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所谓边关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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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所谓边关之事
少女日记二十八
春草一手攥着那封家书，一手揪着我的衣服，埋在我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她絮絮叨叨着后悔，责怪着自己当初的愚蠢，呢喃着爹娘。
我们抱头痛哭，哭到后来两个人都是缺氧得直抽搐。离开太庙的喜悦过后，浮上心头的便是对亲人深深的思念。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1）
对于王盾，那些年的恼羞成怒渐渐沉下去后，所遗留的竟是点点愧疚还有深切的感谢。
讲真，当年他的言辞虽确实让人有些恼怒，但确实是好心好意。张子先欲要为我欺君犯上，他又何尝不是呢？甚至当年进京的路上，王盾交好黄总管，希望通过贿丨赂他，好放我们归乡。
只是当时我太犟了，冷脸拒绝了王盾的好意，执意跟着上京入宫。
春草抹了抹那张花猫脸，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打嗝:“我，我其实本来都想着，嗝，想着要不要，嗝，见见皇上。我承认是有些被姑，嗝，姑姑说动了，但，嗝，是只有一点点。被罚到太庙时，也有些，嗝，责怪你。毕竟，如果我见，嗝，过皇帝的话，说不定就不用受，嗝，罚了。对不起，樯儿，明明是我，嗝，自己做的决定，可是却怪到你身上。可是，看到管婕妤，嗝，我就后悔自己的想法了。这后宫太可怕了，嗝，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没……没关系的，我能……能理解。”我说得有点抽，刚刚哭得太用力了。
虽然听春草这么说的一瞬间感到很惊讶，但是我还真没怎么觉得春草有什么不对。毕竟，春草还只是个少·真·女，在现代也才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比起我这个少·伪·真阿姨·女，她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啊！
春草偎着我，嘟囔着想家，想王家村，想秭归县。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2）啊！
今夜又是一个十五，天朗气清，透过窗户看见的月亮又大又圆，可是还是及不上家中。
之后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活下去了，就仿佛是无波的古井一般，眨眼间，近一年的时间便没了。
一月底，边关传来喜讯，屠耆撑不住双线作战，数万人马投降了呼韩邪单于。又因为呼韩邪单于与大汉结盟，屠耆只能带着他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远离了大汉的地界。
这个屠耆单于其实应该称作屠耆孤涂单于，是原先那位屠耆单于的儿子，在他父亲死后继承了单于位。人们习惯性也称他为屠耆单于。
自从五单于内乱，先屠耆单于领着兵马到了漠南后，他和他的父亲便一直骚扰边关。他的兵马皆是盗匪习性，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一度力压其他单于，只是介于当时的一些时势，并没能真的把其他的单于都打趴下，连单于王庭都没能抢到。要知道，呼韩邪单于和郅支都曾入主过单于王庭的。（*3）
与大汉打了二十多年的屠耆就这样被解决了，战火连绵百多年的边关终于有了安定的机会，满朝遍野具都喜笑颜开，就连后宫，这些女人不论究竟懂不懂这其中的含义，猜不猜得到接下来的事，全都是一脸喜庆，与有荣焉。皇后甚至还打算在内宫宴请先行回朝的两位将军，而这样的行为皇帝竟然也准许了！
我:这皇帝心真大！【敬佩脸
话说，蔡姑姑说起这个消息时，我真的是目瞪口呆脸。我一直以为“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这时候自古有之，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没有。
还好我以前没把这种看法拿出来讲过，不然，这回说不得就要出洋相了。初入宫那会儿，我还把看过的宫斗小说电视剧当做圭臬，可现实可不是小说，我因此干了不少蠢事，简直妥妥的黑历史，得亏身边有个同样对这一套套规矩不甚了解的春草作伴，不然我觉得当时我就可能被罚进冷宫——原因:疑似神经病；诊断依据:太二了。
往事既然不堪回首，那我们就不回首了，说回宫宴的事。因为这是皇后以全体妃嫔的名义来酬谢将士们的付出，所以那天内宫里有品阶的妃子都要参加。
