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终将会成为一首诗》易水沐月

11、第十一章 时光留不住

　　瞿瑾琰是苏昕的闺蜜兼大学室友，来上海的第一天就认识了。
　　前段时间，在新闻里看到腾讯小企鹅18周岁成年礼，苏昕还跟瞿瑾琰开玩笑：这15年来，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和事，唯一一直在上海，陪在我身边的，除了我的小企鹅，就只剩下你了。

　　苏昕约好了瞿瑾琰，下午去她的工作室找她。
　　瞿瑾琰目前是一位职业水彩画家。在这之前她在沪上著名的视频公司做美术总监。但她早已厌倦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在恰当的时候离职，专职做起了自由职业。每天会固定3个小时的时间画画，其余则自由安排。比如组织一些线下活动，教志趣相投的朋友画画；又比如去看展览、或者受邀去参加活动，又或者是和厂商谈一谈合作的事宜。当然，她也会安排时间，和闺蜜好友逛街聊天吃下午茶。比如苏昕。

　　她的工作室在上海最接地气的法租界老洋房里，左手是魔都的妖娆，右手是老上海的百年风华。那里就像是从张爱玲的小说里面走出来似的，留着那个年代的深刻烙印，却又以现代年轻人最爱的风格抛头露面。现代的居住感受与1930年代老上海的奢华摩登巧妙融合。大大的玻璃暖房，明媚的色调阳光，坐在大大的原木色椅子上的精致的瞿瑾琰。

　　每次去那里，苏昕都赖着不想走。
　　那些少女时期想象的美好画面，都被瞿瑾琰给抢先实现了。

　　她沿着华山路一直往前开，开到和江苏路交叉的路口，自然的右转。过了丁香别墅，过了武康路口、过了长乐路口，就到了上戏的后门。大学时期只要有大戏上演，曼丽都会拉着她一起来看演出。那时候瑾琰还在和边超热恋中，苏昕也不管电灯泡瓦数会不会太大了，跟着就来了，实在因为话剧的吸引太大。

　　每次，她们都会提前从学校坐2号线到静安寺，先逛逛街再去上戏。
　　那时候静安寺还没有久光，更没有嘉里中心，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会比得上逛静安小亭来得开心，即使逛上2个小时什么都不买。青春真好，口袋空空，梦想却满满。最后的节目就是排20分钟的队，吃一碗著名的静安小亭麻辣烫。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淋上浓浓的花生酱，这可能对那时的她们来说，是最满足的晚餐了。

　　再往前开，就远远的望见上海展览中心金碧辉煌的尖顶。那时的她们还曾相约，以后要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举行集体婚礼，就在这里举办。呵～每一个女孩在年少时都会有一个公主梦吧！后来， Angelababy和黄晓明在这里举行婚礼的时候，宿舍姐妹微信群里炸开了锅。“哎呀，我的梦想又被别人给实现了！”

　　大学时期，老师会要求他们每周去一趟恒隆、梅龙镇广场，去看那里的广告海报和店铺陈列，还要收集广告单页。对于学设计的她们来说，有时候“翘课逛街”会成为冠冕堂皇的“社会实践”。但更多的时候，她们会跑到对面的吴江路去吃小杨生煎。那时候的吴江路还是一条破旧的小吃一条街，小杨生煎在一个小弄堂边开了2家档口，每次去都要大排长龙。而如今，小杨生煎到处可以吃到，而吴江路，也有很多很多很多年没去了？

　　时光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等它满满融化，在还未回味过来，已经消失的无踪迹了，而青春则像那时的花儿只开一季，留下的是散落在这个城市角角落落的时光印记。仅仅这一段短短的马路，就有着苏昕那么多回忆。可是当要离开上海，怎么舍得？

　　苏昕突然决定不左转了，继续往前开。既然记忆把她拉回到那些年，她突然决定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如果说有人决定离开某个青春时期生活过的城市，他会给自己找无数个说服自己的借口。但如果有那么一点点潜意识在呼唤自己留下时，只需要一点点心里暗示就足够了。

　　正在这时，车里的广播提醒已经2点了。这是苏昕在上海15年来一直听的广播，动感101.7 。比如音乐万花筒、中文金曲馆、小畅翻牌等这些节目，都是陪伴她从学生时代开始，到现在十多年必听节目。

　　以前每个周日12点雷打不动收听“动感星期天”。那是三哥四姐的“发疯时段”，苏昕最喜欢听野营在电波的那一头调戏周瑾，那种由声音传达的快乐让这个城市中每个角落的人都在欢乐。年初的时候，这个陪伴了苏昕14年的节目，说停就停了。

　　然而聚散，有时有铺垫有时嘎然而止。聚散，有时无铺垫有时骤然而至。我们学着长大、学着生活、学着去接受世事变迁。

　　不知不觉，苏昕开到了位于人民广场的美术馆，靠边停好车。苏昕望着左边的那栋上个世纪的老建筑，思绪把她拉回了15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一年苏昕和她画室的同学们，浩浩荡荡的从杭州做绿皮火车来上海考试。一群孩子背着画板拎着画箱，在拥挤的地铁里站着。那个18岁的少女兴奋的脸庞，似乎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切充满希望，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从南站乘坐1号线到人民广场换乘123路公交去同济大学。出地铁的时候，抬头见到的建筑就震撼到苏昕，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从内心深处是属于这个一见钟情的城市的。那个大楼叫“体育大厦”。她爱上了上海的建筑，周末的时候她会背着相机和瞿曼丽或雪芬一起去新天地、去城隍庙周边的弄巷、去静安寺周边的老街区……去拍照去写生去，用相机或是画笔，让光影定格在时空里。

　　毕业的时候，雪芬要离开上海回老家。
　　苏昕抱着她哭了很久：“你一定要回来！”
　　可是，离开那么容易，回来，则是猴年马月。

　　毕业后，宿舍的6个女孩，有2个回了家乡，有4个留在上海。而毕业十年了，除了各自的婚礼，这4个女孩没有聚过会。大家各自为事业为生活奔波，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那么辛苦，人们总是会世俗的去衡量轻重，城市那么大，时间成本那么高，有些社交会用“有没有必要”去界定。当有些曾经亲密的关系慢慢变成朋友圈的点赞之交时，你就该去反思，她在不停的进步，还是我在停滞甚至退步？你们的关系会因为价值观念、人际关系、工作行业等等的不一样，而渐行渐远。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是要看缘分的，也许你可以为了和这个人谈一件事，即使就只有中午2个小时的时间，你们也会抽空一起吃个饭。而，如果缘分不够，即便你们生活在临近的街区，也许你们曾经在某个街角擦身而过也不见得相遇。

　　在上海这么多年，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对待离别，如何看淡分离。这个城市早已教会她，与人保持距离是基本的礼节，不主动询问别人的私隐是基本的人情。

　　也许是因为和陈怡琴之间，苏昕从来不需要用在上海学会的这一套来相处，所以当知道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居然也有想离开的念头。那么不舍，是因为，终于，她要和感性的自己作别、要和年少的单纯的自己作别。

　　既然时光留不住，那就向未来看齐吧。她告诉自己：不负初心，不负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时光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等它满满融化，在还未回味过来，已经消失的无踪迹了，而青春则像那时的花儿只开一季，留下的是散落在这个城市角角落落的时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