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王昭君之白活这么大了》椒盐山核桃

56、所谓离开

　　第五十二章所谓离开

　　少女日记十三

　　夜里的时候，张家出了一起盗窃事件。做贼的是房子的主人张子先，被偷的是我这个做客人的。
　　秭归虽然算不上山城，但也能说是座林城。城外是连绵的山丘，一望无垠的树林，结实的黄泥道路从城门口向四周蔓延，消失在树林深处。张子先拉着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一处被废弃的农舍才停下。
　　大概之前他练武的那段时间确实是有点用处，一路上带着我简直是飞檐走壁。反正我最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只能靠在篱笆上喘大气了，而张子先也只是呼吸粗了一点。
　　其实我一开始是没认出张子先的，可是他扯下面巾，露出那熟悉的笑时，我才算松了一口大气。
　　“张大哥，你在做什么啊？”
　　张子先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说:“樯儿，我带你出去！”
　　“去哪？”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天下之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两人？”张子先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闪亮得如同夜空的星星。
　　“可是我已经被召进宫了。”
　　“哎呦，傻姑娘！你以为进宫很好玩吗？这女人入了宫，若能做到贵妃也就算了，可永巷里头的女人有多少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孤老在宫里的！”
　　“不是说，宫女满了一定年纪会被放出宫吗？”
　　“那也得赶上朝廷大赦的时候。何况，你进宫后是掖庭待诏，虽也算是宫女，这良家子的身份哪里是能出得来的呢？”
　　“我……可是我们走了，你的妻子孩子怎么办？我的家人怎么办？张大哥，你犯不着为我做这种事。你忍心看你父祖留下的基业毁于一旦？”说实话，张子先说要带我走的时候，我确实很心动。从后世而来的人，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宫廷生活，可是那么多的电视剧小说也不是白看的。深宫之中会是什么样的生活，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但动摇也只是一会儿。我既然已经站出来了，我现在就不可能推卸掉肩上的责任。
　　过去啊，有别人为我承担责任，现在还是我为他们承担责任的时候了。我呢，相信一句话，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的，或许大或许小，但没有一个人是应该庸庸碌碌浑浑噩噩地活着的。大概，现在就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张子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突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开了很喧闹的声音，明亮的火光就在附近。显然，我们交谈的时候，追兵已经赶来了。
　　这种时候跑出去，那就是愚蠢至极地把自己暴露出去。我当初参加选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张子先为我受牢狱之苦，生命之危。没想到，情况却成了这样。
　　我四下里看了看，拉着张子先躲到了一个犄角旮旯，还抱着几捆散落在地上的干柴挡在身前。
　　“蹲下！这里是死角，不发出声音的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我对张子先说。
　　秭归的村舍基本都是这样的形式。小时候玩捉迷藏，那房子的死角基本都被摸透了。那些从长安来的士兵要是心眼粗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地方，那么张子先这种行为就是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没人会清的。除非……除非王盾带人过来一一搜查。
　　“大伙散开来，仔细找，一定要找到人。”
　　林子里的这处荒宅显然还是很显眼的，那些士兵冲进了屋舍里四下翻找。高举的火把几乎把所有地方都照亮。
　　“樯儿，你快走吧！待着这里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张子先看着从我们上头走过去的士兵，焦急地说。
　　“嘘——”我连忙示意张子先别发声，“别说话！”
　　“樯儿，你快走，我来挡着他们。”可张子先却仍然没住嘴。
　　我只好扑过去，试图捂住张子先的嘴。动作间，也不知是谁踩到了枯枝。树枝折断时发出了很明显的动静。
　　“谁？是什么人？出来！”一个士兵连忙转身走进几步，手里的火把还往前探了探。
　　“什么情况？”王盾也带着人过来。
　　“王将军，前边有动静。”
　　我叹了口气，一把把张子先往里头推了推，趁着张子先没反应过来，一个人跑了出去，“是我！”
