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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堡里的鬼故事 ...

  •   看官会问: 一个建在坟山上的城堡,你也敢住?你不怕吗?
      我怕,真的,从我记事起我就很胆小,怕黑,怕鬼,但是奇怪的是,我就像那好龙的叶公一样,越怕还越想听鬼故事,恰巧城堡里又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鬼故事......
      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小伙伴之间就开始流传着各种鬼故事。有些故事现在想想,其实就是大人为了吓唬孩子别往不安全的地方乱跑编出来的。比如,某个公厕的蹲坑下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再比如半夜公厕的最后一个位置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真的吓得我晚上一个人不敢去公厕。好在桃子胆子贼大,老妈不能作陪的时候,我就拖着她陪我去。我也不止一次地问过她,你真的不怕吗?她很淡定地说:“不怕。”可我真的怕,而且我这晚上不敢一人上厕所的毛病一直持续到高中。
      我高中是住校的,那时意识到自己的胆小真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了改掉它,我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每天晚上,我都坚持最后一个关灯离开教室。那个时间点,不要说教室,连教学楼的过道都是漆黑一片,只依稀能听到到几个其他班级的男生零零星星地和我前后脚往外走的声音,但他们的脚步和说话声也给我壮了不少胆。出了教学楼,我本可以直接回宿舍,因为宿舍楼里面有公厕的,那段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我选择了宿舍楼附近的一个公厕,并且那段时间,公厕的灯正好坏了,里面也是漆黑一片。就这样,我大概坚持了一两个月,每天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借着从外面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保证自己不会踩错地方;借着男生们在水池旁吵闹嬉笑的声音给壮壮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再飞奔出去。一开始的每一天,我的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的紧张状态,甚至都能清晰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渐渐地,我似乎适应了,没有那么怕了,那透过来的灯光、那嬉闹的声音都会让我有种亲切温暖的感觉。直到最后,当我确定我不再胆怯时,我结束了这场特殊的磨练。
      好像又扯远了哈。还是回到我们的城堡吧。如此胆小的我,在那样的环境,从记事起,就是各种怕,怕一个人在家,怕一个人走夜路,甚至经常晚上做梦都能梦见鬼要来了。母亲有时就会跟我说,那些都是大人唬小孩的把戏,这世界上哪有鬼,不要怕。但有些事,却让你不得不相信它是存在的。
      我们的办公区和家属区也就是一墙之隔。那个年代虽然生活节奏慢,但是人们的工作态度和积极性却好太多。很多父母在吃完晚饭后都会赶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我一个同学的妈妈就在加班时遭遇了这样一件让她始料未及的怪事。据她事后回忆,那天晚上她工作得比较晚,等结束的时候,发现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当她锁好门,关了过道的灯准备下楼时,突然一个身着白色拖地长袍披着长发看不见脸的影子从她面前飘过,她一声惨叫便晕了过去。家里人迟迟等不到她回家,赶去她上班的地方,发现她晕倒在过道里。大人们都说应该是附近的农民想偷东西,故意装鬼吓人。于是便有胆大的男孩子想去一探究竟。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个捣蛋鬼翻墙进了办公区,偷偷溜进事发的办公楼。逛来逛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突然发现有个办公室没锁门,便临时改主意溜进去“探宝”。正当他们在房间里捣鼓时,突然听见过道里有声响,他们趴在地上顺着门缝往外看,差点没尿裤子:门外,一个身着白色长袍披头散发的背影正离他们远去,最要命的是,他们在那没着地的白袍下面看不到脚......这消息很快在孩子们中传遍了,再没人敢去那栋楼附近玩耍,我们都称它为“鬼楼”。
