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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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姝趴在我腿上，迷迷糊糊地叫“麟儿，麟儿……”
我拍拍前排尹凯的肩，示意开慢点，俯身问“要什么？渴不渴？”
小姝懒懒地伸胳膊揉眼“奇怪，我怎么飘到了云端？我们在庐山吗？”
尹凯笑着接过话头“是的，我们正在拍第二部《庐山恋呢》，你和麒麟第一男女角，我跟赵妍第一配角，哈哈。”
小姝哦了声，手臂绕着我的腰，又说“怪不得晕乎乎的，是在汉阳峰么？有没有瀑布云？”
赵妍也来了兴趣问道“你还看到什么了呢？醉美人。”
小姝手耷拉下去，不答话了。
尹凯问我“小姝醉成这样，能送回家？华老师不骂死我们。”
我轻轻抚摩她的背，也苦恼了。
赵妍指着胸口，回头跟我笑“找我帮忙呀。我打电话，告诉华老师，小姝在我家。”
我心突突地狂跳起来，怀中的小姝呼吸匀净，分明已进入了梦乡。
赵妍单手转着门牌，踮着脚滴溜溜原地打了几个圈，扫视了一周，笑道“房间还不错，最重要的，这水床不赖，推波助澜呐！”
我急了，脸赤了又白，放下水杯就去拖歪在床上的小姝“还是送她回家吧！”
尹凯一口水喷出来，上前环住我的肩“说是说，笑是笑，你好好照顾华姝。”他按低我的头，声音也小了“要对得起人家，她还是个高中生。”
我不耐烦了，打掉他的胳膊“华姝是我女朋友，我知道怎么对她！”
尹凯哈哈大笑“那好，哥哥嫂子撤了，明天上班别迟到。”
“小姝，小姝。”我拨弄着她的发丝，叫她“渴不渴？起来喝点水好吗？”
小姝嘤咛了一声，翻过身去。我只好坐在床沿，拽她起来，半身靠在我怀里，左手端水杯，凑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地翕动唇瓣，抿了抿。
暖气开着，除去外衣的小姝只穿着紧身的粉白薄呢长裙，窈窕有致。天气的缘故，她有点容颜清减，指肚顺着她的脸颊勾画下去，总是失之纤巧；酒晕给她光洁的腮打下均匀胭脂，双眼皮的褶痕因而越显清晰，灵秀。她微微喘着气，胸脯微微起伏着，那么婀娜地起伏着——从她的脖颈到脚尖，那长长蔓延的曲线，我敢肯定是世上最完美的伸展；白炽灯下她汪汪的菱唇叫我记起淀山湖，滟滟翠色烘托出的樱桃红。
我的呼吸快要停止了，指尖轻颤，生怕她的肌肤化成水，从我指缝间溜走。
小姝的酒品算上乘，没闹没叫，也没吐，只是偶尔发出干呕声，我背着她在床和卫生间当中来来往往，汗流浃背。
三杯水喝下去，小姝似乎舒服了，我一放下，她马上蜷曲着滚到左侧，嘟哝声都没了。
丁铃铃，丁铃铃，电话突兀地锐叫。我欠起身子，下意识地一手捂小姝的耳朵，一手取话筒。
“喂，哪位？”不会是服务员吧？
电话那端久久不出声，只听到细细的沙沙，沙沙音。
“喂？”我试探着加重了语调，有点猜到是谁了。
女人幽幽的叹气声。
我看了看身边的小姝，准备长话短说“别闹了赵妍，我都睡着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我哪儿不好？”女人固执地问。
“没哪儿不好。”我有点急了“求你别搞散我们兄弟俩。”
“你兄弟在我身边睡着了！”女人冷笑，听声响，应该在点烟，也许还在趿皮拖鞋“他比你容易满足，也玩不来什么情调。”
“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俄罗斯黑妞。”我心急如焚，只得选择刺伤。
意外地，赵妍没有发脾气，声音难得地静谧“我会送给你你喜欢的类型的——白皮肤大眼睛……”电话那端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响，赵妍突然换了口气说“孟，房间钥匙我忘了给你，已经寄在前台了。”
