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离开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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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昕对于陈怡琴一家决定“离开上海”这件事表示诧异，但是她说的这些观点和细节，苏昕还是认同的。
苏昕点点头，对陈怡琴说：“其实沪漂老人都一样存在医保难这个问题。我公婆医保都在外省，他们总是想着嘉琪长大了，他们就回老家养老。哎，去年嘉瑞出生，我们又把他们给套牢了。”
想起了去年年底婆婆可能因为带小婴儿太辛苦了，抵抗力下降，身体不舒服晚上睡不好。有一天发现脖子这边摸过去有一个硬块，就去医院查了一下。又是做B超又是验血，又是排队又是检查的，又是初检又是复查，前前后后花掉了2000多。都是用的现金，把老人家给心疼的。后来过年的时候回老家，再当地用医保做了全身的检查，才安心。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回长沙生活？”
“啊？去长沙？”
怎么可能？苏昕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和谢辉恋爱12年结婚10年，她一共才去过3次长沙。那个城市对谢辉来说是家乡，对苏昕来说，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陌生之地。
“长沙现在发展很好呀！听宋逸说他一个在广州本田的同学，前几年被派到长沙的工厂做总监，好像现在全家都搬过去了。就是为了他儿子可以去长沙的重点小学，如果在广州，也只能读家门口的菜市场小学的。”
“哈哈哈！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想过耶。”
“你想，如果你们卖了上海的房子去长沙，你们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初中的学区都不用愁了，以你公婆的人脉肯定数一数二的学校在等着她们。你公婆的养老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你们完全可以那一部分钱去买全长沙最好的房子，还有大把的现金余出来创业，你还可以做做理财。以后等嘉琪要出国读书的话，也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
苏昕很惊讶，陈怡琴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
陈怡琴继续表达着她的观点：“在上海，每个月的固定的房贷、生活开销、孩子学习等等，这些一结算，根本就不敢买好的衣服、不敢去好的餐厅吃饭、不敢出去旅游度假……生活就只是活着，真的没有质量可言。”
苏昕惊呆了！估计这一套说辞，也是陈怡琴说服她自己离开上海的原因之一吧。但是不可否定的是，她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现实状况，特别是苏昕家二宝的到来，整个打乱她原先有序的日子，经济压力接踵而来。
她原先可以继续天使无忧生活，觉得自己和谢辉即使给不了嘉琪富足的生活，但是只要将来孩子的要求不够分，他们都可以不那么困难就可以实现孩子的需求。但一旦有两个孩子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双份。而且，当嘉琪20多岁的时候，她和谢辉也才50岁左右，或许还有能力在孩子进入社会之初给予援手。而当嘉瑞20多岁的时候，他们都60岁了，就不能确定有能力给孩子带去什么便利了。
她曾经有想过，如果嘉琪哪天考不上重点高中，那倒是可以送她去美国读书。到时候她可以去陪读，住在带院子的house里养养花花草草，写写稿子做做设计，或者做做代购。而离开上海去二线城市生活，这个念头，从来没想过。
然而，“离开上海”是苏昕从没想过的。
虽然这个城市节奏很快，但是那种前一秒还在钢筋水泥的繁华街头，下一秒就跌入了老洋房小弄堂法国梧桐笼罩下的奇妙，既满足了对都市的向往又不失柴米油盐的平凡。
虽然这个城市的自然风景不比苏杭，但是在她最爱的秋天，漫步在法租界的马路上，那些不扫落叶的梧桐路走起来总是沙沙沙地响个不停，天气晴好的午后身上总会被打得光影斑驳。
虽然这个城市的堵车是家常便饭，但是随处可见的特色文艺小店、随处遇见的角落都是满满的青春记忆、随处不缺的美食料理一样让人的胃口被放大满足。
从18岁来上海上大学到现在，整整15年的时间。上海对于苏昕来说，早就是第二故乡。“离开上海”，就像是将一棵诺高的树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前些年，她的同事李敏因为儿子读小学的事没调剂到很远的小学时，备受委屈上访无果，之后她毅然决然居家离开上海，回到南昌去生活。后来她出差经过南昌，去过她家。她的家位于南昌最繁华的地段，红谷滩万达边上，相当于上海的陆家嘴这样的黄金地段。房子很大很阔气，装修很文艺，相比于他们当时在上海的老公房，真心是一个天一个地。
李敏和苏昕分享她的心情时，是那么淡然：“蜗居在上海久了，会忘记了自己。一直坚守着不愿意离开，是单方面的认为，留在大城市，是为了给自己给孩子更多资源。可是那些所谓的优质的资源，我的孩子根本享受不到。而我们自己呢，也许薪水是比我在南昌高，而且高很多。但是，我在南昌现在独立负责一个项目，这样的职位，以我的能力再努力十年也不一定能拥有。”
苏昕能深切的感受到李敏对她眼前生活的满足，虽然李敏也会说，上海多好，等我儿子长大了，再考到上海去，到时候你们要照顾照顾他噢。然而，魔都多变，将来。谁知道呢。
那天在朋友圈看到一个旧友经历刚刚送走父母回老家后的心情：“十年，让全新的生命从无到有，让青涩变得持重，让老人步入耄耋，让健康显得脆弱，让失去象获得一样珍贵。在这隆隆的列车上，想起《我是使爸妈衰老的诸多事件之一》这首诗。大概做孩子的对于父母而言，都有着轻轻的罪吧。”
是呀，他的父母舍弃老家宽阔的居住环境，和他们一起蜗居在上海狭小的房子里，十年间帮他们拉扯一双儿女，等孙辈长大了，上小学了、上幼儿园了，老人也老了，上海显然不适合沪漂老人养老，老人理所当然的选择离开儿孙，回老家做空巢老人。
苏昕突然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像他们这一代人，之后的十年会遇到更多实际存在的问题。除了置换房产，子女的教育、沪漂长辈的异地医保难、自己的事业转型等都会接踵而来，摆在他们的眼前。以前他们羡慕那些年长的前辈，觉得他们似乎一切尘埃落定享受生活，却不知越往前越沉重。
哎，谁不是为生活呢。
但，一旦“离开上海”这个心思被点燃，这火苗就一直在苏昕脑海里乱串，时时刻刻扰乱她。
她拨通了瞿瑾琰的电话。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找这个闺蜜死党好好聊一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