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所谓战时 ...

  •   第二十五章所谓战时

      成长日记二十五

      冷清清的阳光透过纱窗的孔隙照进屋里。
      我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头顶的屋脊上累着一片紧贴着一片的鸦色的瓦,身下是坚实厚重的土炕,炕边立着深棕的实木柜子,屋中间摆着一张长直形的凭几,凭几边上围着几块软垫。我的琵琶被放在了凭几上。
      没有混着草木和阳光气息的茅顶,没有老爹为我精心打造的大床,没有阿娘要求添置的绣架,也没有靠着窗户的小榻和榻上的小几,我的琵琶甚至不是放在我一向习惯放的床边……
      对哦,这里是原阳的房子,不是秭归的家。
      我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开始练瑜伽。这是我学的第四套动作了。当初第一套我顺利掌握后,霓裳很是吃惊,【你……你竟然撑下来了?】
      “啊?”我有点迷茫。
      【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快就学会了,还是有点天赋的。我还以为……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学学剩下的吧。】
      我一边练,一边回想昨晚霓裳究竟说的话,好像是什么自保,拖累的,究竟说了什么呢﹏
      挠头抓脑半天,也没想起来。╮(╯▽╰)╭我睡前的那段时间真的是很迷糊的,别人说什么我都是“好”、“嗯”。
      就在我遍思无果,准备好好再问问霓裳时,霓裳及时制止了我,【等一下,有人来了。】
      就在霓裳说完的下一秒,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在门扉上一重一轻各叩了三下后,二哥推开了房门,另一只手里端着一应的洗漱用品。
      二哥有的时候真的很贤妻良母啊,这极大地便宜了经常懒癌发作的我。
      我很快就被分走了注意力。
      之后的几个月内,基本都是如此。每当我想起来问问霓裳初到原阳的那天晚上她说的话时,总有人恰到好处地出现,恰到好处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我知道阿娘他们真的真的看不到霓裳的话,只怕我会忍不住怀疑他们和霓裳是不是有仇,每一次竟然都出现得这么凑巧。
      --霓裳,你是不是犯冲了啊?
      这段时间里,我的基本日常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吃吃喝喝,不基本的就是,或跟着阿娘学学刺绣弹弹琵琶,或跟着二哥黄大夫听听医书认认草。
      偶尔,从院子里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中看见展翅飞过的燕雀,我也会想着该给家乡的小伙伴们写写信吧,只是每次看见那成卷的竹简我就忍不住想着过段时间再写吧,过段时间再写吧。
      而且,这个时候只怕原阳也没有人能带信到秭归吧。
      我们来的那天晚上,郅支——便是进攻的匈奴单于——带着人偷袭。据说,那些没能进城的老百姓惨遭屠杀。城卫兵们进退两难,投鼠忌器,双方最后僵持了好久。
      有些特别艰难的时候,我坐在院中都能够听见城门口传来的嘶吼声。这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老爹虽然没有禁止我们出门,但是这种时候到处乱逛简直就像是在作死。
      “所以,我干嘛要去卖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在家里既安全又让人放心。哪里来那么大的心,这种时候还东转转西逛逛?”我很无语地问霓裳。
      【可城里并没有问题啊,我又没说去城外。去外边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具身体受了什么伤,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这和城里城外没关系,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做会让老爹阿娘担心的事?”霓裳,你最近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就是因为你在,才不放心好不好。哪回出事不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脑子呢?亲。
      【我……】霓裳的话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樯儿,你在做什么?”大哥走过来,环视一圈,“这里又没人,你在说什么呢?”
      霓裳你确定你上辈子没有得罪过别人吗?怎么说话老被打断。我同情地看了一眼霓裳,托着腮对大哥说:“我在自言自语啊。”
      大哥跟着我一起坐在了门槛上,长出一口气,说:“以后别这样,看着有点吓人。”
      歪过脑袋,“大哥自己不也总会自言自语吗?”
      大哥托着腮,有点困惑地问我:“樯儿,你说,梦里事会成真吗?”
      梦?弗洛伊德?霍布森?麦卡利?(*1)
