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花》安徒生的彩虹伞

6、火中历险 婆媳大战，

　　金梅没有动，背朝门口坐着，门帘还落在地上。
　　“金梅，快把着门帘子挂上，你八婶子可够不着。”
　　金梅回过头，看隔壁江家八婶子正拿着她的门帘站在门口，笑呵呵看着她。
　　金梅哭红的眼睛有些发肿，她知道婆婆刚刚一定是去她家“说三道四”，自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叫了声八婶子，伸手接过门帘挂好。
　　江八婶儿就顺势拉着她的手坐在炕沿上，透过玻璃看了看院里，满财爸正弯着腰往猪圈上码青灰色的砖头，大壮在一旁蹦蹦跳跳看着，祖孙俩仿佛丝毫不知道屋里闹的这么厉害。
　　江八婶儿说：“天冷了呀，这老头还在这使出全身的力气干呢。”
　　金梅这才想起孩子们还在院子里，忙喊大壮进来加件衣服，大壮玩的正欢，哪里能听她的话，压根儿没有理会。
　　江八婶儿说：“你还没回来呢，你婆婆早给加上夹袄了，冷不着。你说当妈的说两句，就得学着一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哪能不让当妈的说话。”
　　金梅听到婆婆给大壮加衣服，想起婆婆对大壮的好处，心一软，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再加上八婶把长辈的身份摆出来，正戳中了金梅固有的“长辈不可侵犯”的理念，金梅一下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是冲动了。
　　她嘟囔了两句：“可是平常总是拿话说我也就算了，这么拿话说孩子，又是“三岁看老”，又是“到了得跟你妈一样的”，跟孩子说的这都是啥啊。”
　　八婶儿忙说：“这你放心，我也跟你婆婆说了，不能这么说孩子，你婆婆啊，也是日子过的细，这不是九花这孩子，把多捡的稻穗都给玲儿她们几个粉了，你婆婆一着急，多说了两句。”
　　金梅说：“九花这丫头也真是胆子大，这么小的人儿，啥都敢做主了，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等她回来我说她。”

　　九花这会儿到哪儿去了呢，是不是还在哭呢？
　　九花早就擦干了眼泪，和一群孩子们跑出去玩了，小龙家屋后种了两畦秋薯，几个孩子商量后跑到小龙家屋后挖小秋薯，挖出来的秋薯散发着甜香，小龙家里没有大人，他就把家里的锅搬出来，几个人取了屋后的干柴点着，开始煮秋薯。眼看锅里冒出了白色水蒸气，几个孩子兴奋极了，围着锅看着等着，闻着秋薯越来越浓的甜香，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
　　天色已经渐晚，秋天的早晚温差大，几个孩子跑出来玩之前，家长都给换了厚褂子，或是戴了帽子，或是围了围巾，只有九花没有加衣服，一阵阵秋风吹过，九花缩着脖子一个劲儿往锅边凑，火的温暖，蒸汽的温暖让她感到十分舒服，几个小伙伴认真盯着锅子里的小秋薯，看它到底熟了没有，没人注意到，九花的衣角衣角伸到锅底的柴草中。
　　风大，衣服干燥，火舌一添到九花的衣角，马上烧了上来，蹲在九花旁边的玲儿先发现了这一危险，一步跳开叫道：“哎呀，九花，你衣服着了。”
　　九花一低头，一个火苗正好往上窜，一下就熏到了九花的眼睛，九花眼睛又酸，心里又怕，闭着眼睛大叫起来。
　　玲儿忙说，小龙快去端水，说着几个孩子都往屋里跑，小龙拿起水盆，从缸里舀了两三下，扔下水舀子赶紧往外跑，眼看九花捂着脸，身前烧着火，赶忙一盆水浇下去，玲儿后门还端着一水舀子水，也紧跟着泼在了九花身上。
　　九花双手放了下来，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在一帮小伙伴的簇拥下陪着回到家里。

