕉的妇女走来缓解一下他的眼球,但很快的,他又不由自主地盯着蜂窝状的香蕉了。
      黑色作为百搭的颜色,让为数不多的黄色的士车显得特别鲜亮。但刘炽不需要了,他有司机。刘炽所在的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作为全球领先的信息与通信解决方案供应商,为电信运营商、企业和消费者提供端到端的ICT解决方案服务,他们的电信网络、IT设备和解决方案以及智能终端遍销全球。公司在140多个国家都设有办事处,大一点的国家是代表处,再多几个国家形成片区就叫地区部。每个代表处或地区部,都是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有自己的行政、人力资源、销售、交付等团队,所以即使再小的办事处也能算上只五脏俱全的麻雀,它身后肯定有代表处,而地区部大得完全可以称为土豪烈霸了。曾经就有一支骁勇善战的地区部营销队伍业绩斐然,去公司总部参加年会时高层领导颁奖——现金五十万,台下的观众红着眼睛看着地区部总裁上台代领奖,结果这个长相如路人甲的总裁看着手里的锦旗和支票,耸下肩膀,轻描淡写地说,“这支队伍很精锐,我们地区部奖励了他们一百三十万……”台下的观众“啊”的尖叫出来,路人甲总裁秒变高富帅。区域为公司打下的粮食多,腰板和嘴巴都有资格硬气,公司都要看着你的阴晴再盘算着下多大的雨。

      刘炽是上海交通大学通信工程专业毕业的研究生,一届八个同门,全被华为公司聘来深圳,然后散播到世界各地。华为公司把一个地球按区域划分成几块:中国、南太、东南亚、中亚、北非、西非、东南非、拉美、东北欧、西欧、日韩、美加。刘炽的这几个同学,一个去了拉美,两个去南太、三个扎根非洲、一个流放到东南亚……还有一个人先是去了中国区,然后消失于江湖大地,可能是因为中国太大了,又很繁华,留在祖国大地的反而蒸发在茫茫人海里。
      刘炽就是其中被蒲公英播种一样播到非洲的三个人之一,他是外派布隆迪代表处的解决方案销售经理,是华为公司一线“铁三角”里的SR。所谓铁三角就是公司的客户线、产品线和交付线三个重要角色的代表,分别用AR、SR和FR表示。AR主要负责客户关系的开拓和维护即客户经理,SR主要负责产品技术的方案和整合,FR则是负责落单项目的交付和维保。一个代表处的代表一般配铁三角里三个角色的副代表,每个副代表下面有一堆经理跟着干活。但像布隆迪这屁大点的阵地,副代表和经理合二为一了,刘炽其实是产品经理,可由于就他一个,所以叫产品副代表也没错,简称“产妇”。现在一线的“产妇”不再是只卖个通信盒子给客户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甩手掌柜,而是要针对运营商的各种需求定制化解决方案,解决客户各种疑难杂症,帮他最终也就是帮自己赚钱,所以产品经理的头衔就升级换代成了解决方案经理。解决方案经理理论上要既懂无线固网、又明白核心网软件IT、熟练掌握全网知识,又有客户沟通和引导能力、项目运作和市场规划等各种综合能力,能忽悠成功客户买你的东西、长久地买你东西,你卖什么他都要,那你就是叱咤风云的解决方案销售经理了。但实际上这种全能型人才比较稀缺,导致有些区域一线部队拖沓冗长。公司正在建立战略预备队,提升各领域人员能力,以支撑计划中的精兵战略。
      华为公司内部经常有人评论,说客户经理都很帅,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的确是这样,做客户关系的,那张脸总不能吓着客户吧?解决方案销售经理的必要条件是技术过硬,长相若是中上就是加分值了。交付经理绝对不能帅,否则会让人非常担心他的交付能力,“绣花枕头一包草”是全世界对服务类岗位的深层隐忧。
      刘炽的样貌就是标准的产品经理的样子,踏实稳重、博学严肃。他从小就黑,虽然是地道的上海人,却天生一副西北汉子的模样,一米八的身板,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小眼,青春期旺盛的痘痘虽然凋谢了十几年,却还在脸颊上留下了曾经猖獗的痕迹。要不是他讲得一口流利的上海话,连上海人都会怀疑他的籍贯。不过这会儿,在小黑的领地上刘炽倒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很白。
