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寻找你的旅行》诺寒依

45、在田园（二） “

　　“妈的病越来越重了！”
　　何墨独自坐在田埂上叹着气。
　　我坐在床头给何墨的母亲喂药，一勺又一勺。
　　“孩子把药放着吧！”她发黄的脸布满了沧桑的皱纹。
　　“阿姨，怎么了？”我恐慌她不吃药何墨会责怪我。
　　她骨瘦如柴的手抚上我的脸蛋，嘴角艰难的勾出一抹微笑，“孩子，你是一个好女孩儿，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墨儿！”
　　她慈祥的脸庞让我想起了吴妈。如果吴妈还在，她会不会对何墨说“你是一个好男孩儿，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诺依！”
　　我红肿了眼睛，泪水一滴一滴的落，恍惚间我叫了一声“妈”。
　　“听说你喜欢画画？”她问起。
　　“嗯！”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好久没画了！”
　　“为什么不画了？”
　　为什么不画了？因为……
　　也是五年前吧，米兰撕了我的画却不是因为她我弃掉画笔离开兴趣班的。
　　那个时候，我一从学校回家就可以看到吴妈在门外头跟大妈们闲聊，我不喜欢听那些无味背后议论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却还是偷偷待在一边听她们聊，这是因为我总能在听她们闲聊的时候听出吴妈的心思。
　　别人在炫耀自己的金耳环和金项链，吴妈却炫耀起在重点班当班长的我。
　　那时候就好像给吴妈也买个金耳环或者金项链。我知道吴妈也想有一个自己可以拿出手炫耀的金首饰。我听说给杂志社画漫画可以那些稿费，于是我投了好多杂志社画了好多画，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我的画被一家不怎么出名的杂志社收了，虽然稿费不多，但是多画些总归会凑齐买金首饰的钱。
　　我没别的想法，就想用稿费给吴妈买一个金首饰，让她跟大妈们闲聊时，别人炫耀，她也可以跟着炫耀并且炫耀是我买的，我想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最骄傲最惹人羡慕的。
　　也因为青稚吧，收到几次稿费后，杂志社也顺便把我辞退了。
　　负责人说，若你只是为了赚零钱而为我们杂志社画插图的话，那么我们并不需要你。你的画我们看不出进步看不到灵魂，当初我收下你那是因为觉得你是人才，可惜你连画画最基本的灵魂都没有，那么还画什么画？
　　于是我匿名退出了，我只是为了钱，所以我没有灵魂在画画。而给吴妈买金首饰的想法也破灭了……
　　一阵微风从窗外袭来，我晃过神来。“因为画的不好！”
　　“孩子，喜欢就得坚持啊！”她说。
　　我狠狠地点点头，拼命地在她面前强颜欢笑“虽然不画了，还会用起这方面的知识，现在在做设计！”
　　“孩子，坚持画画，那是你的爱好。不是么？”她看着我，仿佛在给我传达什么意愿一样。
　　我有些懵，但还是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她也点点头，“喝药吧！”
　　我继续一勺一勺的喂。
　　她还说了什么？，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她说，孩子，墨儿是好人是个很努力的孩子，我希望以后你能跟他生儿育女。
　　对的，她说我跟何墨生儿育女，就跟何墨说的一样，咱们生个跟小凯子一样激灵漂亮的孩子！
　　此时，我跟何墨坐在夜空下的田埂上。
　　他一声一声地唉声叹气。
　　我一次一次地胡思乱想。
　　挨坐在我旁边的是他的妹妹，何燕。
　　何燕还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长得特清秀。她偷偷告诉我自从她妈妈病倒了，这个家都是他哥何墨顶着。
　　“燕儿，你明个不上学了？”何墨发现了偷偷跑出来的何燕。
　　“哥，明个星期天啊！哥，你跟嫂子每天晚上都偷偷跑这儿来亲亲我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蹬鼻子上脸骄傲地站了起来。
　　何墨看也不看她，冰冰冷冷地扔了三个字“快回去！”
　　何燕吓得一溜烟跑了。
　　我也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懵的一句话也没说上来。