　　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我走到院中，“我在这儿，没什么事儿。”
　　“樯儿，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家很担心你？”王盾沉着脸说。
　　我:“多谢关心。只是没想到连王将军都惊动了。”
　　“……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能出什么事？”
　　“没事就好。那便赶紧回去吧！”
　　我扫视了一眼大家，带头走在了前头。我不敢回头看一看张子先的情况，不过，如果张子先的脑袋没有读书读傻了的话，想来他是该知道怎么糊弄过去他今晚不在的事的。
　　才出了废屋的大门，黄总管便踉踉跄跄地赶到身前。黄总管叫做黄毅，是汉宫的内廷总管，皇上面前得力的手下，也正是那位到秭归选妃的钦差。
　　“哎呦，王姑娘！哎呦，多亏王将军，多亏王将军啦。幸亏有了王将军，才有惊无险呐。”黄总管打量了我一番，“王姑娘可有哪里不妥？”
　　我笑了笑，“谁能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
　　“那，歹人呢？歹人去哪了？”黄总管对着手下发脾气。
　　我拦了拦黄总管，“他啊，变成小鸟飞走了。”
　　我想起那个“变成蝴蝶飞走了”的说法，这近秋天的时节，没有蝴蝶，那就来只小鸟吧。
　　“啊？”
　　我也不在乎黄总管信不信，反正我是给了一个解释了，反正这件事里并没有什么人真的受到了什么损害。
　　我自顾自带头回去，把黄总管的呼唤全抛到了脑后。
　　回到房里时，我竟然在榻几上看见了殷如墨。他的脸上一片潮红，一身酒气。
　　我不由扶额，这张府都快成筛子了。张子先本来就是主人，也就算了，可没想到殷如墨也这么轻易地潜进了卫兵到处巡逻的宅子里。
　　“樯儿，我知道你是不会和我走的。”殷如墨虽然喝得面红耳赤，但看起来神智还算轻晰，“我都看见了，强带你走，只怕你也心不甘情不愿。”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塞给我，“这牌子还算有点用处，宫里有几个我早年安排进去的人。看见这令牌，他们会帮你的。樯儿，我说的话还是算数的。你会知道，我比你的怀哥盾哥还要好的。”
　　说完，殷如墨直接跳窗离开。我扑倒窗边时，外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而那些士兵始终没有发现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王樯竟然有一天也会欠下一屁股情债。如果我更开放一点，那岂不是就坐拥后宫了？
　　我锤了锤脑袋，男尊不好，女尊也不好，瞎想什么呢！=_=
　　第二天一早，黄总管便派了几个婢女过来，为我们梳妆打扮。
　　我还好，毕竟曾经过过几年官家千金的生活，除了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很顺从地接受了她们的服务。
　　倒是春草，一脸不自在，连连说用不着。我拉住了春草，“不要拒绝。”我凑到春草耳边解释，“服侍我们是黄总管给她们的任务。你拒绝了，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种不满意的表示。这些姑娘是会因此受到惩罚的。”
　　我当年也曾干过这种事，结果那些婢女被将军府里的管家好一番责罚。娘告诉我，这些人都是奴籍，虽然都是一样的人，可是在外人眼里，奴仆和主家的桌碗瓢盆没什么差别。不能服侍好主人，他们就会受到很苛刻的责罚。有些地方，甚至还盛行着奴仆陪葬的风俗。
　　这些婢女为我们穿上了很繁杂的衣服。在她们的啧啧称赞，春草噘着嘴，“好看是好看，可是太麻烦了。”
　　“可是这样，两位姑娘才能在皇上面前更光鲜亮丽，才能更得宠啊。”
　　我和春草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突然，一个妇人撞开了门，哭着跪倒在我身前，“王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老爷！我知道，王姑娘心善，与老爷关系不菲，求求你，救救我们老爷。”
　　这是张子先的夫人。
　　“夫人，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张夫人。
　　“今天早上，他们冲进来，就把老爷带走了，说是死罪难逃！”
　　我心一阵乱跳，难道他们发现昨天是张子先了？
　　我连忙跟着张夫人跑到堂上。
　　原来，黄总管自觉昨夜受到惊吓，认为张子先监管不利，是个无能之辈，连自己的地界都管理不好，甚至他觉得我被贼人吓得神经错乱（→_→），说起了胡话，再加上选秀那会儿始终有个结在那里，于是要问张子先的罪。
　　我听见里头在说，“……惊动钦差如同惊驾，理当腰斩。”
　　我自然是不肯的。于是仗着自己如今是黄总管进献给皇帝，讨好皇帝的美人身份一阵胡闹，再加上王盾的周旋，最终张子先被判了个流放边关的处罚。
　　我放下了一颗心，边关的话，想来王盾还不至于让张子先遭受太大的苦。
　　许是因为担心夜长梦多，这天午后，我们一行人就收拾东西出发了。
　　我撩起帘子，望着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的秭归城，叹了口气，当年还有回秭归的一日，如今只怕是再无归乡之日了。
　　永别了，秭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