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桃色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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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鼻子里还没来得及哧出声，我和赵妍不约而同深呼吸了一口，感叹“好香啊！”
“动手吧，各位！”赵妍叉起一小片，咬了下去。
尹凯作势要拧赵妍的嘴巴，眼睛却忽闪忽闪看向我，嘲笑道“肉食者鄙！你们两个就闻不得肉腥味儿！”
赵妍别过脸去，呸出极小片的香菜叶子，大眼睛藏在暗处水滟滟地看我。她似乎要拿手指去拈那片叶子了，可是没抚下来，而是顺畅地滑到唇角，于是指甲轻轻一勾，剩了点儿锯齿边，刮着她最润湿的一处红窝，舌尖柔嫩地伸出……我急忙低下头，抑制住节奏加快的心跳，已经听到赵妍醇厚的嗓音说“孟，我们两个肉食者干一杯哟！”
“红酒来了，先敬酒哦。”小姝笑嘻嘻地提醒，我站起来给一桌人都满上了。
“按年龄，我先来！”尹凯站了起来，端起杯子，眼睛盯准妈妈，还没开口，手却抖开了，往斜上方一瞟，咳，这小子居然盈盈欲泣。
“谢谢干妈，这么多年，把我当亲儿子疼……”尹凯哽咽着，再也说不出来话，屈膝跪了下去“请受儿子一拜！”
妈妈忙离开座位扶起尹凯，嗓音也颤抖了“这孩子，还跟妈来这套。”
我嘻嘻笑道“看着他大的，没想到这么花俏了吧？”
“一会叫你磕三个头!”小姝白了我一眼,也端了杯子上去，敬了爸爸妈妈，嘴里说着“谢谢叔叔阿姨……”
爸爸哈哈笑着，一口干了，问“谢什么呢？”眼睛促狭地瞟向我。
小姝一字一句地说“给我温暖关怀！”
“哈！”我赶紧也举酒杯“今天都走煽情路线？我换个调调儿。”说完，面向双亲，庄重地说“爸爸，谢谢你二十三年前向妈妈求婚；妈妈，谢谢你忍着性别歧视生下我，我知道，您一直想要个小姑娘……”
小姝的拳头砰砰落到我背上，人已经笑得喘不过来；赵妍想递给尹凯一块肉，半道上掉了下来，也不管了，仰在椅背上直叫肚子疼；爸爸嘿嘿笑着大胆地揽住妈妈的腰。
赵妍手里抓着块腿肉，闻了闻，亲热地问小姝“都放了什么香料？怪馋人的。”
小姝托着腮，想了想，征询地去看尹凯，谨慎地说“我只管烤，料是尹凯配的。”
尹凯笑道“百里香，红萝卜，芹菜，洋葱……”
“够了！”赵妍打断了话“芹菜献给父亲，敬其耿介生香；百里香献给母亲，感其慈泽绵延；红萝卜献给好友，谢其心实肠热；洋葱呢，献给恋人……”
我和尹凯同声问道“怎样？”
赵妍大笑起来“爱其百变无心，轻松洒脱！”
小姝扑哧笑了，连嚷谬论；尹凯奇怪今天女友怎么博学了许多，开心得一连跟她喝了三个交杯酒；爸爸听得似懂非懂，妈妈脸上却阴晴不定。我捅捅小姝，她会意地掩了嘴，跟爸爸调了个位置，偎过去撒娇承欢。
我趁机拉了尹凯去上厕所。走了没几步，一个嬉皮青年酒酣耳热，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我着急了，正要出拳，跟在后面的尹凯笑嚷道“哥们，别砸了镜子！”我这才领会到伺候在门口的服务生那句彬彬有礼的提醒“里面没灯，见弯就拐！”嘿嘿，于是左转，又跟自个儿对了一回眼。等到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这副尊容，我的问题也解决了。
“我妈来非摔跤不可！”我拍拍等在楼梯护栏边的尹凯，示意他走。
“叫小姝陪她来嘛。”尹凯头也不抬。