      “梦啊,据说是潜意识的一种反映,是以伪装的形式表达潜意识的欲望和冲突……”看着大哥面上很清晰地不解,我讪讪地闭上嘴,想了想又说,“不是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吗?所以啊,梦里的事有很大几率是不很成真的。”
      大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很不满地躲了过去,“女孩子的头不能随便摸的”——说:“樯儿说得对。”
      “啊?大哥,你这样吊起话题,却轻轻放下,很不人道哩。”大哥,你总得说说你梦到什么吧。怎么能吊胃口呢?
      【樯儿,你大哥不想说就别问了。】霓裳突然阻止了我的问话。
      …(⊙_⊙;)…我不解地来回扫视霓裳和大哥。
      “匈奴人退了二十里(*2)!匈奴人退后了!”门外突然传了很喜悦的呼唤。
      我们连忙打开院门,之间一个身上犹带着血迹的传令兵骑着马穿街而过,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军旗一面大声呼喊着。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又一个活蹦乱跳的儿童。
      一向寂静的巷陌里,到处都能传出欢呼。对面的那户人家也开着门,一个少妇立在门口。乌黑的长发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只金步摇别着。说不上多么貌美,但是眉清目秀,气质干净,穿着一身浅红色衣裳,肩头披着一件看着就很厚实的深灰色皮裘。看见我们,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说好的寂静无人呢?
      我有点懵逼。
      不是我随便乱说的,这条街上我几乎就没见过去几个人,那些巡逻的卫兵不算。且不说第一天来时,路过的家家户户都是紧闭大门,之后的这几个月里,我也从未见过有人上门拜访过,冷清到极点。
      按理来说,我爹是个将军——现在确实是将军了,来了之后升职了,原先的李将军调到了九原那边的郡县——这下属的妻子总该来拜访拜访我娘,来几场夫人间的外交茶话会。可事实上,一个人都没有。
      老爹说这一条街上住的都是军中将领。我有时候就会暗搓搓地想是不是这些军汉们一个个都拿到了大魔法师成就,单身狗多年,所以才没有我想象中的夫人交际。
      街上活蹦乱跳的儿童越跑越远,打开门的人家越多,或是满面风霜的老者,或是衣着朴素的少妇,或是咿咿呀呀的幼童,俱都喜笑颜开。远处的街道上也响起了欢呼,我似乎还听到爆竹燃放的声音。
      黄昏之时,老爹披着霞光,踏着余晖回到了家,背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熊熊燃烧翻腾着的火烧云,绚丽、多姿。
      “阿爹,匈奴人后退了,是不是我们就安全没事了?”我们一家人跪坐着围在了饭几边上。
      老爹刚刚洗漱过,发髻还带着水汽。他摇摇头,“樯儿说的话真可爱。”
      “……”我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吗?
      “郅支带着他的人马退了二十里,退到了大河的另一头,这可不代表战事都结束了。匈奴人是草原上的宠儿,来去如风,我们则是擅长守城。这次,若不是郅支自己的队伍里出了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何时。只不过,想来郅支肯定会派探子。”老爹有点苦恼,“匈奴人的相貌和汉人没什么大区别,若是他们换下那身皮毛,穿上裋褐裙裾,混在平民中……他们要是进了城,只怕也很难发现。”
      我们询问有关战事的问题,只有不是军营里很危急紧要的事,老爹是不会吝啬于告诉我们的。相反,他很乐于跟我们说这些战事,有些时候我没问,老爹也会主动提起。虽然这么讲显得有点没人性,但这些事确实是我无聊日子里解闷的好话题。
      “难道不能检查身份证吗?我的意思是……照身帖,名牌。”我问。
      “傻丫头,你难不成以为匈奴就没有精通汉话汉字的人?倘若有心的话,这些探子岂能进不来?”老爹说。
      “那你们是相处解决的办法了?”一直沉默的黄子瑜突然发话。
      “确实是有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老爹点头,“我们想着,倘若有个身份不凡且文弱的人在城外吸引注意力的话,说不定就能抓到那些探子。”
      黄子瑜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慢悠悠地扣着桌面,很是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有点来头,一看就好欺负的人。”
      老爹抹了一把脸:“就是不知该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
      “樯儿不是六岁了吗?”
      “啊哈?”我不解地看向黄子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樯儿,想不想学学骑马?”黄子瑜嘴边挂着一抹笑,问我。
      我:(O_O)
      二哥腾地站起来,一反往日的模样,很强硬地说:“我不同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所谓战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