      80年代初,为了方便职工的生活,单位开始集中改造家属区的筒子楼。有两栋楼的楼间距比较大,便在楼前挖地增加厨房厕所,没想到居然挖出了两座墓,据说里面除了白骨还有些陪葬品。一个比我高一级的男孩子家正好住在那栋楼的一楼,一天早上,他父亲起得比平时早,就在家门口晨练。突然整个人就不对了,就像港剧里的僵尸那样,两手往前伸直,一蹦一蹦地冲着他年迈地母亲跳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地方话:“你要咋子嘛!你要咋子嘛!”老太太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过去,儿子应声倒地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这个消息立刻在小伙伴中哗然了,那段时间大家晚上都早早回家,生怕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好在孩童都是健忘的,过段时间,大家就淡忘了,照样每日上学、下学、做作业,然后就是各种疯玩。我家那栋楼的一侧靠着山坡,山坡再往上就是用围墙围着的办公区,这段山坡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在山坡的一角立着几个没有碑的坟。有人说是谁谁家过世的老人,也有人说是父母英年早逝的同事。不管怎样,我们都尽量地避开那个角落,下意识觉得大白天只要勿靠近就不用怕。山坡上长着各种野花野草,还种着一些桃树,春天的时候,满树粉嫩的桃花在嫩绿的枝叶丛中盛开,我们就在桃树下嬉戏、捉迷藏。桃花谢了长出来的是蟠桃,可惜我从来都没来得及见到它们长大,就被那帮调皮捣蛋的男孩子给偷摘了。夏天满山都是各色的小花和野果,紫色的夏枯草、黄色的三叶草花、据说吃了就会肠穿肚烂粉色的断肠草花,红艳艳的蛇果,传说中如果果子上面的凸点少了一些就说明蛇从它旁边经过,还有刚刚成熟的野豌豆,把豆荚里的豆子剥掉,摘掉一头,可以吹出响声.....那个年代物资本就匮乏,再加上又是在山沟沟里,我们几乎没有多少像样的玩具。于是山坡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块石头,一只小虫都是我们天然的玩具,让我们玩得很开心。就这样,我们也在每日和大自然的亲近中渐渐地长大......
      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一个晚上,9点钟左右,家人都在屋里看电视,我被催促着去阳台的水池边洗漱。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刷牙,左侧紧挨着阳台的围栏,正前方就是水池,右边是与过道相连的一小块空地,空地再过去便是过道,过道的另一侧就是两间套房。父亲为了让家里仅有的一点活动空间明亮一些,专门在房门口装了一个瓦数很大的灯泡。而我身后则是一堵墙,墙的那一边是邻居家的厨房,我家的这一边,父亲用钉子在墙上装了两排铁丝,也就挂了几张毛巾。我一边刷牙,一边还在试图听着房间里隐隐传来的电视声音。突然,我感觉一只属于成年人的厚重的大手稳稳地在我右肩上拍了下去,刹那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做魂飞魄散。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书上看到的故事,说是北方山村里走夜路容易遇到熊瞎子,它会从背后在你肩上拍一下,当你以为是谁叫你而转过去的那一瞬间,熊瞎子就会趁机咬断你的喉管。我当然知道站在我背后的一定不会是熊瞎子,而念头里另一个认知告诉我,不能回头看,否则你一定会被吓死。于是,我强装镇定,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前后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吧,当我转过身去用墙上的毛巾擦嘴时,我竟什么也没看到,但还是飞快地逃回了屋里。
      这大概算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的一件事,到现在依然不能确定当时究竟是遇见了什么。我曾和一些朋友讨论过,他们猜想会不会当时肩膀某根神经跳动了一下,但我觉得如果是神经跳动,应该是某个点,而我当时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的却是一个面,而且完全可以辨识出来是一个成年人的手掌。
      再后来,我没有再遇见过这样的事。过了两年,单位修了不少单元楼,很多人家都搬离了老砖房。我家搬到了靠近公路边的一栋新修的单元套房,有独立的卫生间以及完全封闭的阳台和厨房间,我再也不用晚上一个人出去了,也再没碰到听到什么怪事。
      直到今日回想起来,我也诧异自己竟然可以在那样一个地方快乐地生活这么多年。前几日女儿提起他们学校隔一条马路竟然是个墓地,而他们校园的花圃里居然开出了几株火红的彼岸花。我便吓唬她:当心哦,你晚上别一个人瞎逛,小心遇见可怕的东西。她想了想回答我:“也许那里埋的都是好人,死去之后也是好鬼,所以不会随便伤害人。”这话让我一下顿悟了,一直深埋在内心多年的疑惑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也许我儿时居住的地方也都是善良之人安葬之处,他们的祥和之气一直保佑着生者太太平平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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