我停了脚步，开玩笑说“最近蛮照顾小姝的嘛，嫂子貌似有点吃醋了。”
尹凯哧了一声“还不是为了好好给干妈过个感恩节？你要是上心，也用不了我陪她。”
我没话说了，嘿嘿干笑“为你好，嫂子那么个大美人，不结婚总拿不稳！”
尹凯叹口气说“锁住女人的心不容易啊，兄弟，咱要加把劲！”说着话，通道上走来妈妈和小姝，两个人手挽着手，踏着脚下的玻璃光焰，光焰玲珑闪透，直要燎烧到她们切切的谈笑里去。
千叮咛万嘱托，妈妈还是扭了腰，回来就兴味索然，说什么也不同意留下来参加午夜的派对。
“妈以前也是时髦过的人，现在老了！”妈妈下楼梯的时候说“你们呢，玩归玩，早点回家。”她指指我说“麒麟明天还要上班呢。”
小姝斜侧着身子，扶着妈妈，满口答应“放心好了，阿姨。派对一完就回家！要不然，老爸也说我的。”
妈妈笑着说“这才乖！本来嘛，这个节该和父母一起过的，我这个老太婆耽误你啦。”
我按了按妈妈的手，她才止住话头。
楼下的场地已经布置好，沙发桌椅拖到两边，腾出偌大的空地，波斯地毯落满繁花。屋顶的水晶吊灯银光四溅，没有几个人；墙上的壁柜里，形形色色的酒瓶闪着琥珀色的光。
爸妈看完，都感叹“烧钱的地方！”小姝缩着脖子，偷偷跟我吐了下舌头。
接近12点，下面忙乱成一团，摁了几次铃也不见服务生上来，尹凯带着小姝下楼去前台付费。
赵妍点了根女士烟，默默地抽着，我只看见她的指甲不时划出金红的弧线。
“我哪里不好？”赵妍吹了口烟，灌了口酒，换了个腿交叉。
“嫂子太完美了！”我嘿嘿笑。
“想清楚了？猴儿崽子。”她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屈起右臂，把满头丰厚的金丝枕过去，眼睑闭合，鼻孔出溜着烟气。
酒意上来了，我猜测。
“我玩不来情调，老实头儿一个。”我嬉笑着说“怕伺候不来嫂子。”
“别他妈跟我装新郎！”赵妍擅长用软调子骂硬话，左手一缕一缕理自己庞杂的卷发“你要是彻底的呆子，我还看不上呐。”
我没话接了，也拿出根烟抽，抽了几口，揿灭了，换了平和的声调说“赵妍，大哥很爱你，好好跟他过，没错儿的。”
赵妍嘻嘻笑道“女人需要什么你知道么？”她顿了顿，长指甲弹了弹烟灰，把无名指伸到空中，懒洋洋地仰望着，边打酒嗝“婚戒？NO！呃，YES!……不够，还不够。”她扔了烟头，把头彻底埋进臂弯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简直像哭了“尹凯做老公太合格了，所以他做不了。他就像长指甲，皮靴子，我喜欢留指甲，穿靴子，可我干嘛要爱呢？”
舞会进行到将近一点，我确定小姝醉了，赵妍还是不停脚地来找她干杯。
“行了，华姝今天真喝不了了。”我挡了一杯，摆手求饶“大哥大嫂，我们就兴尽而散了，如何？”
赵妍随节奏懒懒地扭腰，斜眼觑我“小美人不胜酒力啊！接下来去哪儿欢度良宵呢？”
我脸红了，搂着小姝腰的手松了些，尴尬地笑道“先送她回家……”
“我送你们吧！”尹凯揿灭烟头，说。
“不行不行。”我连忙推辞“良宵苦短，就留给你们二人世界吧。”
赵妍嘿嘿笑了，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远了“尹凯，把咱们订的房间让给弟弟弟媳好了。我们再找个地方培养培养感觉，哈哈。”
尹凯赶紧去追女友，还不忘后头叮嘱我说“别走，赵妍吐完了我就送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桃色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