      整个机场除了自己,刘炽只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肤色的人,穿着一件很破的背心,蹲在台阶上自顾自地抽烟,完全一副“我接机你来找我,我是大爷”的状态。司机小张不太爱说话,是公司办事处从当地一个华人公司挖来的,他熟知布隆迪及周边小国的地理风貌和风土人情,布隆迪方圆两万七千平方公里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地儿。大到一个公司,小到一户人家,他都能轻松摸到,特别是布琼布拉,他都可以闭着眼睛开车。这小子还把他姐和姐夫接到这里,夫妻俩开了个五金加中国食品的杂货铺,热卖着布琼布拉唯一一家豆腐,每天方方正正的一个平板车铺着热气腾腾的豆腐,片刻售罄。话说回来小张的车技可不是盖的,他开着公司的手动档皮卡在低矮、陈旧的建筑下,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颠簸着,在微弱的灯光里绕开一个或一堆的小黑,还要绕开不时出现的树桩、石头,但他几乎没怎么踩刹车,车子在几近匀速的状态下到达终点。
      布隆迪的办事处就在首都布琼布拉的城中心,是一幢上下两层的小别墅,前后各有一个不小的院子。前院停车,后院围着篱笆,种了空心菜、生菜、辣椒等一堆蔬菜和各种花草,还养了鸡、鸭、羊和几条看门狗,一副其乐融融的农家乐画面。唯一和真实农家乐有差别的地方就是它有着优良的安保措施,高墙丝网、摄像警铃一应俱全。一看这些装备就知道这里的日子不太平。
      布隆迪办事处几乎是华为在非洲最小的办事处,中方员工只有铁三角三个人加一个司机,其中客户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本地员工有一个厨师和一个保洁员,剩下就是合作关系的分包商和供应商了。
      刘炽到达时国内是凌晨,大陆手机信号全无,想去办公室打电话又怕吵醒家人,想网络留言给家人报个平安,可整个布隆迪出口局的网络就只有3M,QQ微信都登录不上,刘炽心理非常难受。当然,最让他难受的,是不能和他的女朋友报个平安。他的女朋友苏友梅是上海一所中学的音乐老师,几个月前经同学介绍认识,刘炽对她一见钟情。之前每次回上海,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看她,哪怕提着行李箱。这次外派是不短的分别,刘炽想到她睁开眼睛和上班时不断看手机等他的那条平安到达的消息,可每次都会失望的锁屏,他的心就像被一根无形的棍子捅了一下。

      棕色

      位于西半球的南美洲被大西洋和太平洋环绕,像一颗美丽的巨大号海螺,“海螺”上方是一片广袤的高原,上面充斥着葡萄牙殖民地的痕迹,居住着非洲人、荷兰人、法国人、西班牙人、德国人、日本人、土著部落……现在还有数不清的中国人。除了混杂的各色人种、多元包容又碰撞的文化,这里还有”硬菜”:柔软的沙滩、动感的音乐、热情的舞蹈、激情的足球、火辣的女孩……吕珉最喜欢最后一项。热情似火是吕珉给每一位巴西女孩贴的标签,特别是棕色皮肤的印加后裔,每一个都是辣妹。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可以亲吻你的脸颊、贴着心猿意马的你自如地交流,第二次见面完全就是亲密的朋友,会拉着你的手不断抚摸或者轻轻拍你的后背,会把吻面礼弄得很大声,甚至会亲吻你的嘴唇。吕珉来巴西第一次出差就果断找了个坑,决定常驻,即使华为公司的巴西代表处一直亏损,听说七年没有盈利,这意味着从总裁到小兵都不可能有奖金,流水的兵不断换茬是铁打的必然。可那又怎样呢?想要美女相伴当然是要有点牺牲的,况且美女还是那么得多。
      华为公司在南美洲原本有三个代表处,后来合并成一个,设在巴西,所以巴西代表处规模空前,集销售、交付、客户、财经、投标、行政、供应链、商务合作、法务……于一身,并在阿根廷、智利、秘鲁、玻利维亚、两龟(巴拉圭、乌拉圭)设了办事处。庞大的华为南美帝国就建成了。只可惜一直在投钱,市场的培育的确需要时间,不知道哪天才能有盈利。