扑秃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关了灯，小心地在小姝身边躺下。幽细的少女体香阵阵涌到我鼻端，我伸出手臂，从身后虚抱住她。
小姝略动了动，突然轻声说“麟儿，我们什么时候去趟庐山吧？”
我拥紧了她，笑道“还在梦里拍《庐山恋》呐？——怎么，酒醒了？”
小姝没接话，仍保持着左侧卧的姿势，一会儿才说“我们认识得太晚了，要不然，农历七月十五一起去走观音桥。”
我环抱住她，嘴唇摩挲着她的耳垂“观音桥在庐山吗？走了有什么用呢？”
“走了十趟就团圆美满！”小姝转过身来，痴痴地看向我“可惜来不及了。”
“有什么可惜的，傻丫头，我们还有无数个七月十五呢。”我拥紧她。
小姝嗯了声，手指和我的互绞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麟儿，我们的窗，能看见月亮么？”
我光脚下地，刷刷拉开落地窗帘。
“哦，下弦月。”月光里的小妍有了玉白的肤色。我半蹲半跪。
“月尾了，像睫毛。”我指甲细细描画她的眉“月初才是娥眉。”我跳了起来，叫道“还有礼物没拿给你呢……”
“不要开灯。”小姝拉住我“是睫毛膏么？我收到包里了。以为你送给“穹六”的侍应生的呐。”说着，忍不住笑了。我从衣帽钩上摘下包递给小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什么在清冷的月色里暖暖地闪，流丽如火，莹灿如霞，握在手心，温舒滋润。
“玉麒麟！”直觉比眼光更早发言，上面精雕细镂的字画，我却是怎么也辨认不出了。
“是仁—心—洁—质，七—窍—玲—珑！”小姝一字一句地念，笑着问“还配得上你吧？头低下——”
我顺从了，一团秋葵黄携着光色暖香，伶俐地贴紧胸膛。
“麒麟成双，你自己也该戴一块呀。”
小姝捏起来左看右看，笑着说“定做的花时间，你这块先雕好了，我那块绿玉还要等等呢。”
“你那块呀，该刻上‘荷风莲露，丽质天成’”！
我刮刮小姝的颊，笑着站起来，抱起她来“来，我给你画睫，叫你从下弦月变成上弦月。”顺势吻了吻她的耳垂。小姝嘻嘻笑着，手足并用，在我怀里挣扎“何不画成满月？”我边走边说“月牙儿妩媚呀，你是小狐狸嘛，又不是正宫娘娘。”
小姝赤足踩在我脚背上，对着窗玻璃左看右看。
“呀！好巧的手，丝丝分明呢！”小姝惊呼。
我得意地笑了，右手环住她的腰，啃她的肩“离不开我了吧？小狐狸。不如从了我，我呢，天天伺候你画睫！”
小姝拉上窗帘，返身投进我怀里，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怎么了？”我刮她的脸，逗她“怕月亮见到你太羞愧了？”
小姝轻笑着，嘴唇把我脖颈摩得痒痒的“为什么要圆满？娥眉月不也很美？”她紧紧地抱着我，一遍一遍地呢喃“给我画睫，给我画睫，一天，一月，一年；今生，来生，永远。”
“好的。”我抱起她来，转了几圈，塞进被窝里，柔声安慰“我把你画成新月，柳月，娥眉月。”
“存心叫我作妖精！”小姝挠我。
“你本来就是！”我哈哈大笑，吻上她的颈。
良久，小姝颤声说“我醉了么？麟儿，为什么老觉得踩在云端？”
我粗糙的手异常柔滑地流过，流过渴望的曲线，流过娇嫩的风景。
“是你醉了我。”我吮吸她，贪婪又怜惜“小狐狸，踩到瀑布云了吗？走上观音桥了吗。”
观音桥我没见过，眼前却分明幻生出小狐狸笑吟吟拈起水袖，走着莲花步的样子。
菱角小嘴里曼声送出的是那句“团圆美满今朝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下弦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