　　又是冰冰冷冷地一句“明天送妈去城里的大医院吧。”
　　这次我被他的冷冰冰吓到了，傻傻地点点头“恩”
　　他转首看我吓傻了的表情，噗之以鼻。“我吓着你了？”
　　我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依依，妈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所以为了她，为了治好她的病我宁愿倾家荡产，甚至卖肾。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妈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病的，以前妈一直瞒着我她的病情直到现在瞒不住了。妈穷了一辈子，现在儿子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她却病了，还病的这么重。”他闭上眼睛，冥冥之中似乎在想着什么人。
　　我怕他悲伤，我怕他忧伤，我怕他痛苦，我怕他沉默；我喜欢他开心，我喜欢他高兴，我喜欢他幸福，我喜欢他微笑。所以，我噗嗤地说“卖身？”
　　他知道我在故意逗他，“嗯，卖身！”
　　“卖给我吧，我愿意卖肾买你！”我对他嬉皮笑脸。
　　他严肃地看着我，不再嬉皮笑脸 “我很小的时候，记忆里就深深刻下了一个画面，那是妈妈一直在流泪。还记得那些小孩子唱的那首歌么？他们唱的就是我妈？她不是邋遢，而是穷伤了！”
　　“你就是乐生？”我的下巴就要掉到了地上。
　　“不是，乐生是我哥。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我爸卖了，卖给了有钱但生不了孩子的人家！因为家里穷，养不起太多孩子，所以我也不记得他的长相。”他缓缓地说着。
　　我没敢再问，默默地听着，默默地胡思乱想着。
　　啊呀呀呀，那乐生是不是白景辉？
　　那何墨的爸爸呢？
　　那………
　　“所以我说那个苏羽口中的白景辉可能是我哥哥～”
　　“你爸爸他？”
　　“我爸爸，他的腿是被人打废的，因为□□少女未遂。也许家丑不可外扬，我没把你当成外人，所以说给你听。很小的时候我就带着罪恶感，感觉血液里都是罪恶，妈妈却跟我们说你们的爸爸虽然不是好人，但他还是个好爸爸。即使犯错，她依旧不离不弃，她说以后千万别跟你爸一样再做错了！”他用手挡着额头以及眼睛。
　　我看不见他的眉宇，但我感受得到他的忧伤。他是个男人，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要坚强的顶着，我是女人，遇到困难我可以不用坚强，我可以懦弱，可以哭，因为还有男人顶着。我看向他，一脸忧郁。
　　“我会不离不弃！”这是我对爱情的第一句承诺，也是对何墨唯一的安慰。
　　“谢谢。”这是他对我的承诺的肯定。
　　所以，我更加确定，我会不离不弃。
　　今晚，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何时太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何燕告诉我说在我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常有一个漂亮女人到他们家来看他们的爸爸和妈妈以及他们。那时候她以为那个漂亮女人才是哥哥的女朋友。
　　那个漂亮女人！女人？
　　何言接着说，“那女人啊说起话来可肉麻了，他一说话我鸡皮疙瘩就掉一地，不过，她对我们特别的好。”说这话时何言还偷偷地看了我一眼。“可是呀！我总是看不习惯她那样子！姐姐，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
　　这些话都是在何墨没有注意的时候他们跟我唠嗑道的。
　　“何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摇晃着小腿。
　　“问吧。”他淡淡地道。
　　“我们之间有秘密么？”我捧着脸看着他。
　　“哈，你问这个干嘛，有很多事情我不是还没来得及给你说起么？别急，以后我都都会慢慢给你说的！”他心思很细，笑得很灿烂。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那你，现在，能和我，说说那个女人么？”我一字一句地看着他道，我的眼瞳里有他，也只有他。
　　“哪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