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雨青文

7、嫫母镜

　　我叫宋蕾，女，未婚，做为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生平最爱的不是逛街泡吧，而是跟着一群大爷大叔们穿梭在二百大，什么爱拍爱疯的，我都不关心，那些旁人眼中的“破铜烂铁”才是我的心头好。
　　今天，我跟着张叔去一位听说有不少好东西的老乡家，张叔一路都在叮嘱我，老人讲究要懂规矩，听得我战战兢兢，看来是位大人物。
　　那是一间乡下常见的堂屋，屋内光线昏暗，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人坐在正堂里编着竹篮，我和张叔走进屋内后，老人家放下竹篮说：“老张，你来啦，进来吧！”说完俩人就走进了里屋，剩下我一个人也不敢乱走，只好坐在一边的板凳上。
　　我百无聊赖的观察着这间大堂，唯一不像普通农家的是，屋内的正中央挂的不是毛主席像，而是一张类似门神的画像，不过画像上的既不是秦琼也不是尉迟，而是一位面貌丑陋的女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像，出于好奇走过去细看。可还未走近，我就被神像下放着的东西吸引，那是一块又像石头又像镜子的东西，模模糊糊能照出人影，我想应该是面古镜吧，古物与我而言就是死穴，我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如果我事先能知道会发生什么，打死我也不会手痒了！因为在我接触到镜子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过来，我面前是一位年轻的丑姑娘，穿着怪异像是兽皮，我正想问问她是谁，却发现我说不出话来，不仅说不了话，我甚至根本动不了，之后我马上意识到我现在就在那面石镜里，我以为自己站在丑姑娘面前，其实根本就是人家捧着我才对。
　　丑姑娘对着我：“原来我真的这么丑啊！难怪大家都不喜欢我，可是阿娘说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我好，如果我一直都对大家好，是不是大家就会喜欢我了呢？”
　　这时，边上传来惊呼声，原来是有一位采桑女被蛇咬了，其他采桑女正不知所措，丑姑娘却立马就把我放进袋子里，跑了过去。我听见她镇定的指挥众人去采草药，听见她为采桑女吸蛇毒，听见采桑女得救后，有位男子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丑姑娘用不同于刚才镇定的声音，略带害羞的说：“我叫阿嫫。”
　　之后丑姑娘顺理成章的嫁给了这位男子，而我被捧在丑姑娘的手里随她出嫁，在旁人的嫉妒声中嫁给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
　　婚礼后，我便被丑姑娘仔细的收归到一个木盒子里。
　　再次见到她，她正穿着美丽的娟衣照着镜子：“阿嫘姐姐真厉害，能做出这么美丽的衣服，什么皮衣都比不上这件衣服。”
　　听到这里，我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兴奋的丑姑娘是谁了，名叫阿嫫，嫁人后家里有位会织娟衣的姐姐，这位姐姐还叫阿嫘，我读过晋代的《帝王世纪》，里面写到：嫫母虽相貌丑恶但有德，故黄帝娶之为次妃，正妃为西陵之女，嫘祖。
　　这里是5000年前！我还处于震惊中，阿嫫摸着镜子继续说：“阿嫘姐姐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也是最好的人，除了阿娘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我又再次被放进了盒子里，同为女子，我可以理解阿嫫既舍不得丢了我，又不愿意看见我的心情，我待在黑暗里，等待着让我回去的契机。
　　黑暗里时间不经意的流逝，不知多久以后，我再一次看见了光明，出现在我眼前的已不再是年少的阿嫫，而是两鬓斑白，神情悲伤的阿嫫：“阿嫘姐姐死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回报她了，还好玄嚣、昌意就快回来了，我会一直一直地保护着他们的，这样阿嫘姐姐应该就能安心了。”
　　“被后人奉为先蚕圣母的嫘祖死了”我恍惚间想着，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阿嫫：“我身无长物，你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你就替我去陪伴阿嫘姐姐吧！”
　　什么？拿我当陪葬品？那我不是还要在黑暗里待上五千多年才能回去？我疯狂的在镜子里挣扎起来。
　　突然我被一股力量用力的扯了出来，睁开眼，发现我仍然站在原来的堂屋里，屋主老人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着仍然被我攥在手里的镜子，赶紧解释：“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看看！”
　　老人家和蔼的说：“这是你们的缘分，既然这嫫母镜认定了你，那它就归你了，你把它带走吧！”
　　门外张叔已在喊我，我看着老人家，着实做不到把镜子还给他，于是向他一鞠躬后，抱着镜子跑了出去。如果当时我不是太紧张，头脑混乱，也许我就会发现，那位老人的脸，和当年在迎亲时与我有一面之缘的轩辕氏十分相似。
　　昏暗的堂屋里，轩辕氏抬头看着嫫母的画像：“阿嫫，既然你已经找到了高阳的血脉，那就按你的心愿，继续庇佑阿嫘的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