而我，一个掖庭待诏，既不是内宫妃子，也没有品阶，自然是够不上这场宫宴的。但我又实在想要知道大哥的现状，若见不到两位将军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我干脆守在了内宫出口。
其实这样的行为还是有些冒失的，但我也不是全无考虑。我打听过，这两位将军都不是待人十分严苛之人，性情豪爽。再加上，这样欢庆的时候，想来那些上位者也不会随意地处罚人。所以我顶多也只是会受到责骂。
长安的冬天是冷的，比秭归还要冷上几多倍，雪后的日子便更加寒凉了。
这时还未有棉衣，只有绵衣。丝绸做的衣衫保暖效果只能算一般，我们不得不穿上一层又一层的裼衣，再披上厚实的斗篷。
搓搓手，跺跺脚，再走上几步路，虽然能产生一些热能，但还是无法阻止寒气的侵袭上爬。
“樯儿，那两位将军该不会打算宿在宫中吧？”春草愁眉苦脸地说，话语一出口便成了朦胧的雾气。
我摇摇头，“不会的。皇帝虽然允许两位将军踏入内宫，但绝不会允许他们宿在内宫的。即使是要留宿宫中，那也是在外宫。要去外宫，这条路就是必经之路，如果不去的话，那也是得走这条路出宫的。”
“樯儿，你看，哪里是不是有几个人？是不是那两位将军？”春草指着远处的几个小黑点兴奋地说。
我顺着远望去。
虽然每日都有扫洒宫人打扫，但是连日的大雪还是让御道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白。因此，那几点渐大的黑点越加显眼。不一会儿，便能看出个身型了，他们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楚。
前头两人一身朝服，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很方方正正。身后跟着两个送行的小黄门。再远处，有人疾步跑来，好像曾在皇后处见过。只是两年前的事了，一晃而过的人脸，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风送来了声音。
“哎呦，甘将军，陈将军，慢点走，慢点走！”
“李总管匆匆赶来还有何事？”
“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不……不，画……画……画落下了。”
“呦，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拿走了。瞧我们这记性。不过这画上虽是屠耆和呼韩邪单于的画像，但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若非内宫中不能留有男子画像的事，其实但可以送给娘娘做个寻开心的玩意儿。哎，也怪我等太粗心大意了。”
“瞧甘将军这话，您若是粗心，那还有谁称得上细心呢？您为陛下鞠躬尽瘁，战场奔波，回到朝中有些放松又能是什么问题呢？”
“哈哈，李总管过誉了。”
及至他们走近，我才刚动了动脚，便看见一个宫女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低着头，步履匆匆，一头撞上了甘将军的肚子。
我下意识地拉着春草躲到了阴影里。
李总管眉毛倒竖，两眼瞪大，一脸怒容。他伸手挑起那宫女的下巴，尖着嗓子，“哪来毛毛躁躁的丫头？竟敢——”他突然笑开了一张脸，“呦，哪来这么标志的姑娘啊？怎的从前没见过？”
那宫女害羞带怯地顺着李总管的手抬起头，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待她站起，更是显出了袅娜的身型，丰胸纤腰。
“奴婢是后花园的宫女怜蕊，每日需伺弄园中兰花。今日听说内务府新采选了一批兰花，想着尽早带回去，才冲撞了两位大人还有李总管……”怜蕊娇滴滴地说。
甘将军和陈将军一脸大度的挥挥手，示意并没放在心上。
春草拽了拽我，“樯儿，那我们还要上去吗？”
我叹了口气，“第一次还能不介意，可第二次，可就烦心了。算了，走吧，我们别出去招人烦了，不然说不定问不到消息，还要惹来责罚了。”
戌时三刻，蔡姑姑才从掖庭令处回来，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听了满脑袋的羡慕嫉妒恨。
掖庭因为隔了几年便进来一堆掖庭待诏，与敬事房（*4）的关系不可谓不密切。天刚黑，就从敬事房传来消息说是皇帝今晚既没有找班婕妤也没有找赵充依，更没有点掖庭新人，反而召幸了一个小宫女。
宫里的人大多都是有着攀龙附凤的野心，对于那个被馅饼砸中的宫女，自然是羡慕嫉妒恨。
我们从晚膳起便听了一堆掖庭待诏的愤愤之词，等出了屋，又随时随地能听见小宫女们的议论和奢想。
╮(╯▽╰)╭吵得我脑袋都快两个大。
蔡姑姑一踏进们，便发问:“你们今日可见到了甘延寿陈汤两位将军？”
春草恹恹地说:“看见了。”
“那为何如此沮丧？难道是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所谓边关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