      国内的兄弟在巴西,最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带客户回大陆,这就意味着异地的情侣终于可以见面了。如果这哥们带着哈瓦那拖鞋,或者背着蜂胶回去,那他们还是男女朋友阶段,家长断然是没有见的;但如果是带着彩色的宝石,一脸迫不及待地登上飞机,那就是走过攻坚期,到了要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关键时刻了,拿下了,有微弱的可能带个女孩回来;拿不下,宝石基本也没拿回来。
      吕珉很想告诉这帮兄弟不要搞这些毛事,折腾得惨兮兮,人生苦短何必用来两地分居,找个巴西女孩就实惠多了,只要请一顿烛光晚餐,外加一点甜言蜜语。

      吕珉是一线最受欢迎的那一类解决方案销售经理,有着非常扎实的跨领域产品知识,固网、无线、核心网、软件、大IT……都深刻洞悉,更重要的是他偏偏又长了一张给全世界客户信任的坦诚沉稳的老脸。在他之前,大型的运营商技术澄清会,项目经理都要带着各领域的专家们就位,趁着没开始,还要拿出笔记本点名:“固网的到了吗……无线的呢……什么,不在?快,马上打电话……出车祸来不了了?电话会议接进来,必须全场保持语音畅通!”吕珉来了巴西之后,项目经理只需要问一句话就可以了:“吕珉到了吗?”
      当然,这场改变源于吕珉来巴西后参加的第一场技术澄清会。会前项目经理把各领域专家主讲的胶片合成后拷进一部电脑放到讲台上投影出来,每位专家拿着翻页器按顺序上台讲就好了。第一个讲解的核心网专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士,吕珉听她讲第一页胶片就开始皱眉,她讲了一会台下的客户问了一个问题,她回答了几句,吕珉心里不禁暗骂:又抓不住客户需求又不能精准回答客户问题,罗里吧嗦只会照本宣科,还TM长得那么难看。吕珉非常赞同一句话:美丽的东西有了过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原谅;丑陋的东西有了过失,要不顾天地良心的谴责……“你下来!”吕珉边用汉语说边三步并两步上了台,拿起麦克风用流利的英文补充回答了客户刚刚的提问,客户满意的“OKOK”不断。那女的和台下所有华为公司的人没一个遇到过这种情形,都傻了眼。项目经理瘫在椅子上表情比哭还难看。吕珉又从牙缝里挤出句汉语:“翻页器给我,你下去!”女专家阴着脸递过翻页器就下台了,她的后半辈子没再和吕珉说过一句话。
      吕珉在舞台上一页一页地讲解,把合成胶片从头讲到尾,重点突出,张弛有度,又精准简洁地回答客户的每一个提问,澄清了标书里每一个技术疑问,跨领域的交流互动让原本要陆续登台的专家全都自由活动了。看着台下棕色皮肤的壮汉客户们信服、满意的笑脸,项目经理的脸也逐渐多云转晴,微笑地看着吕珉在舞台上发着亮,吸引着满室的光华……当然,除了那个核心网的女专家。从此,巴西运营商的技术澄清会几乎成了吕珉的专场show,以至于友商的项目经理一听吕珉来了,也紧张得头大,因为项目基本又要丢了。友商其实就是竞争对手,但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商场风云变幻无常,有时对手的存在反倒是你的必须,亦亲亦疏,亦友亦敌,于是就被冠名为友商。
      人们总要为黯淡的生活寻找离经叛道的英雄,擦亮快要发腐的日复一日。于是,吕珉成了巴西代表处偶像般的明星,他也乐得这样,对他而言,发光体最大的好处就是投怀送抱的女生趋之若鹜,他不用主动猎捕了。只要姿色不过分惨不忍睹,吕珉几乎来者不拒,用他的话——朕来巴西就是来泡妞的,必须体验和众多女性“全方位沉浸式的接触”。但他明确且坚持拒绝稳定关系的束缚,向全世界摆明要的只是翻牌选妃又不承担责任的帝王般的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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