　　一进门迎头就撞上了隔壁的八奶奶，也就是来劝解金梅的江家八婶子。八婶子一看九花这副样子瞎了一条，喊道：“哎呀，九花，你这是干啥去了？这是着火了？”
　　听见江八婶的声音，金梅和满财妈相继从各自屋里出来了，两人同时看向九花。
　　只见九花还穿着白天的薄褂子，马尾的碎发落下来更多，贴在脸上的泪水和汗水里，一张雪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红肿着，两颊还有黑色烟迹，裤子上还落着捡稻穗站上的草屑，最可怕的是上一缺了一大角，边缘是黑色的灰烬，显然是被烧掉的。
　　看见九花的样子，金梅吓了一大跳，想到孩子刚过被婆婆训斥，现在又这么可怜兮兮地回来了，自己顾着和婆婆生气，竟然完全忘了管孩子，金梅心疼地直想掉眼泪，一把抱住九花上下细看，问：“花儿，没事啊，烧到哪儿了没？这是咋弄的快跟妈说。”
　　满财妈看到孙女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转而对自己的严厉有些后悔，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自己为了几斤稻穗把孩子凶了一顿，现在想想也是不应该，不管怎么说，那稻穗也是九花自己捡来的。

　　金梅把九花领进屋里，换了衣服，洗干净脸蛋。这时候江满财回来了。
　　夜来的越来越早了，窗外已经暮色笼罩，满财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和正在摆饭的满财妈打了声招呼，进屋看到九花被脱下烧毁了一半的衣服，说：“这是玩火了，九花？”
　　金梅抬起头瞪了满财一眼，吓得满财赶忙闭嘴，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递到九花手里，说：“九花，奶奶给你冲的麦乳精。”
　　金梅说：“哪来的？”
　　满财说：“刚刚进门，妈正冲好了，让我拿进来的。”
　　金梅严肃的神色有些和缓，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欣喜之色。要知道，着麦乳精是上次满财妹妹满玉回娘家来特意给老两口买的，说是女婿从城里带回来的金贵东西，除了满财爹和孙子大壮，满财妈连儿子都没给过，今天给九花冲好了端过来，简直是破天荒。
　　满财说：“九花咋啦？”
　　金梅说：“你就别问了，爸还在外头忙着呢，赶紧叫他进来吃饭吧，彩凤、彩霞、大壮都叫进来。”
　　金梅转过头对九花说：“花儿，你在屋里把麦乳精喝完了再出去。”
　　九花今天下午经历了太多喜悦和惊吓，此时感觉妈妈少有的温柔已经融化了一切，手里拿着麦乳精，一阵阵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赶忙点点头，先小口试探着尝了一点，然后抬起头，咕咚咚灌下去一大口。

　　吃过晚饭，金梅进屋看见九花抱着搪瓷缸子在炕上睡着了，知道孩子一天折腾的够累的，也就没再喊她，把被子铺好，直接把她抱进被窝里，孩子们都安顿好了，金梅和满财也躺了下来。
　　金梅的手往满财被子里摸过来，满财一把攥住，两人相视一笑，因为怕孩子们没有睡熟，不敢有大动作。
　　金梅说：“欢欢家的纱门修好了？”
　　满财说：“修好了，就换个弹簧。”
　　金梅说：“换个弹簧也得找你，现在用你真是用得随便。”
　　满财没说话。
　　金梅说：“今天爸爸自己收拾了半天猪圈，明天早点起来弄吧。”
　　满财说：“行。”
　　不知道为什么，金梅觉得满财越来越冷淡，虽然以前也不是话很多，但是现在似乎少了很多亲切感，像是有一些距离，而这一切微妙又真切，以前睡前睡后是小两口最温馨快乐的私房话时间，现在说了几句话反而觉得握着的手也陌生和冷淡了下来，仔细回想，这种感觉近大半年来越来月明显。
　　金梅心里有些堵起，抽回了手，满财回头看了她一眼，手没有摸过来，居然问了一句：“那睡觉？”
　　因为和孩子们在一个屋子里睡觉，金梅和满财的夫妻生活只能在深夜进行，等几个孩子睡得像小猪一般，叫都叫不醒的时候，夫妻二人才敢酣畅淋漓。
　　两人总是先小声聊聊天，聊到半夜情意绵绵的时候，满财一把掀起被子，钻进金梅的被窝里。最紧，农活忙，孩子们也都大了些，两人之间的深夜缠绵已经越来越少了。
　　现在，满江这句话让金梅觉得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完全没有了，她赌气地说：“睡觉！”

作者有话说

　　每天晚上码字，看来写的不太好，没有人收藏，越来越低落了，还在寻找坚持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